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懟只是習慣，程寧寧並不是真的要懟霍晗昱，見熊孩子消停了，便打算說幾句告別，畢竟茫茫人海相識就是緣，還日日相見，相處了好幾個月，真的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你……”
“師姐。”
身後陡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程寧寧剛出口的話。
在衆人紛紛側首之際，魏宜修的身影躍然映入衆人眼前。
在經歷過兩個多月的每日一個招呼，程寧寧早已習慣了這一聲師姐，也將魏宜修當成了師弟，僅此而已，未有過多的交涉，畢竟他一直在後堂藥材庫，而她則在前堂跟着魏老。
但相比於藥堂裏的其他人也算是熟人了，當然，除了魏老和小亮。
“師弟。”程寧寧極其自然地做出了回應。
霍晗昱也習慣了，畢竟每天都能聽到，不過他還是跟魏宜修不對付，他就是喜歡不起他來，不過他也不至於針對，最多就是不搭理，且對方也不怎麼搭理他。
“顧公子。”與程寧寧打完招呼，魏宜修看向了顧秦。
魏宜修與顧秦算是僅見過幾次面，但僅是如此，都不妨礙他們記住彼此。
說起來上一次見面還是魏宜修幫了程寧寧後在巷子口碰上的顧秦，那個時候顧秦還和程寧寧鬧着矛盾。
“魏公子。”顧秦清冷着眸色開口打了招呼。
知道魏宜修是程寧寧師弟是一回事，但此刻親耳聽到，真的是怎麼聽怎麼不順耳。
“來得都挺早，我這是遲到了？”兩人沒來得及再多說什麼，耳側間便響起了來自於魏老的聲音。
“師父。”
“師父。”
程寧寧與魏宜修紛紛對着魏老行禮。
“魏老。”顧秦亦一同見禮。
“師兄。”
“師兄。”
對着魏老行完禮的程寧寧與魏宜修也與小亮見了禮。
“小亮。”顧秦亦見禮。
“師弟。”小亮先對魏宜修回了禮，後對着顧秦和程寧寧一同回禮，“師妹，顧大哥。”
至此，幾人之間算是相互打了招呼。
“天氣挺冷的，早些回去吧，小亮記得好好照顧你師妹。”該囑咐的昨日之前都囑咐好了，現在也沒什麼好說的，送別也就是一個過場。
“是，師父。”小亮當下領命。
說着，魏老就直接上了一側跟隨着魏宜修一同出現的馬車，相當利落。
“師姐，我說過你在祁縣就會護着你，我人雖然不在了，但你若有事，可尋阿星，他能幫你解決。”
程寧寧和小亮都在，但是魏宜修卻只挑了程寧寧。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程寧寧都還沒來得及有反應，顧秦的話卻已出口，只是這一句你不會有這個機會聽着就不知道是沒有哪一個機會了。
魏宜修也不惱，“師父說，我們是師姐弟理應互相幫助。”魏宜修這是甩鍋給魏老。
顧秦半點尷尬的意思也沒有，“魏公子剛剛漏了小亮。”言外之意要說師兄弟師姐弟的事，那得扯上小亮，既然沒扯上就不要怪別人多想。
“我挺好，挺好。”小亮一聽提到了自己，立刻言自己很好，隨即似是意識到自己插錯話了，連忙接着道，“師弟放心走，好好照顧師父，師妹我會好好照顧。”
“好。”小亮這一和稀泥，算是阻止了顧秦和魏宜修的這一場交鋒。
應了一聲好，魏宜修便轉身上了停在身後的馬車。
霍晗昱還在那半掀着簾子。
沒想到程寧寧會突然看過來，他下意識速度放下車簾，不過放了一半止住了，而這一半使得他的臉被車簾給遮住了。
“終於可以不用再見到你這個女人了，真清淨。”
話是這麼說，但是霍晗昱的眸中卻閃過莫名的不捨，一股他也說不明白的不捨。
“一路走好，有緣再見。”程寧寧沒再懟霍晗昱，而是很友好的告別。
霍晗昱下意識想懟，但愣是沒能再懟出口。
只鬆了手，讓那還沒落下的半截車簾給落下了。
見此，言霽上了馬車，再然後驅動了馬車。
魏家那一輛馬車也跟着一同驅動了。
眼見着兩輛馬車出了北城門離開了，顧秦牽起程寧寧的手轉身與小亮告別，“小亮，我和寧寧先回家了。”
“好，我也回藥堂了。”說着小亮就抬腳離開了。
小亮一走，就只剩下顧秦和程寧寧兩人了。
程寧寧當下討好地看向顧秦，“相公，我……”
“回家吧，外面冷。”顧秦沒讓程寧寧解釋，他醋是他醋，但不是程寧寧的錯。
且莫須有的事他若是放大反倒是會讓她在意，就這樣不當一回事，反倒是會就這樣消散，畢竟那人至少短時間內是不會看到了，哪日再見已是陌路人，他沒必要爲這樣的一個人費神。
程寧寧緊盯着顧秦看了好一會兒，確定顧秦沒醋，當下鬆了一口氣，隨即開心地應了一聲，“好。”
……
兩年後。
洪武十二年，夏，五月，普仁藥房。
“大夫，我肚子疼。”
“哪個位置疼？”
“小腹。”
“來月紅了？”
“是的。”
“手伸出來，我先號脈。”
“好。”應着聲，二十幾歲的小婦人將手伸到了案桌上的診脈袋上。
“換左手。”
小婦人立刻換了左手。
“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小婦人伸出了舌頭。
“身上淌出來的血是不是暗紅色？”
“是。”
“伴有黑色血塊？”
“是。”
“你這是肚子裏有寒氣，造成了經脈淤堵，裏面有淤血，那黑色血塊就是排出來的淤血。”
“那咋辦啊，大夫？”小婦人一聽急了。
“沒事，我給你開幾服藥，你回去煎了喝下去，一副藥可煎四次，你早晚一次，喝兩天，然後在第二天的晚上，將藥渣煮沸，然後兌上冷水泡腳，大概兩刻鐘就可以了。這個藥喝下去，你身上淌的雜血會增多，不要害怕。待下一次你身上再來月紅的時候，你再過來，我再幫你看看。”
“好，好，多謝大夫。”小婦人立刻感激涕零的起身。
程寧寧對着小婦人笑了笑，隨即低首開始寫藥方。
後面還排着長長的隊，但沒有人不耐煩。
“舉人娘子就是舉人娘子，就是和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