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落潔匆匆的扯了件外套穿上也跟着出來,葉天正在自己的房間換衣服,看樣子是準備出去。阿倫候在門口,看見了她,他恭敬的點頭:“大嫂。”大概是葉天發話了,現在這些手下都改口稱呼她一聲大嫂。
周落潔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急着出去。”
“也沒什麼,只是有些事需要葉哥親自處理。”
“是要去見什麼人嗎?”
阿倫遲疑了下:“還是讓葉哥親自告訴你。”
葉天換好了衣服從房間裏出來和阿倫一起下樓,周落潔拽住他:“去哪裏?”
葉天陰沉着臉推開她,周落潔一路追到了大門口被幾名手下攔住了:“大嫂,這麼晚了,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滾開!”
“大嫂,不要爲難我們,葉哥交代了,沒有他的命令,你不能離開這裏!”
周落潔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葉天的車子在眼前消失,這些手下是葉天特地挑的,沒有一個是她熟識的,只聽命於葉天,她多說無益。
就像周落潔所擔心的那樣,龍在巖和木槿被葉天派出去的人給搜到了,自從木家出事後,葉天就一直沒有放棄過追殺龍在巖,當日的奪妻之恨他是一定要報的。
龍在巖本來第二天就該離開A城,但他想在走之前和周落潔母女見一面,他必須得確認自己的妻女是安全的,他才能離開。他始終記着周落潔的那句話,不管怎麼樣一家三口都要在一起,即使他現在沒有能力將她們帶在身邊,但也不能就這樣匆忙的斷了聯繫。
高烈花了兩天才聯繫上剛子,但是得到的消息卻是周落潔落到了葉天的手裏。龍在巖知道葉天再心狠手辣都不會要周落潔的命,畢竟葉天對周落潔不是沒有情誼在。但是隻要他活着,就不會把自己的女人託付給別的男人。他相信周落潔也不會願意的,雖說只是一年的夫妻,但是他們對彼此都很瞭解,說過的話,許下的諾言是不會改變的。他一定要見周落潔一面,可是談何容易。以往的他都未必能夠闖進葉天的地盤把人帶走,更何況是現在這種情形,重傷在身,行動都有問題,更別說黑白兩道想要他命的人大有人在,他根本沒有辦法在葉天的眼皮子底下見到周落潔。實在沒有辦法,他只能求助於江家,江家別的事不肯輕易插手,但答應他一定會想辦法把周落潔從葉天手裏救出來。
只是還沒等到江家的消息,就先等到葉天的人上門了。
高烈的這個住處地方偏僻,又沒有人知道,原以爲藏匿三四天應該沒有什麼危險,但大概是高烈這兩天出去的時候被人給被盯上了。葉天的手下闖進來的時候,高烈拼死護主,當場死在對方的搶下,可就算這樣也依然無法讓龍在巖和木槿倆人脫身。
葉天讓人把倆人祕密的帶到魅城,木槿環顧着四周,這個房間,她不陌生,就是她第一次見到葉天的地方,想起當時的情景,她陣陣發寒,葉天和自己哥哥間的仇怨不止一兩點,這次恐怕不止是用當初折磨陸承的那些手段來對付自己的哥哥。龍在巖傷還沒好,靠在牆角深呼吸來緩解身上傷口的疼痛。木槿爬到龍在巖身邊,龍在巖朝她安撫的笑:“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是等下不管他們怎麼對待哥哥,你都不要吭聲知不知道,保護你自己就是保護哥哥最好的方式。”龍在巖有點後悔,當時應該堅持讓木槿回到江少城的身邊,只希望呆會兒葉天能夠把賬都算在他的頭上,不要牽連到木槿。
葉天很快就出現在他們面前,就像木槿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他依然是一派悠閒的樣子,他疊着腿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擱在扶手上,睥睨着他們。木槿抓着龍在巖的胳膊,戒備的盯着葉天。
葉天笑:“龍先生好久不見了,還有木小姐,一段時間不見怎麼變得這麼憔悴,這次還是準備救人嗎?”
木槿沒忘記龍在巖剛纔交代的話,因此收回目光,只是一聲不吭的低着頭。
葉天點了一根菸:“比起監獄還是我這裏舒坦一點,所以把龍先生給請過來。”
“謝謝你的好意。”
葉天深吸了一口煙起身走過來,他蹲下來推開木槿,望着龍在巖,道:“我的好意不止這一兩點,落潔這兩天好像有點想女兒了,我正考慮是不是去江家把那孩子也給接回來,你放心,雖然我是不大喜歡那個奶娃娃,不過看在你和落潔的情分上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照料她,讓她平平安安,不受人欺凌!”
龍在巖何嘗聽不出葉天話裏話外的威脅,以葉天的性格,他有多在乎周落潔那就有多忌諱望舒的存在!望舒就是他心底的一根刺,時時提醒着他周落潔的離去。
龍在巖道:“孩子是落潔的命,你要動孩子就是動她的命!”
“落潔!”葉天笑,莫名的點了兩下頭,突然發狂的在龍在巖的心口上一連踹了幾腳,他神情激狂:“誰允許你這樣叫她!還有,誰也不能成爲她的命,只有我!只有我!”
葉天堅硬的皮鞋尖踢在他的胸口,龍在巖嘔出了兩口鮮血,木槿縮在牆角,捂着嘴不敢哭,有誰能夠來救救他們,那時候她還可以打電話給江少城,但現在她還有誰可以求助!
葉天仍不解恨,拽着龍在巖的頭髮把他的頭使勁的撞向一旁的牆壁,木槿緊咬着拳頭,每一下的撞擊聲都讓她心神俱裂,牆壁上的血鮮紅刺目,龍在巖倒是一聲不吭,木槿終於受不了的叫出聲:“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求求你了……”木槿哭喊着向龍在巖爬去。葉天大概也發泄夠了,放鬆了下手腕站起來。
木槿抱着龍在巖,用衣袖擦拭他額頭上的血,他額頭的一塊已經被撞得血肉模糊了,滿臉都是鮮血,木槿視線模糊,淚水滾滾而下滴淌在龍在巖的臉上,她哭道:“葉天,我哥哥已經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對你已經沒有任何的威脅了,你爲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們,再說周落潔也已經回到你的身邊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如果你一直這樣耿耿於懷只會讓她覺得心寒,覺得你對過去的這些事情心懷芥蒂,那你和她之間還要怎麼重新開始,你和她之間有十年的情分,她當初和我哥在一起只不過是因爲她怨你殺了她弟弟,想要藉由我哥來報復你,這一年來她身在曹營心在漢,我哥在她心中怎麼比得上你在她心中的分量……”木槿不再是那個沒頭沒腦的孩子,她不再稱呼周落潔嫂子,因爲她看出來了,葉天這樣不依不饒是因爲在乎周落潔的緣故,他嫉恨周落潔和自己哥哥之間的情深意重,此時只有讓葉天覺得在周落潔心中龍在巖沒有那麼重要,讓他覺得周落潔心中想的愛的人依然是他,或許這樣他的氣才能消一點。
葉天斜睨着哭得泣不成聲的木槿,問她:“你這樣覺得?”
“不是我覺得,事實就是這樣,女人有幾個十年,她曾說過你存在她的生命裏,不能強行抹去,有愛才有恨,如果她不愛你,當初就不會那樣恨你!”
木槿的這些話葉天未必會信,只不過很受用,以前在周落潔的心中週一鳴是最重要的,那是因爲週一鳴是她的親人,他可以不忍受。但現在週一鳴死了,除了自己,他不允許誰再成爲那個最重要的人,龍在巖不行,那個哭哭啼啼的孽種更不行!
葉天看着已經昏厥過去的龍在巖,再看看滿臉淚痕的木槿,終於暫時放過了他們,出去的時候他吩咐手下:“先留着他們的命!”
反正他不急着殺他們,現在的龍在巖在他眼裏不過是喪家之犬,他要留着龍再巖慢慢的折磨,他要龍在巖生不如死,嚐嚐自己這一年來所受的煎熬。
葉天走後,木槿纔敢無顧忌的痛哭出來,她緊緊的抱着龍在巖,喃喃道:“哥,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們一定會熬過去的,一定……”
…………
周落潔回到房間一夜未閤眼,一直在聽外面的動靜,一直到凌晨的時候才聽到車子的聲音,她拉開窗簾看,是葉天的車,他好像是喝醉了,阿倫把他從車上扶下來。周落潔趕緊從房間出去到樓下,阿倫把葉天扶進來交給她:“大嫂,你還沒睡,正好,葉哥今晚有點喝多了,可嚷着要回來,你照顧一下,最好弄點醒酒的東西。”
周落潔把葉天扶到大廳的沙發上,叫住正準備離去的阿倫,問道:“跟誰一起喝酒,以前也沒見他喝這麼多。”
“葉哥一個人喝的悶酒。”
“悶酒?”周落潔冷哼:“是去和哪個女人喝的花酒吧。”
阿倫撓撓頭,沒想到周落潔也會喫醋,他道:“大嫂,你多想了,真沒有,魅城裏的那些女人你不都知道嗎,葉哥怎麼看得上。”
“怎麼沒有,以前身邊的鶯鶯燕燕不都是從魅城裏出來的嗎,說不定就藏了幾個我不知道的。”
阿倫以爲她還在爲林曉君的事介懷,道:“大嫂,你說笑了,葉哥現在就只在乎大嫂你一個人,就算藏了什麼人也是爲了大嫂你。”
“最好是這樣,好了你回去吧,我會照顧他。”
阿倫點頭告別,周落潔若有所思,魅城,他今晚在魅城見的人,聽阿倫話中的意思,魅城裏還真的藏了什麼人!她心煩意亂的捋了把頭髮,視線無意中掃到葉天的袖口,那是一團殷紅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