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月醒來,她竟然不知道這是在哪裏!
    復古的公主臥室,是她前所未見的華麗,拖着痠痛的雙腿撐起身體時,她茫然的看着視線極好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湛藍。
    她到底是睡了多久,居然連這是在哪裏都不知道。
    “喂,外面有沒有人?”掀開被子,自己竟然什麼也沒有穿,綺月只好皺着眉頭衝門外叫了一聲。
    門緩緩從外面被推開,綺月心一緊,立即將被子提了上來,警惕的望着從門口處邁出一條長腿的男人汊。
    是辛迪墨!
    綺月陡然睜大了雙眼,對,其實也就是她,她在沉睡之前,還和他在那個。。。
    所以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但是綺月卻奇怪了,她望着緩步走進來的辛迪墨,看着他精神熠熠的樣子,下巴的鬍子早就清理乾淨,一張陽光帥氣的臉如被刀斧鑿過一般英氣逼人,他上半身穿了件簡潔的白色襯衫,襯衫領口一直開到第三顆紐扣出,蜜色的胸肌若隱若現,修長而筆挺的長褲緊緊裹着他的長腿,良好的衣架子就算穿得再普通也給人強烈的美感朕。
    綺月的眼睛眨了眨,對於現在轉變這麼快的辛迪墨,她還有些無法接受,她根本無法將那個醉鬼和現在這個小子聯繫在一起。
    柔軟的地毯隱去了他的腳步聲,辛迪墨來到牀邊,脣微微抿出一絲溫柔的弧度。
    “你醒了……”
    他欲伸手,卻被她躲過,綺月咬着脣瓣抵抗的看着他,“這是哪裏?”
    “這是我們的新家!”他淡淡的答,語氣再也稀鬆不過。
    綺月皺眉,“那我爲什麼睡了這麼久?”
    辛迪墨的目光落在牀頭旁邊光潔的杯子上,“你最近情緒激烈,我讓醫生給你開了一顆安眠藥,好讓你好好的休息一番!”
    這中間有太多的細節,他略過不提,那對深黑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沉默了幾秒,他直接切入重點——
    “休息好了的話,起來看看我們的新家,你應該會喜歡!”
    “新家?”綺月笑,語氣似乎有些嘲弄。
    辛迪墨有些錯愕的看着她,似乎她不該有此反應一樣。
    “我的衣服呢!”
    “在你枕邊!”
    辛迪墨指了指替她準備好的衣服,綺月循聲望去,果然,素淨的衣服已經疊得整整齊齊的正放在自己的枕邊。
    “那麻煩你出去,我要換衣服!”她依舊冷冰冰的說,並不想對他表示有太多的熱情。
    辛迪墨再次沉默,綺月瞪着他,脣瓣掀動了好幾回,終於擠出聲音,“沒聽見嗎?我讓你出去!”
    “如果我不呢!”辛迪墨突然揚起一抹複雜的微笑,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綺月臉有些微紅,有種怪異的感覺蔓延至心底,說不出來,只覺得臉有些發燙。
    見她沉默,辛迪墨銳眸微眯,嘴角顯露讚許的笑意,又貪愛地摸摸她的小臉。
    他的撫摸讓她感覺自己彷彿是個小小的女娃,原本故作冷然的綺月沒辦法,只好靦腆地抿了抿脣,略顯羞澀的模樣讓男人心癢癢。
    “看什麼看,還不快點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知道這臭小子也固執,綺月沒辦法,只好放低了聲調。
    辛迪墨漆黑的眼眸流轉出異樣的光彩,所謂心動不如馬上行動,辛迪墨勾起她的下巴,脣正想再次貼上她的,帶著馨香的小手卻忽然蓋住他的嘴。
    他挑眉,雙眼又眯起。
    綺月勇敢地迎視他,語氣柔軟卻堅定,問他:“你還有多少事情瞞着我!”
    兩簇迷人的火光刷過他深邃的瞳底。
    綺月深吸了口氣,將纏繞在胸口的話問出:“這棟房子是怎麼回事,秦芳如的孩子是怎麼回事?你爲什麼喝了幾天幾夜的酒,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好吧,既然他不想放過彼此,那她也沒必要再將這些問題埋在辛迪了,這是個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她要好好的問個清楚,她不想白白放過呵……
    就在綺月努力做着心理準備,打算迎接他的怒氣時,辛迪墨卻拉下她的小手,依然用着他慣有的慢條斯理的語氣,淡然地說:
    “這些你不是都不在乎嗎?怎麼現在又問起來了?”
    “我現在在乎了,不行嗎?”
    “那既然你在乎,我就告訴你,這棟房子是上一週買的,打算和你直接住過來,未來我們有了寶寶,那個房子住着也小了,另外,那邊有向綺星在,確實很不方便,你也應該知道!”
    他說得在理,綺月依舊狐疑的打量着他。
    “至於秦芳如的孩子嘛,都過去這麼久了,我們可以不要再提嗎?”辛迪墨尷尬的爬了爬頭髮,似乎還有些難爲情。
    他越是不願意說,綺月就越覺得有問題了,尤其是還露出這樣尷尬的神色,莫非他和秦芳如真的有那一層關係,要是真的有,她定會掐死這臭小子。
    “不行,我必須要知道!”她鼓起腮幫子,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臉,根本不放開他的任何表情。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是殷傑的,我承認,這是我做過的最沒品的事情!”
    辛迪墨尷尬的說,臉色都有些微微泛紅。
    綺月瞪大了雙眼,聽到這樣的話,她整個人幾乎傻掉了。
    “是殷傑的?萬一她真的生下來了,你還要養她和殷傑的孩子?”綺月震驚過後,簡直是哭笑不得。
    辛迪墨深邃的眸光閃了閃,啞聲道,“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難道不是嗎?”
    “你……我已經對你無語了!”
    “那你怎麼打算處理和秦芳如的關係?”
    綺月又追着問,忍不住想起那個可憐的女人,第一次,她並不排斥她,反倒覺得她是真的很可憐。
    一聽到這個問題,辛迪墨的臉就又冷了下來,上次辛迪瑾修說的話,綺月也聽到過,秦家是不能得罪的,但是辛迪墨似乎已經嚴重的傷害到了秦家。
    “別在提她了,好嗎?總之我討厭的女人不可能讓我有興趣!”
    綺月撇了撇嘴,又問,“那不問這個,你告訴我,你發什麼瘋,爲什麼醉了幾天幾夜!”
    問到這個問題,辛迪墨的臉色又轉爲玩世不恭的笑,他拽拽的勾起脣角,輕描淡寫的答,“我就是心情不好,所以去喝酒了,哪裏有那麼多的理由和原因!”
    第一次,綺月才真正的感覺到,眼前的男人,根本就還是一個大男孩!!
    他任性,率性而爲,根本就不知道目前她最擔心的是什麼!
    綺月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失望的轉過頭去。
    算了,她也不想說了。
    “怎麼了?不就是喝了幾次酒嗎?你怎麼脾氣現在這麼大了?”
    他依舊很溫柔的輕撫着她的臉,說出來的話卻讓綺月的心微微泛起疼痛的感覺,那樣細膩的痛楚卻迅速地蔓延開來,讓她快要不能呼吸。
    這一瞬間,綺月忽然體會——
    原來,他們之間,是真的有很多的差距,這些差距,終於在婚姻的磨閤中,越來越明顯。
    “辛迪墨,你覺得我現在脾氣很差嗎?”
    綺月不由得佩服起自己,在心口痛得快要把持不住的同時,她還能把話問得如此清晰。
    眼睛泛起溫熱感,她趕緊眨了眨,硬把那傻氣的眼淚逼回去,不想再一次在他面前出醜。
    辛迪墨仔細地打量著她的神情,不願放過她任何細微的神態。
    此刻,他那英俊的五官有些高深莫測,大手不停、不停地撫摸著她的小臉,彷佛愛不釋手。
    “是你,你最近脾氣有些暴躁,很多事情,你不需要這麼擔心的!”他的嗓音沉靜無比,混合著某種濃烈的感情,“我可以處理好!”
    房中短暫寂靜,兩人的呼吸淺淺交錯。
    綺月緩長地吐出一口氣,試着將那股緊悶的不適感吐出來,抿抿脣,她對着辛迪墨露出一抹淺笑,輕聲說:“這麼說,都是我在無理取鬧了囉?你現在嫌棄我脾氣不好了?我認識你的時候脾氣不都是這樣壞嗎?”
    男女之間的感情好難捉摸,說來就來,來得這麼莫名其妙,又如此的理所當然,她招架不住,總還可以想想辦法讓自己別弄得太灰頭土臉,別弄得如此不堪和狼狽吧?
    不要再流淚了,她的眼睛的細紋已經夠多了,總不能要等到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明白生活其實是要微笑吧!要勇敢一些……
    深深呼吸,綺月脣角再一次輕揚,
    女人一旦愛上,心魂已一併付出,她懂得的。
    “辛迪墨,我是多事,多事到連你的工作都要幹涉,多事到你的銀行很快就要被辛迪瑾修私有化了,我還在爲你不振作而着急,反過來,你卻覺得我脾氣不好!是,是我自作多情,行了嗎?”
    綺月急促的話音一落,寂靜再度充斥四周,辛迪墨不語,猶如要看進她的靈魂,那眼神凌厲又神祕,教綺月不禁嘆息了。
    許久過去,辛迪墨輕掀脣瓣,突然吐出話來,“我現在還沒找到可以制約辛迪瑾修的辦法,着急也沒用用,他要私有化就讓他私有化吧!”
    “他私有化了,那你永遠都沒有機會拿回銀行了,你真的甘心你父親的產業就這樣落入別人手裏?”
    綺宇不可置信的問,腦袋都要炸掉了。
    “我有找過我的父親,但是他給我提出了要求——”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他沒辦法將話說完,因爲牀頭櫃上的電話在此時十分不識趣地響起,用來顯示內線的小紅燈不斷閃爍。
    “他給我提出的要求是要我——”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該死的!辛迪墨頭一甩,認命地接起話筒。
    緊接著,不到五秒鐘的時間,他臉色微微起了變化,似乎是聽到一個頗具震撼性的消息。
    “怎麼了?”在他輕應幾句掛上話筒後,綺月忍不住問。
    辛迪墨漆黑的眼瞳閃爍著教人費解的光芒,他輕描淡寫地啓脣,“我的人在美國找到茉莉母子了!”
    “啊?!”綺月抱着被單遮住胸前的春光立即坐了起來。
    “爲什麼找茉莉?”
    一時間,綺月微微恍惚了。
    “茉莉在美國養胎,黎霆是辛迪瑾修的孩子!”
    “什麼?”
    辛迪墨淡淡的話,讓綺月再一次震驚了。
    “所以你想用茉莉和黎霆來制約辛迪瑾修?”
    綺月緊張的問,當看到辛迪墨眼眸透出的沉靜而帶着殘忍的目光時,她心口猛地一收。
    他沉默,是不是就代表被她猜中了?
    辛迪墨別過她的目光,站起來,邁步走到落地窗前,啞聲緩緩道來,“我一直以爲要得到想要的東西,只要努力和勤奮就夠了,但是現在,我發現我這種信念是錯誤的,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商場上,它是行不通的!”
    “可你也不能走歪路啊!”綺月急切的抓着衣服,穿着赤腳下來。
    她抓着辛迪墨的手臂,昂頭看到他冷酷的下顎線條強硬,啞聲道,“茉莉和黎霆是無辜的,並且茉莉不一定愛辛迪瑾修,所以你用茉莉來制約他,有可能行不通,到時候還會傷害到茉莉和孩子!”
    “那正好,我試試不就知道了嗎?”辛迪墨望着遠處的海平線,脣角溢出的話語很冷。
    綺月怔怔的看着他,是她的錯覺嗎?
    辛迪墨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綺月除了最開始的酸澀,震驚和錯愕外,緊接着便是澎湃的怒潮。
    她不禁猜測,辛迪墨是不是要用卑鄙下流的手段,要傷害茉莉母子,於是氣得當場咆哮——
    “辛迪墨,要取得銀行有很多正常的手段,你可以去說服你父親,讓他將他在國內的關係介紹給你,你也可以自己去說服銀行的其他股東,你這些正常的辦法不用,你還要走捷徑?用和辛迪瑾修一樣的手段?你知道……”
    “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辛迪墨突然低低的吼了一句,強勢打斷了綺月的話。
    “可是茉莉從來沒有傷害過我們,也沒有傷害過你!你要對付辛迪瑾修,爲什麼要對付她?”
    綺月也不受控制的吼了起來,她真的無法忍受,辛迪墨怎麼可以變成這樣!
    辛迪墨冷冷回視著眼前矮他很多的綺月,俊脣終於掀動,冷冷地說:“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你只要呆在這裏,做這裏的女主人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