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扶着龍在巖和木槿想退出去,可是葉天沒有發話,那些手下依然不肯放人,場面又危險的僵持着。
葉天盯着周落潔,暴戾的道:“你竟要爲了那個男人殺我!”
“葉天,你別逼我,我並不想殺你,但是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的丈夫,包括你,就像當日你雖然不是真的想取我的命,可爲了林曉君你還是向我開槍了,而我現在也只是在保全我最重要的人。”
葉天情緒激動,一手指着龍在巖:“他是你丈夫?他是你最重要的人?”他寧願她是因爲當初林曉君的事在報復她,也不想從她嘴裏聽到這樣的回答!
剛子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叫了周落潔聲大嫂,示意速戰速決。他的那聲嫂子又引起了葉天和他周圍手下仇恨的目光,自己大哥的女人被人搶了,確實是件很不好看的事情。
一旁的阿倫也開口叫周落潔大嫂,道:“大嫂,你不要衝動,要是失手傷了葉哥就不好辦了。”
那些手下蓄勢待發的朝剛子三人逼近幾步。
“葉天,讓他們走!”
葉天還是不肯鬆口,緊盯着她,似乎想考驗看看她會不會真的開槍。
周落潔扣動了扳機,對他吼道:“放我們走!”子彈從葉天的肩膀上穿過,他的身體晃了晃,勉強站穩,捂在傷口上的手伸到眼前攤開,都是血,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可置信到瘋狂,就像遭到猛烈攻擊的野獸一樣,雙眼猩紅的看着周落潔,風暴在他的眼睛裏聚集。
阿倫想要奔上前,被周落潔喝住,重複她的要求:“不要過來,讓我們走。”
阿倫看看葉天,又看看周落潔,這一槍讓他知道周落潔不是開玩笑,阿倫怕她真的又會開槍,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散開。剛子趕緊領着龍在巖和木槿出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龍在巖叫她:“落潔……”
周落潔微笑着制止龍在巖要說的話,道:“你放心,我都明白。”她示意他趕緊走。
周落潔的槍依然沒有離開葉天,她道:“你也跟我走。”在還沒有離開魅城之前,都不能算脫離危險。
她對魅城很熟悉,知道從哪裏走能夠最快的離開這裏,從魅城的其中一個偏門出去就是一條巷子,她和剛子來時的車就停在這裏,剛子打開車門把龍在巖和木槿安置好。
“剛子,開車。”
剛子手按着打開的車門,猶豫不決的叫道:“大嫂……”
龍在巖看周落潔並沒有要一起走的打算,他皺眉,試圖從車上下來。周落潔搖頭阻止他的動作,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再次吩咐剛子:“開車。”
剛子遲疑了兩三秒,最後跳上車,因爲他們都清楚,他們不可能在這麼多人的圍攻下全都全身而退,總要有一個人留下來斷後,而周落潔留下來的危險性是最小的。
看着車子消失在巷子裏,葉天的手下都不甘心的想要追上去,只是自己的大哥還在周落潔的手裏,他們不敢亂動。
周落潔心裏鬆了口氣,葉天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阿倫道:“大嫂,先讓葉哥包紮傷口吧。”
周落潔很不甘,只要她一放下槍,就意味着又會被葉天囚禁起來,加上今晚她傷了他,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她好不容易才從他的手中逃出來,甚至連望舒都還沒來得及見一面。可是,目前這情形,她分明是走不了了,最後她妥協的放下手。不管怎麼樣,她一定要活着,她的女兒,她的丈夫都需要她,她更害怕的是這樣的事還會發生,只要龍在巖一天還沒離開A城,葉天就一天不會罷手。阿倫過去扶葉天,葉天一手攮開,他陰笑着點頭,對周落潔連說了三遍很好……
剛子一路飛奔,挑最近的道路,最後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港口,凌晨時分的天色一片暗黑,可龍在巖還是看到了停在岸邊的一條烏黑的船。剛子拉了手剎,道:“龍哥,大嫂讓我立刻就送你和大小姐離開A城。”
龍在巖點頭,想扶着木槿下車卻發現她氣息微弱的癱在他的身上,剛纔在車上,她就一直靠在他懷裏,龍在巖只以爲她是受到了驚嚇身體虛弱,所以沒有注意。可是現在在車燈的亮光下,他才發現她臉色簡直跟白紙一樣,腳下有一攤血跡,還有鮮血不斷的從她的褲管裏流出來。
“木槿,怎麼了,哪裏受傷了?”自己記得她只有手臂上有傷口,剛纔那些人並沒來得及傷害她。
木槿是個女人,她再不懂,也隱約知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上個月她就已經懷疑自己有孕了,只是那時候木家每天都發生那麼多事情,江少城又一再的催促她出國,她一拖再拖,沒有去證實自己的懷疑。她露出一絲虛浮的笑:“哥,我沒事,只是生理期而已,女人……女人就是這麼麻煩……”一行淚水從她眼角滑下,不怪自己不堅強,這幾日她每天都生活在恐懼,噩夢中,遭受了一連串的打擊和驚嚇,孩子留不住是必然的。再說,孩子沒了或許還是件好事,否則她要怎麼辦,孩子要怎麼辦。
龍在巖當然不可能被她這種說辭糊弄過去,她的座位下面都是血,怎麼可能只是生 理期,他焦急的道:“別瞞哥了,怎麼回事……”
木槿用力的咬脣,她想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可是眼裏卻蓄滿了淚水,她聲音顫抖得很厲害:“哥,我的孩子……孩子沒了……”
龍在巖先是怔了怔,隨即才明白過來她說的是什麼,這麼突然的意外,他一時也有些愣住了,剛子繞過車頭來開門。
“龍哥,這……”剛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船上只備有一些急救的藥物和乾糧,等下他們起碼要在船上呆一天一夜,可是看木槿這個樣子,上了船,恐怕只會死在船上,根本熬不過這一天一夜。
龍在巖沒有猶豫,讓剛子扶住木槿,道:“把電話給我。”
剛子雖感疑惑,但還是照做,把自己的電話遞給龍在巖。
龍在巖下車走到一旁,深吸口氣,撥出一串號碼,自己早該這麼做了,如果一早就把木槿交到江少城的手裏,她再痛苦也只是心理上的痛,不用遭受身體上的傷害。
江少城現在還在醫院裏,那一晚高烈給的那一槍,雖不至於要了他的命,可也讓他躺到了醫院裏。從手術中清醒過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從病牀上跳下來。他從警局那邊同事的口中得知龍在巖還是在逃,這意味木槿依然時時刻刻處在危險中,他擔心局裏這邊找到人時萬一場面控制不住會誤傷了她,可是局裏這邊沒消息,他也依然擔心。在木家這五年裏,江少城很清楚木常豐有多少敵人,木槿這樣跟隨者龍在巖逃亡,命在旦夕。可是現在上頭只讓他安心養傷,暫時不要管這件事。江少城難以回想自己這一個星期是怎麼渡過的,想到她每時每刻都身處危險之中,他的心就一直懸着。在醫院的這幾天裏他也沒有放棄暗暗尋找她的下落,只是沒有一點線索。他打算就這兩天出院,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找到人。
晚上他根本就不能安心的睡下去,所以電話一響,他就立刻接起來,他的這個號碼沒有幾個人知道,而對方又是個陌生號碼,江少城心底隱約就有了預感,果然,他餵了聲後,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就傳來了龍在巖的聲音。
江少城顧不得傷口的疼痛,一下從牀上坐起來:“你在什麼地方?”
龍在巖告訴了江少城地址,道:“江少城,木槿現在情況很不好,如果你不想害死她的話就一個人來,這是我以兄弟的身份最後一次相信你!”
“喂……喂……”
那邊只傳來嘟嘟聲,龍在巖已經把電話掛了。
江少城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從醫院裏出來,找到自己的車後就趕去龍在巖說的地方,雖然傷口的疼痛一直折磨着他,但路上,他還是開得非常快,看看時間現在是凌晨三點多,天很快就會亮了,他害怕遲了龍在巖等不及會改變主意。
到了龍在巖電話裏所說的那個港口,周圍黑燈瞎火,只聽得到黑暗裏風吹過的聲音和婆娑的影子,不過果然有一輛車停在港口邊,江少城匆匆停了車跑下來。
那邊剛子也推開車門,龍在巖把木槿抱下來,他託着她臀部的手都有粘稠的感覺,她似乎是要把身上的血都流乾了。
木槿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看到江少城出現,她情緒又緊張激動起來,無力的推擠着龍在巖的胸膛:“哥,別管我,快上船……”
“別擔心,他一個人來的。”
江少城從龍在巖手中接過木槿,她身上的血讓他膽顫:“哪裏受傷了……”
“不能再拖了,送她去醫院。”
木槿已經無力拒絕江少城的懷抱了,此時她只關心龍在巖能不能安全的離開,她說話很喫力,眼皮也很重,可還是撐着看龍在巖:“走……走……”
江少城看向停靠在淺水裏的那隻船,明白了龍在巖是什麼打算,木槿用最後一絲力氣抓住江少城的胳膊,無聲的求着他。
江少城沉默,龍在巖最後說了句:“照顧好木槿。”他轉身向那隻船走去,
“龍哥……”跟在後面的剛子突然縱身一躍向龍在巖撲過去,用身體擋住飛向龍在巖的那顆子彈,剛子口中噴出鮮血:“快走,他帶了……人來……”
不遠處果然有一隊人,龍在巖怒吼了聲:“江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