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到了臘月二十五這天,這天不僅是過小年,還是……
“小石頭今天是你生辰,你想喫啥,娘給你做。”過了今天小石頭就滿四歲了。
小石頭想也不想的說道: “我想喫長壽麪。”今天是他第一次過生辰,他也不知道過生辰要喫啥,但是他以前聽小牛哥哥說過生辰都要喫孃親手做的長壽麪,他也想喫孃親手做的長壽麪,於是補充道:“要孃親手給小石頭做的。”
“好。”秦英笑着答應,復又問道:“還有呢?長壽麪娘已經做好了,就等着小石頭起來喫了。”
聽了秦英的話,小石頭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向秦英求證道:“娘今天真的要給小石頭過生辰嗎?”
秦英點頭,“是啊,今天是小石頭的生辰,當然要給小石頭過呀。”拍拍他的小腦袋,催促道:“快想想要喫什麼?想好了娘就去給你做。”
聞言,小石頭高興的在秦英臉上親了一下,就坐在牀上歪着小腦袋開始想起來,想了好一會兒才掰着小肥手指數道:“我想喫蒸肉肉,好喫的膀膀,脆脆的炸薯條,滑滑的蛋羹,香香的小包子,呃,還有……”小石頭想不起來了,“就要這五個,小石頭想喫。”小石頭展開白白胖胖的小短手在秦英面前晃。
秦英一把抓住他的小短手,放在嘴邊狠狠親了一下,笑着承諾道:“好,娘一會兒就給小石頭做,你快去叫爹爹給你倒水洗臉漱口口。”把小石頭放在地上拍拍他的小肉屁股。
對於小石頭會數數,秦英一點都不驚奇,因爲她早已經有意識的開始教了,而且效果還不錯,小石頭現在已經能輕輕鬆鬆的從一數到五十了。
“好。”小石頭高興的向他爹跑去。
……
“小石頭來,長壽麪。”秦英一大早起來就和麪給小石頭做了兩根長長的長壽麪,寓意長命百歲,健健康康,好事成雙。
小石頭夾起一根就迫不及待的往嘴裏放,“呼”一下就唆進嘴裏一大截,小嘴被包的滿滿的,但是仍不忘同秦英分享自己的感受,含糊的說道:“娘,好好喫。”
“別說話,把嘴裏的吞下去了再說。”秦英叮囑他,順手給他擦了擦小嘴上的湯水。
趙三郎看着秦英和小石頭微微勾起嘴角,端起面前的碗,學着小石頭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
秦英喫一口自己的面,問道:“好喫吧。”自己做的面就是好喫,勁道足。
趙三郎夾起埋在碗最下面的荷包蛋,看看秦英,狠狠咬了一大口,“好喫。”
秦英展言一笑,過年過節就是要喫好,再說怎麼能光給小石頭做好喫的而忘了趙三郎呢!
中午當然是滿足小石頭的願望,做了滿滿當當一大桌子好喫的,喫的秦英一肚子的油水,說什麼晚飯也喫不進去太油膩的東西,所以晚飯一家人就喝了白粥,到此這個小年算是好好的過了。
至於過年,那真的是比往年冷清的多,村子裏家家戶戶都沒有貼對聯,沒有放鞭炮,總之就是跟平時沒啥兩樣,甚至比平時還不如,一點也沒有過年的氣氛。
秦英他們也沒有貼對聯,沒有放炮,村裏人是因爲連填飽肚子都成問題,哪還顧得了這些,而他們是因爲從下第一場雪開始山就一直被雪封着,他們根本連山都下不了。
但秦英還是給小石頭趙三郎還有自己一人做了一身新衣,又做了一桌子好喫的算是過了個豐盛的新年吧。
新年剛過,彷彿一夜間冰雪便開始融化,鶯飛草長,萬物回春,一切都變得生機勃□□來,休眠了一個冬天的動物和植物又開始活躍起來。
“娘,快看,小石頭拔了好大一根,又白又胖。”
在山洞裏貓了整整一個冬天,好不容易盼到了厚雪融化,大地回暖,小石頭就在山洞裏再待不住了,扭着小肥身子撒嬌,叫秦英和趙三郎帶着他往山裏去玩,小黑更是迫不及待的撒歡地往外跑,就是秦英自己也很意動,便和趙三郎商量帶着小石頭一起往山裏去一回。
雖然在山裏住了這麼長時間,小石頭到現在除了山洞周圍,還沒有往山裏去過呢。
對於秦英的要求趙三郎一般都不會拒絕,馬上就點頭應允,但具體要到山上去幹什麼,總不會只是單純的爬爬山,也不能帶着小石頭往深山裏去打獵吧,最後還是秦英提出到山裏去挖折耳根,她喜歡喫折耳根,而現在正是折耳根的根又肥又嫩的時候。
挖了折耳根,一家人還可以在外面用了午飯再回來,當秦英脫口說出“野炊”這個詞時,小石頭不解的抓着她好好地解釋了一番,當他明白是什麼意思後,高興的又跳又叫,嚷着趙三郎和秦英馬上就帶他去野炊,不怪小石頭興奮,就是現在好多小孩子聽到野炊也會激動,最後還是秦英勸住了他,就是去野炊也要事先準備一番。
小石頭這才消停,但卻是興奮了一夜,第二天早早就爬起來叫秦英和趙三郎起牀,喫了早飯又催着趕緊走,一路上和小黑在前面撒歡的往前跑,跑累了就停下來等秦英和趙三郎,等秦英和趙三郎走近了又帶着小黑往前跑。
趙三郎也乖覺,自動把他們往折耳根多路又好走的地方帶,秦英一路上看到折耳根就喊住小石頭,教着他認,想讓小石頭認識折耳根後自己也能動手挖,體會勞動的快樂,她不想讓小石頭長大後成爲一個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人,她可以寵着他,但絕不會一味的溺愛。
“小石頭真棒,快拿給娘瞧瞧。”有些草的根和折耳根長的很像,只是那些草根不像折耳根那樣分節,不仔細看有時候真分不開,而且現在它們又還沒有怎麼發芽,因此又不能從葉子上去辨別,因而更容易搞錯,秦英就怕小石頭弄錯了。
果然,秦英拿過來一看,小石頭果真挖的是一根草根,於是趁機給他說明兩者之間的差別,教他如何分辨,“你看小石頭,”拿出一根自己挖的做對比,“這根是娘挖的折耳根,你看它身上是不是長着節啊,你在看看你這根,這麼長長的一根連一個節都沒有,是不是?”
小石頭來回看了看,點點頭。
“所以說像這樣全身滑溜溜的不是折耳根,要長着節的纔是。”
“娘,小石頭明白了,小石頭以後就挖身上長了節的折耳根。”然後抓了抓自己的小腦袋,問道:“可是爲什麼折耳根長了節,這個沒有長呢?”
呃,這個她可不曉得,因而愣了一下,才說道:“因爲這是它的特點啊,就像小石頭長的和其他小娃兒都不一樣,這就是你的特點,這樣爹爹和娘才能一眼就認出小石頭來呀……”
“我懂了,我懂了。”秦英還沒有說完,小石頭就打斷道,“折耳根長了節小石頭才能一眼認出它來,就像爹爹和娘能從其他小娃娃中認出小石頭來是一樣的。”
“對,所以小石頭以後要認真觀察身邊的人和物,這樣小石頭才能更好的認識他,也能很容易的就分辨出他們的不同來。”
小石頭看着秦英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但卻把這話記在了心裏,直到後來他上了書院曉得了事理後終於明白了他娘這話的深意,而他從此也把這話用到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以至於今後他成爲了一個很會審時度勢觀察力驚人的人。然而此時他還只是一個茫童,渾渾噩噩不曉其中的真意。
秦英拍拍小石頭有些茫然的小臉,笑着道:“好啦好啦,小石頭現在不懂,等以後你長大了就曉得了,現在的任務是挖折耳根,咱們來比賽看看誰挖的多好不好?”看了趙三郎一眼,補充道:“讓你爹當見證。”
“好!”小石頭高興的很,迫不及待的就開始挖了起來。
三人正耍的高興,不想卻聽到早跑得不見蹤影的小黑的狂叫聲,這叫聲和平時的不一樣,裏面多了些怒氣和殺氣。
趙三郎最是曉得小黑的脾氣,恐怕是遇到了啥危險,忙對秦英說道:“你和小石頭就呆在這裏不要到處亂跑,我去看看。”說完不待秦英說啥轉身就快步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了。
秦英對着趙三郎的背影喊道:“你要小心。”心裏卻擔心的不行,不會是小黑遇到了什麼猛獸吧,那些野獸都蟄伏了一個冬天了,現在出來找喫的也是可能的,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心裏開始又急又怕又擔心趙三郎的安危。
但此刻卻只能抱着小石頭在原地乾等着,怕去了反而拖累了趙三郎。
小石頭彷彿感受到了秦英的情緒,緊緊抓着她的衣裳,不敢出聲。
母子兩人就這麼相互依偎着,等着趙三郎回來,不知過了多久再沒聽到小黑的叫聲,可左等右等仍不見趙三郎和小黑回來,秦英更加害怕起來,企圖安慰自己,於是心裏不斷地說服着自己:他現在正往回走,不消片刻必會出現在自己面前,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就在秦英打算拼死也要去找找趙三郎的時候,終於看見他帶着小黑出現在了山包後面,要不是顧及小石頭在她懷裏死死拽着她的衣裳,她真想跑過去緊緊抱住他,以安撫自己懸了好久的心,然而最終她只是死死盯着趙三郎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終於把擔憂問了出來,“出了什麼事?你有沒有受傷?”
“沒啥事,也沒有傷到哪裏。”感覺到秦英此時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對着她安撫似的笑了笑,繼續說道:“就是小黑遇到了幾個村民上山來了,他們手裏都拿着東西,小黑以爲是壞人,就叫了起來。”
只是那些村民個個都餓成了皮包骨,面黃肌瘦,看見小黑這隻大肥狗就凶神惡煞的想打了它來填肚子,這些趙三郎當然不會對秦英說,怕嚇着她。與此同時趙三郎一直用手安撫着仍顯狂躁的小黑,直到它放鬆的叫了一聲窩到他腳邊才住手。
小黑長到現在已然成年,站起來比小石頭都高,乍一看上去真像一隻兇惡的狼,只是它沒有狼那樣在黑夜裏閃着幽冷綠光的眼睛,而且時常還會在主人面前撒嬌賣乖。
秦英立時放鬆下來,笑着拍拍小石頭的背,“咱們繼續挖,比賽還沒有結束呢,小石頭可不許耍賴。”
小石頭退出秦英的懷裏,撅着嘴,不服氣的說道:“小石頭是小爺們兒,纔不會耍賴。”娘就曉得小瞧他。
秦英這會兒心情大好,所以樂的哄他,“好好,是娘說錯了,小石頭纔不會耍賴。”
小石頭點點頭,算是原諒了他娘,便拿着小鋤頭高高興興的挖了起來,一邊自己挖還不忘催促秦英,“娘快點,小石頭要超過你了。”小石頭顯然忘記了剛纔的害怕。
爲此秦英偷偷的舒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法子奏效了,小石頭果真忘了方纔的事。
於是便馬上恢復心神,說道:“這就來了。”然後拿起鐮刀也開始挖起來。
一時倒把趙三郎又忘在了一邊,趙三郎也不在意自己拿起鋤頭挖了起來,揹簍裏大半的折耳根可都是他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