二十六章 奪睡狐

方梅道：“嫂嫂說是你說的，‘睡狐必定要留在方家，不可流到外姓之手。’所以你叫她出面換回來。”

方達聽了以後實在鬱悶，問道：“這賤人外遇何人？”

周鈞道：“就是雪豹堂迎客執事蔡輯，家住豆營坊四門。”

方達拍拍周鈞肩膀，道：“謝了，我自有主張。”說着方達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方達當然知道蔡輯，他摸一摸身上有一柄匕首。心道：‘行了。’他沒有回家直接就去了豆營裏，翻身進到四門院中，他知道蔡輯乃孤身一人，只有一位老母相依爲命。他到窗前聽一聽，蔡輯是住在西屋，他輕輕推一推門‘吱’的一聲竟然開了，蔡輯剛要起身，方達已到面前，伸一手指在自己脣邊，蔡輯當然明白，他沒說沒動，只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方達把他拉了起來，用匕首在桌面上寫到，‘睡狐’。匕首立在桌面。

蔡輯點點頭，回身在炕廚後板裏拿出了布包，方達打開一看是睡狐的錦盒，打開錦盒睡狐果然在臥。他包起睡狐，拔起匕首出門而去。爲何這蔡輯如此順從，皆因他知道在雪豹堂只有堂主和大護法王通可以和方達對敵，別說他蔡輯，就是其他幾個護法如果單挑，都未必是方達的對手。所以他老老實實把睡狐交了出來，再說他佔了別人的妻子，到底虧心。

方達懷揣睡狐想一想，沒有地方好放，家裏不行，妹妹處不行，租屋更不行，索性放在外面吧，好在睡狐不怕風雨侵蝕。於是他向南面山上走去，在一片原生雜樹林子，找到一顆兩抱粗的松樹，松樹根部有一鼠洞，手伸進去一摸鼠洞向上在松木中有兩層臺階，他把睡狐放在臺階上，找一塊合適的石頭把向上的洞口堵死，覺得還穩妥。放心回家去了。方達沒有向妻子提蔡輯的事，只是說已經約好朋友明天要去河南道，上少林寺訪友。

熙苗燕道：“去吧，就在那出家吧，別回來了。”

方達道：“你也是曾經跟隨嶽丈大人練過武功的，爲什麼就不能體諒我的心思？”。

煕苗燕道：“你的心思裏還有這個家麼？”

方達想算了，不搭理她。

第二天方達一早出了家門，來到向一位師弟租賃的跨院小屋，只是練功睡覺，一直到晚上二更天，起身回到家中，到窗臺聽一聽確實有穢聲，‘啪’地打燃火石點起松明火把，一腳踹開屋門，搶了進去，只見蔡輯縮在牀腳發抖，妻子穿件小褂，坐在被子裏泰然自若。

方達對熙苗燕說：“咱們的緣分就到這了。你拿着這個改嫁吧。”說着掏出一紙休書，甩在牀上。又道：“睡狐我帶走了，因爲我姓方。你別惹方梅，否則我就不客氣。”轉身出屋門。熙苗燕撕心裂肺地大罵：“你——混——蛋。嗚嗚嗚。” 方達聽見屋裏噼哩噗嚕打鬥，但沒有哀嚎之聲，知道是熙苗燕在打蔡輯。

方達回到租屋心想只剩下一件事了，那就是如何安排妹妹一家人。這件事不處理好他就哪裏都不能去。第三天方達到市場去買些飯食，他走在街上總感覺有人盯梢。於是他故意猛然拐入一條小巷子，果然進來一個後生，他回身問道：“你跟着我幹什麼。”

後生道：“有要事稟報方兄。”

“說。”

“有人託我帶個話，說南門外有人在等方先生。”

“麻煩你告訴他方達沒工夫。”

“方兄，這樣恐怕不好。按兄弟的意思，方兄不如見一見，”

方達想想或早或晚總是要面對雪豹堂，不如走一趟。他轉身向南門走去，出來南門，見到雪豹堂薛棟大護法，還有兩位勁裝大漢。薛棟見到方達，很高興，哈哈一笑，道：“方達兄屈尊一會，棟深感榮幸。”

方達道：“薛大護法有何見教？”

薛棟道：“聽說方大俠有些煩心家務，在下也深感遺憾。不過大丈夫難免會有‘妻不賢子不孝，’境遇。”

達道：“大護法就是要談這些事麼？”

“不不，這不過順便說說。據說足下家務還涉及到睡狐玉石之糾紛。蔽堂主想出資十萬兩，幫助仁兄解決此事之困擾。”

方達一聽，簡直氣不打一處來，說道：“一塊玉石幹你雪豹堂屁事。你們真是‘鹹喫蘿蔔淡操心’。”

“呔，方達你別不識抬舉，堂主肯出十萬白銀，那是看得起你，幫你脫出困擾之境。再說你你一紙休書休了熙苗燕，也得有個說法。”

方達道；“呀呀呸，你他孃的是熙苗燕孫子，有沒有說法把你露出來啦。”

薛棟道：“大膽方達，你別給臉不要臉，不給你點顏色，你也不知馬王爺三隻眼。”

說着薛棟三人就把方達圍了，薛棟見方達的連環刀還在地上拖着沒有舉起來，他滿不在乎地手挽劍花，罩住方達幾處要害，方達突然大喊；“看刀。”一把連環刀就到了薛棟的頭上，驚得他趕快後退，同時舉劍鏜架，‘噹’的一聲連環刀砸在薛棟的青釭劍上，也就在薛棟頭頂上數寸而已，震得薛棟虎口生疼，心道好險。不過他並沒有想明白方達的刀如何這樣快就砍過來。其實方達就用的是關帝爺的拖刀計，當時關帝爺的青龍月堰刀是在馬上拖在地下，後面老蔡陽錯以爲關公必須先舉刀才能再戰，就在蔡陽追到赤兔馬尾時，關公沒有舉刀，而是把大刀朝前一拖，大刀掄了大圓圈向後砸去，將蔡陽從左肩劈至右腰，可憐蔡陽一朝名將被腰斬於馬下。再說這方達也是用拖刀，只不過他的刀是從身前向身後一拖，掄起後直接從頭頂上向前砍下去。這還真把薛棟嚇了一跳。

薛棟喫了一個下馬威，再不敢大意，與兩位鎮堂頭領緊密配合，打算以多勝少，降住方達。這一戰直打了有一個時辰。方達以一敵三，雙方剛剛打成平手，正在這膠着狀態，華亮出現了。

方達說到這裏，對華亮道：“還得謝謝兄弟援手，否則還不知怎樣糾纏呢。” 華亮道：“快別謝我，要不是把睡狐聽成了水壺，我還興許不管呢。”二人哈哈哈大笑。

方達道：“再說哥哥這段婚姻，你嫂子不對，但是哥哥也有責任，哥哥還是年輕，只一味由着性子好武，還不懂得居家過日子。現在好了，你嫂子由她改嫁吧，睡狐也找回來了。只是一件這妹妹一家該向何方。”

華亮問：“哥哥也打算離開此地呀？”

方達道：“小妹家不安頓好，哥哥哪裏都不能去。可是學武這事哥哥是不會放棄的。就兄弟今天出手的功夫，哥哥心裏真是佩服。”

華亮道：“算不了什麼，不過簡單出手。”

“雖說兄弟只是簡單出手，但是哥哥看出來兄弟的武功遠在爲兄之上，哥哥真是有心想與兄弟結爲生死之交，以後同甘共苦。”

華亮道：“哥哥你太抬舉我了，我只是看他們太欺負人了，所以攪和了一把。至於結拜之事，……，其實哥哥對我還不知底。”

方達道：“兄弟不必顧慮，若不宜結拜咱們就做朋友，也是一樣。”

華亮道：“不不不，方哥，你剛纔談了半天了，下邊小弟談談我的情況。”

“好，哥就是直性子，喜歡的就是竹筒倒豆子，兄弟說。”

華亮道：“哥哥知不知道浯龍滅門大案？”

方達道：“當然知道，蕭天嶧蕭大俠一家蒙難。現在還在傳蕭家有個小孩可能還活着。”

華亮道：“方達哥，你說的蕭家那個小孩就是我。”

“哎呀，真的！”方達拉着康丹雙手，道：“兄弟，你就是蕭宇，哥哥一定要與兄弟結拜，哥哥要幫助你報仇雪恨。哥哥這點破事不值什麼。哥一定要全力幫助兄弟殺滅所有仇敵。兄弟，先把大案始末跟哥哥說說。”

華亮先說明了，本家姓蕭名宇，小名祁兒，有個姐姐朵兒，蕭嬌嬌，師父金天凌。然後從殺西麻開始，說到小隱、劫香車，殺侯望典，師父經營鳳良，直至雲水河出逃。而且把虯髯瘦客也說了。

方達一番感慨，道：“哎呀。兄弟你真不容易呀，就憑你這番經歷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哥哥我決意要幫你幫到底。”

華亮道：“哥哥提到結拜的事，我顧慮的就是這個，和我結拜的人都會涉險，故而於心不忍。”

方達道：“兄弟別這麼說。哥哥我的心意那就是男子漢大丈夫，平生能幹上一件義薄雲天的事，那這一生就值得。人到患難顯賓朋，這個時候我不與兄弟結拜那還什麼時候結拜，我來準備香案，現在就拜。”

華亮嘆道：“哥哥真是豪情萬丈，好，兄弟不再顧慮了，先和哥哥結拜爲生死兄弟，那這些事就都咱們倆人的事了。”

“兄弟說得對。”方達立刻點香、端酒，插血爲盟，叩頭結拜。結拜以後，方達道：“現在這些事就是咱們兩人的事了。要說咱們兩人加上週鈞，保護你姐姐家，那是足以，但是到哪裏落腳呢？”

華亮道：“哥哥聽我說，我有個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