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洞內,鍾乳奇巖,滴水輕吟,四處都是微弱的彩光,映照得洞內迷離七色,亦幻亦真,狹窄的通道裏雕滿了各種各樣的奇怪圖騰,有面目猙獰的利爪兇獸、飛天散花的仙女之姿、洛迦唱吟的風塵華麗,可謂千變萬象,一派奇之盛世。
長長的一段古道,除了靜謐無聲的孤獨,再也找不出第二種聲音,淨嵐不免心中一絲傷感:這麼孤獨的一個地方,一個人怎麼能經歷千千萬萬年,如是自己心恐怕早已經冰凍傷寒了,哪還有青裳仙子這番雍容的氣質和淡澈的心境。
“姐姐,菁菁忽然覺得這個青裳仙子很可憐!”
冰釋沒有女子的細密心思,不禁問道:“咦……青裳仙子不是很好嘛?又沒傷又沒痛,菁菁你怎麼說仙子很可憐?”
“豬頭,真是個傻小子,哎……你在誰的麾下修行,那人怎麼受得了你,笨頭笨腦連這點話都揣測不出來,你還真夠笨的了!”
淨嵐嬉笑一番,“冰釋你不要聽菁菁胡說,這是女孩兒的心思,也是瞎說的,我們繼續走吧!這條古道真的很深啊,免得跟丟了。”
淨嵐領先往洞內走去,冰釋扯了扯菁菁,“喂!你剛纔什麼意思,爲什麼說青裳仙子很可憐……”
“笨,她那樣還不可憐,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守着這座沒有人煙的破山,高興的時候沒有人跟她一起分享,痛苦的時候也沒有人跟她一起承受,待在這兒一個人沒有朋友,如果是你的話,你會不會覺得很可憐,每天只能和鳥獸蟲魚說話,我可要瘋起來的哦!”
聽菁菁這麼一說,冰釋也倍感同情,一個人要守着這麼一座青竹峯,確實好孤獨、好可憐。
其實回想起來,滄海也不是一樣嗎?她雖未冰水城的城主,管理八百裏滄海界,帳下有水族兵僕上萬,但又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在那些水族的面前管它萬般威儀,幕後還不是悽慘一人,難怪滄海經常找自己訴說心事,那麼喜歡聽自己說中原發生的事情,冰釋這才明白滄海也很需要一個人來關懷……
“傻小子,想什麼,走啦!”
漸漸深入青竹洞內,並不是越來越暗,而是變得光亮透明,就和外面的世界一樣。
“哇!好美啊……”菁菁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嘆道,只見大家到了洞的最深處,一個四處刻着壁畫的大巖洞,明亮通體,壁上鑿映着漂亮的彩色石頭,洞內有一張很大的臥榻,鋪着雪白色的毛皮,臥榻邊有一梳妝檯,上面整齊地放着美麗的古姿首飾,鏡臺像是奢華的古木修造,散發着木之芬芳。
而在梳妝檯的前面又有一潭波光微泛的水池,潭水反襯着整個洞府幻光閃動……
“這就是藏着‘水雲泉眼’的潭井?”青裳走近潭水邊說道,頓時三人不可思議地看着青裳,“呵呵……早知道你們會是這副表情,有什麼不明白的就問吧!”
“那個……”
“那‘水雲泉眼’怎麼……”
“菁菁、冰釋,你們別急,我來問好了,青裳仙子,傳說‘水雲泉眼’長得跟石頭一樣,被人收藏着,怎麼會落在這水潭裏?”
青裳搖搖頭,微微回道:“我只知道它在這裏面,至於如何在着潭水裏,我也並不知道。”
淨嵐料想片刻,“菁菁,那我們下水去找吧!”
“且慢!奉勸你們一句,這水潭並不簡單,或者可以說它內有乾坤,連我也無法堪破的乾坤之謎,最好考慮清楚,免得有去無回!”
“我們纔不怕吶!什麼刀山火海沒見過,淨嵐姐姐,你說是不是?”
“隨便你們怎麼想,但是這是建議,聽不聽由你們自己決定。”
淨嵐謝道:“謝謝仙子的提醒,但‘水雲泉眼’勢在必得,不管多困難我們也要闖一闖!”
“恐怕你們沒有見識過它的神奇,纔敢這麼說,青蛟出來!”青裳話音一落,“呼……”地一聲,從壁石上飛顯出來,驚得冰釋忙問道:“青裳仙子,這是要……”
“青蛟,入水!”青蛟飛到潭水上,盤旋了幾個圈,“嗖嗖……”如箭一般直刺入水潭裏,冰釋三人看着潭水漸漸變得平穩,彷彿就要有事發生了。
“哪裏像仙子你說得你們誇張,不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嗎?可能你的那條青蛟躲在水裏休息啦!”菁菁話還未說完,水面一震,青蛟被拋飛了出來,墜落在地上,一地的血水,大塊的鱗片也被撕碎了,青蛟艱難地鳴吼了數聲,便趴倒在地上,青裳蹲下身子,撫摸着龍角,不忍說道:“現在你們看到了吧,如果這樣你們還想要闖的話,青裳也無話可說!自求多福吧……”
淨嵐靠近青蛟,雙手擺成蓮花形,貼在傷口附近,藍光粼粼,一會兒,傷口便漸漸癒合了幼嫩的新鱗片也重新長了出來,青裳感激謝過,“淨嵐姑娘,謝謝出手相救!這等醫術,仙家也是望塵莫及……”
“過獎了!”
菁菁一臉愁苦,難過道:“淨嵐姐姐,怎麼辦?我們還要不要進去,既然這麼危險,我們……”
“別說啦!菁菁,我們必須拿到‘水雲泉眼’,否則蠻夷村寨……”
“姐姐!”
“其實世間有很多不平事,很多飢寒乾渴,很多牟取暴利的現狀,你們也是人,不可能管得過來這麼多事,既然無能爲力,不如放棄。”青裳開解道。
“謝謝仙子好意,但這是五祭的宿命,有危必解,菁菁你就不要下去,淨嵐姐姐一個人就夠了,好好待在這兒,知道嗎?不管怎樣,都不能下水。”
菁菁搖搖頭,“不要,菁菁要和姐姐一起,要是有很多妖魔鬼怪,姐姐怎麼應付得過來,菁菁要保護姐姐。如果……如果淨嵐姐姐出了事,那我們怎麼辦,菁菁會很難過、夕測哥哥也會很難過、還有逍明哥、還有落笳大叔,我們都會很難過,絕對不能少了姐姐你,不然以後落笳大叔欺負菁菁怎麼辦,誰幫菁菁呢?嗚嗚……”
菁菁越說越激動,最後大聲哭了出來。
“是呀!淨嵐姑娘,這可是一條不歸路,沒有回頭的機會,你可要想明白了,有可能拿不到泉眼,還賠掉性命的!”青裳再次奉勸道。
“仙子,拜託你一事,若我不能回來,你絕不能讓任何人再進這水潭,並讓冰釋和菁菁離開青竹峯。”
“小事一樁!”
“謝謝……”
菁菁愈哭愈厲害,“不要,淨嵐姐姐,嗚嗚……”
……
冰釋終於忍不住了,一聲喝道:“別哭了,好啦!你們都聽好了,這裏還有個男人,無論身格體魄都比你們強壯的男人,呼……”話一說完,冰釋臉變得通紅,青裳、淨嵐和菁菁三人一起盯着冰釋看。
“別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我嘛,長得不是和你們一樣,兩隻眼睛一隻鼻子,幹嗎這麼奇怪啊?”
“你不是……說你是……男人嗎?”菁菁哭得支支吾吾地說話。
“沒錯,我說我是男人,怎麼啦?”
“沒怎麼,你是男人關我們什麼事,不要在關鍵時候說奇奇怪怪的話。”菁菁擦了擦眼淚,回道。
青裳笑道:“看來你是想要逞英雄之勇啦!”
“並非逞英雄之勇,淨嵐可以爲平民百姓赴湯蹈火,我冰釋下一趟潭水又如何?”
菁菁驚喜道:“你願意代替姐姐下水,真的嗎?可是可能會死掉的哦!”
“就當是報答兩位的救命之恩了,沒有淨嵐的療傷,我想自己也不可能生龍活虎地站在這兒,說不定受傷過重,死了也可能!哈哈……”
“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真的不怕嗎?”菁菁疑問道。
“怕啊!”
“怕還幫我們?你腦子有毛病嗎……”
“……哈哈!就當我有病吧!”冰釋笑得坦然。
“我絕不會同意,我們不過初次見面萍水相逢而已,怎麼可以讓你爲我們冒險?”
“這,淨嵐,你就放心好了,相識相交一場,怎麼可以說是萍水相逢呢?朋友之間就應該挺身相助嘛,這裏只有我一個男的,不是我去難道還讓你們去嗎,放心吧!我一定拿得到‘水雲泉眼’,就等我好消息吧……”
青裳暗自思索:果然是滄海喜歡的人,舉止行爲都有幾分英雄氣概,而且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護夥伴,怎麼純淨的心思,在當下確實少見。
青裳打心底說出:“滄海,愛上了一個這樣的好男人,一定很幸福吧……”
“冰釋,你……”
淨嵐話未說出,冰釋又連忙接上:“淨嵐,就不多說了,反正我會平安無事地回來,至於什麼身後事也就不交代了。”
由於昨日一戰,冰釋的衣物被青竹葉颳得支離破碎,這兩天來就一直光着膀子,這也省得乾脆,不用解衣,就這樣冰釋一把躍入了潭水裏。
“青蛟,跟着他,無論如何保他性命,他有萬一,你也別再回來了!”青裳令喝道,青蛟“嗖……”飛起,點點頭,一聲長吼,再次衝入了這神祕的潭水中。
水面漸漸變得平靜,三個女子一起圍在潭水旁,滿心誠戒,於神靈禱告,以求水中冰釋一切平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