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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魁，你真想這般一輩子，當個讓人瞧不起的捕快麼？”
有點醉了，回到汴州之後，李漠並沒有像想象中那般受人夾道歡迎。
這……其實也是不可能的，畢竟李漠原本的身份就是一幫閒，換而言之連個正式的捕快都不是，自然也就不會有人特別在意他。
而在六扇門裏，其實衆人都有一個共識，哪怕是當上了捕快喫上了皇糧，衆人也都明白一個道理。
捕快，終究是個賤業，是個被人瞧不起的行當，而歷朝歷代都有一條名文規定，但凡家裏有人當過捕快的，三代之內都不能參加科舉考試。故而捕快這行當，是相當被人瞧不起的。
而這會，李漠正喝着小酒躺在院子裏和王魁說着話。
想的，也正是這些事。
“子軒，不想又如何？娘年歲也大了，好歹這份活還能有點錢不至於讓娘捱餓。”
仰着頭猶如倒灌一般的喝了一口酒，王魁的聲音很沉，猶如萬年的巨石那般沉重。
對於這些，李漠其實一直都知道，也知道當初王魁爲何會去做幫閒。
王家窮，起碼從李漠瞭解到的那些情況來看，王魁自幼就沒了爹，都是他娘一手將這個壯漢帶大的。
王魁的飯量也很大，所以…他娘年輕時還能靠着點手藝活給這小子餵飽，而現在…已經年近六旬的老太太因常年操勞從而撈了一身病，也已經全然沒了繼續勞作的力氣。
所以王魁纔會最後跑去做幫閒，老太太甚至爲此還賣了家裏的那座院子，換了錢換了住所搬來了這個緊靠着青樓街的小院，而賣院子的錢，也都已拿去送了禮，換來了王魁幫閒的這份活計。
“哎……都不容易啊。不過大魁，你也是時候找個媳婦了，讓老孃早些抱孫子吧！”
對老孃的期盼，李漠一直都看在眼裏。
雖然老孃如今也將李漠視若自己的兒子，但……終究李漠是個外人，這傳宗接代的事情還是得靠王魁。
故而，老孃一直都希望王魁能早點娶個媳婦，好讓王家的香火有個傳承。
“呵呵…哪那麼容易，先前是沒錢，這會恐怕是好人家都不待見咱了。”
兩人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李漠說着一些王魁聽不明白的話，而王魁…則想着如何賺多點錢，讓老孃過的更好一點。
初夏的夜空，飄蕩着如親兄弟一般的兩人的話語。
有點惆悵，也有點哀傷，但也有幾分期待，幾分期許。
看着已經醉倒後沉沉睡去的王魁，李漠想着…想着穿越前的那些過往種種，想着…如今這個世道裏的是是非非。
也想着，如何才能讓自己，讓自己身旁這個視己如兄的兄弟不再如此受人輕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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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子軒，子軒兄弟，你這次可是露了大臉了！這升官發財的一定少不了你小子啊！日後可得多多照應兄弟我一下。”
清晨，當李漠洗去一晚的酒意去六扇門簽到的時候，正巧被一同步入六扇門的同僚看到。
李漠之前設計捉了水泊梁山一夥人，這在六扇門裏不算什麼新鮮事，而大夥也都知道。
只是…和之前略有不同的是，李漠居然聽到了同僚的誇讚。
“這是怎麼回事？這幫混蛋之前不都對我避而遠之的麼？”
腹誹了幾句，李漠不太明白這些同僚怎麼就態度轉變那麼快，之前他從臨縣回來的時候，衆人對他也還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沒一點如今的樣子啊。
不過，面對同僚的熱情，李漠倒也不至於轉過身讓人貼自己的冷屁股，畢竟日後還要在一起共事，故而他也笑着回答道：“老哥你說笑了，我不過是捉了幾個賊，這什麼功勞不功勞的，安分做好自己的事就成。至於旁的，我也不去多想。”
沒弄清楚狀況之前，李漠也不想旁生枝節，起碼確實是先得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雖然在去臨縣之前，老閻也確實給李漠許過升任捕頭的承諾。
但……這當官的說話能有幾句真的？李漠對此倒也確沒太在意。
“呵呵，子軒，你小子把我之前的話當放屁了？我老閻啥時候成言而無信之輩了？”
李漠正和同僚打着哈哈，一旁老閻卻突然走進了簽押房，對着正口若懸河吹着牛的李漠問道。
“嘿……閻頭啊，看您這話說的。”
聽到老閻的聲音，李漠趕緊將手裏的東西放下，轉過身衝着老閻笑着說道。
李漠明白，既然老閻這會能跑來說這話，想來他升官的事情也有了着落，否則老閻絕對會對之前的事情閉口不談。
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
“你小子少跟我打哈哈，稍後來我房裏一趟，我有事找你。”
在對着簽押房裏的衆捕快吩咐了點事後，老閻纔對着李漠說道，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看，子軒我沒說錯吧？你這是要升官發財啊！日後可得記着老哥我啊！”
待到老閻走了，簽押房裏衆捕快齊齊聚到了李漠身旁，你一言我一語的，有的要讓李漠請喫飯，有的乾脆就想讓李漠以後多多提攜一下。
畢竟在六扇門裏，捕快衆多底下還有相當多的幫閒，但這捕頭…似乎就真沒幾個了，而且李漠一旦升任捕頭，這日後指不定他們就得歸李漠管制。
而作爲捕快，薪水其實相當的少，想要多拿錢，就得靠着汴州各商賈以及百姓的孝敬，而這份孝敬如何分配，一般也都是聽捕頭的。
李漠升任捕頭了，這事……就得聽他的了。
“呵呵，各位話還言之尚早，我若真的升官了，也不會讓各位失望的。我這先走一步，老閻還等着呢。”
李漠被煩的不行，最後奮力推開了堵在自己身前的衆人，笑着說了一句後便直接溜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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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老閻正皺着眉頭看着眼前這份公文。
而李漠，此時也站在老閻的桌子旁等着。
片刻後，老閻抬起頭看着李漠說道：“子軒啊，你自己看吧，我也沒啥說的。”
說完老閻便將一份公文遞到了李漠手上。
【刑部令】
李漠眼前的，是一份直接發字刑部的調令。
而調令上所提到的人，正是他自己。
看着這寥寥數十字，李漠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該驚喜呢，還是該…有點其他情緒。
事情有點突然，甚至有那麼一點措手不及。
調令上的內容大體就是，讓李漠調去青州的青玉俯做十二衛。
“十二衛……呵…呵呵。”
拿着手裏的這一紙調令，李漠全然沒有連升三級後的喜悅，而是淡淡的顯露出了一點無奈的神色。
十二衛。
對這稱呼李漠不會不熟悉。
這是六扇門裏的一種專門職位。
汴州六扇門的主管老閻，其實也就是個從九品官而已，而官稱也就是個僕射（僕射”是主任或領班的意思）
而這十二衛，在汴州六扇門分部裏，壓根就沒十二衛存在。
十二衛從官階上來說，要比老閻還高算，是正九品的官銜了。
不過十二衛在職責上可比尋常的六扇門捕快捕頭們要多了許多，而且…也危險多了。
汴州六扇門，說到底就跟現代的警察局差不多，另外還兼帶一點城管的指責，而李漠之前做的也就是這種性質的工作。
而這十二衛，說更具體一點，就是六扇門裏專門負責‘刑偵’工作的，一州有十二衛。
只是…對十二衛們來說，分管‘刑偵’並不算危險，危險的是他們的另外一層職責，那便是直接接受朝廷節制，分管江湖各項事宜。
這也是無人願意做十二衛的原因所在，這世界裏的江湖人士，可真不比裏的那般……他們對朝廷和衙門裏的人和是恨的緊啊！
而李漠雖被調去了青玉俯做六扇門的總管，但…任誰都明白，讓李漠去青玉俯，可不就是爲了讓他去負責青州一地的江湖事宜麼?
而青州是何地界？那是江湖人士滿地走的地方！去了那做十二衛，這……還有活命的理由？
老閻皺褶的眉頭，並不是因爲李漠這小子升職而讓他感到不快。
而是這六扇門內，十二衛……其實是個傷亡相當大的職位，外加李漠就任的地方又是在青州，故而…老閻也直接爲李漠的未來擔心了起來。
老閻跟李漠同事時間不長，但作爲老閻手底下最勤懇的一個傢伙，老閻還是很喜歡自己這手下的。
這會上頭突然來一紙調令把李漠調去其他地方，出任經常會死人的十二衛。
這多少讓老閻感到了一點不尋常的跡象，更別提這調令居然是直接出自刑部。
“小子，我不知該恭賀你還是……”
看着李漠略顯呆滯的模樣，老閻也不知道該說啥。不吉利的話他是不想說的。
“呵呵…閻頭，旁的我就不說了，這事我明白。只是有一事我想請您幫個忙。”
李漠也意識到了問題，但這會也已經沒辦法改變這種已經定了性的事情了，而且在沉思了一段之後，李漠突然也意思到，這或許對別人是一場災難，但對他李漠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機遇呢？
所以在想明白其中的道道之後，李漠便不在去想這十二衛的事情了，而是直接將與老閻的話題轉到了另一個事情上。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放心，那小子我會替你照應着，我許你的那也會給那小子，雖當不上個捕頭，但當個捕快還是沒問題的。”
老閻明白李漠要說的是什麼。
王魁，這個當初帶着李漠進六扇門的人，老閻雖然對這個壯漢不怎麼是熟悉，但也知道李漠平日裏最看重的就是這傢伙。而平時李漠最照顧的也是這個把他當親哥看待的弟弟。
所以，李漠一開口，老閻便知道李漠所要說的是什麼了。
“那小子我就謝過閻頭了，日後您來青玉玩，我請你喝酒！”
用手指捋了下鼻子，李漠笑着對老閻說道。
“你小子……哎，自個當心點，十二衛也不是什麼洪水猛獸，遇事多想幾份便不會有事了。”
老閻抬頭看了看李漠，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眉頭稍展後，笑着對李漠吩咐了幾句。
“閻頭，我又不是傻子。不過…子軒我還是謝過您老這段時間對我的照應。日後大魁那小子就得讓您多費心了。”
李漠被老閻的態度弄的有點不好意思了，繼續捋了下鼻子後說道。
只是這話說到一半，突然又口風一轉問道：“閻頭，求您個事行不？”
“……”老閻一棱，弄不明白李漠到底想幹嘛，隨即問道：“什麼事？”
“您老有個女兒，似乎年歲和大魁相仿，我看就把你女兒嫁給大魁那小子算了……這天造地設的一對，多好啊！”
“…………***，你小子莫要打我女兒的主意！”
在老閻如海嘯般的咆哮聲中，李漠逃一般的竄出了老閻的房間，老閻那寶貝閨女，李漠當然知道不可能許給王魁那小子……
不過，李漠這才走出沒多遠，就聽到老閻又喊了一句：“那小子的婚事，交給我了！你就放心去吧！”
“你大爺的，老閻！老子還沒死呢！去你大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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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說幾句。
關於這一章，其實在發出來之前，我有過考慮是否讓李漠不要升的那麼快。
呵呵，經過一晚上的思考，我想了想。
因爲涉及到之後的劇情，而李漠也需要這麼一個職位才能去做之後的事情。
故而，我不做臨時變動，讓李漠升慢一點了。
祝各位看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