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江淮謙要組織辦聯誼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公司。
有悲有喜。
“這聯誼辦了,那不是暴露我單身多年的真相?”
“不辦全公司也知道你單身啊。”
“親愛的,不帶這麼打擊人的!”
……
同事們鬥着嘴,阮輕畫卻沒什麼心思想這事,她所有的思緒都在江淮謙喫過飯,離場時候看她的眼神裏。
好像碎了冰渣。
難道他認出了自己?又或者記起她是週六在酒吧拿他做遮擋物的陌生人?
正想着,旁邊的同事徐子薇突然推了推她手臂:“輕畫覺得呢?”
“啊?”阮輕畫懵了下,抬眼看向面前的幾個同事,“覺得什麼?”
“我們剛剛在討論江總是不是單身,會不會參加這次的聯誼。”
阮輕畫:“……”
她沉默了會,一針見血:“他是不是單身,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嗎?”
衆人:“……”
徐子薇惱怒,覷她眼,“不帶你這麼打擊人的。”
“……”阮輕畫兀自笑笑,溫聲道:“我說的是事實。”
“那你也先別戳破我們的美夢嘛,讓我們幻想一下。”
聞言,阮輕畫懂事道:“好的。”
“……”
徐子薇翻了個白眼,哭笑不得說:“唉,美夢就這麼被輕畫戳破了。”
阮輕畫表示自己很無辜。
“不說這個,對了輕畫,你怎麼會和劉助相親啊?”對面的一個女同事好奇。
阮輕畫“嗯”了聲,表情淡淡:“碰巧,我媽跟劉助媽媽認識。”
“那……”徐子薇發現了重點,眼睛明亮看着她,“你要不幫忙問問劉助,這次聯誼江總參不參加?”
阮輕畫:“……”
她想了想,搖頭拒絕:“我們就見過一次,問這個太冒昧。”
徐子薇嘆氣,“好像也是。”
阮輕畫安慰她:“通知出來就知道了。”
幾個人湊一起聊了會,看時間差不多,也都回自己工位上休息去了。
阮輕畫不困,她心煩意亂的時候習慣性看書靜心。
剛抽出一本和高跟鞋相關的書出來,徐子薇又從旁邊滑了過來,壓着聲音問:“設計稿的事,就這樣算了?”
阮輕畫偏頭看她,沒吭聲。
徐子薇看她這樣,恨鐵不成鋼:“跟新老闆反映啊,我可看不慣她趾高氣昂的樣子,太膈應人了。我輸給你心服口服,但輸給她我可不服啊。”
阮輕畫笑笑:“再說吧,暫時也沒解決辦法。”
徐子薇睇她眼,“算了,你忙吧,我睡會。”
辦公室靜悄悄的,阮輕畫看了會書,發現不太能看得進去。
糾結了幾秒,她起身離開。
到樓下買了杯咖啡,阮輕畫直接去了樓頂。
他們公司的樓頂是開放的,上面有小長廊,有吸菸區,有能讓大家休息的地方。
她心煩意亂時候會上來吹吹風。
只不過她沒想,會和江淮謙碰上。
頂樓這一小層沒有電梯,要走一小段的樓梯。之後要過一扇門,這扇門工作時間開放,下班後會有保安關閉,以確保不會有意外事件發生。
阮輕畫剛推開門,便看到了在長廊柱子旁站着打電話的男人。
她愣了幾秒,正想悄然離去,江淮謙就已經撩起眼皮望了過來。
猝不及防,兩人四目相對。
他目光深邃,眼神銳利地打量着她,聲音在風很大的樓頂,穿梭到她耳邊,讓她忘了自己該做什麼。
“你先把掌握到的資料發我。”
“行。”江淮定知道他要做什麼,想了想提醒:“石江太太的背景不簡單。”
聞言,江淮謙輕哂,“那又如何。”
“你自己都不怕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江淮定笑了下,轉開話題道:“公事談完了,我們來聊聊私事?我聽說你今天初到公司,就做了項出人意料的決策,這是怎麼回事?”
“……”
江淮謙抬了抬眼,看向那偷偷摸摸準備離開的人,說了句:“等等。”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直直地望着阮輕畫。
“等什麼?”江淮定問。
“沒跟你說話。”江淮謙道:“掛了。”
江淮定:“……?”
阮輕畫僵在原地沒動,看着朝自己走來的人,“江總抱歉。”
她率先開口:“我不知道您在這兒。”
江淮謙看她一眼,大概知道她的內心想法。她要是知道自己在這,絕對不會再上來。
思及此,他輕揚了下眉:“以前你們老闆在,員工不能上來?”
“……”
阮輕畫:“沒有。”
江淮謙冷嘲:“那你道歉做什麼?”
阮輕畫無言,低頭沉默。
江淮謙看她低眉順眼模樣,有些無言的惱怒。
他稍稍頓了下,低聲道:“說話。”
“我怕打擾到您。”阮輕畫抬起眼看他,主動道:“江總剛剛叫我是有什麼事嗎?”
江淮謙盯着她的璀璨明亮狐狸眼看了須臾,淡淡問:“你們設計部總監怎麼樣?”
“……?”
阮輕畫懵了下,眸子裏滿是詫異:“啊?”
江淮謙神色平淡,沒覺得自己問錯問題。
“不好回答?”
阮輕畫靜默幾秒,中規中矩說:“專業能力很強,工作盡責。”
這是事實,如果石江沒點本事,也不可能在總監這個位置上那麼久。
江淮謙瞥了她眼,“沒了?”
阮輕畫:“嗯。”
“私底下如何。”
阮輕畫一愣,抬眸看向他。
江淮謙看她這樣,抬了抬眉梢,淡淡道:“不知道?還是不想回答?”
阮輕畫看着他的那雙眼睛,隱約察覺出了不對勁。江淮謙這樣,明顯是故意的。
她頓了下,面無表情說:“我覺得江總應該不喜歡員工評價上司的私生活。”
江淮謙:“……”
看他不說話,阮輕畫抿了下脣問:“江總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回辦公室了。”
江淮謙“嗯”了聲。
阮輕畫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江淮謙反將回來。
“既然知道我不喜歡員工評價上司私生活,那你覺得我會接受在私下偷拍上司的員工?”
阮輕畫被他懟的啞口無言。她嘴脣翕動,片刻找不到話反駁。
她深呼吸了下,咬了咬脣說:“如果江總無法接受的話,那我——”
話還沒說完,江淮謙忽然伸手把她捧着的咖啡‘搶’了過去。
阮輕畫錯愕看他。
江淮謙拿起抿了口,語氣涼涼:“你什麼?”
不知爲何,他明明也沒表現出震怒的神情,可阮輕畫就覺得如果她把剛剛沒經過大腦思考的話說完,江淮謙可能會生氣。
雖然,她也不是很怕他生氣。
“……我會改正。”她小聲說:“謝謝江總提醒。”
江淮謙微哽,看她耳朵泛紅,眼睫垂下,嘴脣緊抿的模樣,緩緩地挪開了目光。
“以後別做這種無用功。”
江淮謙聲音很淡,混着風吹進她耳內。
阮輕畫“嗯”了聲,不自在地挪了挪腳。
她今天的這雙高跟鞋是su前段時間新出的,雖然漂亮,但舒適度不是很高,站久了會累。
察覺到她的動作,江淮謙掃了眼她腳上踩着的高跟鞋,小幅度地擰了下眉。
沒等阮輕畫開口,他便下了逐客令:“回去上班吧。”
“好的。”阮輕畫立馬轉頭。
江淮謙看她匆匆離開背影,自嘲地笑了下。
劉俊中午沒能休息,被江淮謙安排了一堆活。
他剛弄完一小部分,江淮謙便過來了。
“劉助。”
劉俊起身,看向他:“江總有什麼吩咐?”
江淮謙看了他一眼,淡聲道:“把願意參加聯誼的名單整理出來,下班前交。”
劉俊:“……”
這種事也需要他這個助理出手嗎?!
江淮謙看他神色,挑了下眉:“有問題?”
劉俊眼皮一跳,立馬道:“沒有。”
江淮謙“嗯”了聲,看了眼手裏拿着的咖啡:“去訂個下午茶。”
“……?”
江淮謙冷漠地掃了他一眼,劉俊心領神會:“好的,我馬上去辦。”
讓人昏昏欲睡的午後,因爲江淮謙請全公司喝下午茶這事,讓大家再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同樣的,他也再次贏得衆多員工好感,還有了不少迷妹。孟瑤便是其中之一。
阮輕畫剛分到一杯咖啡和兩塊甜品小蛋糕,孟瑤的消息便如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孟瑤:【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江總就是我偶像!】
孟瑤:【怎麼會有老闆這麼貼心,還給大家準備下午茶。】
……
阮輕畫瞥了眼,冷漠回覆:【他這樣做只是希望你能更努力的工作。】
孟瑤:【?你不要把江總說的那麼冷血無情!】
阮輕畫:【他就是。】
孟瑤:【???】
孟瑤:【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阮輕畫:【不知道。】
孟瑤:【。】
關了聊天窗口,阮輕畫瞥了眼旁邊放着的咖啡。
她正想去看是什麼味道的,一側的徐子薇小聲問:“怎麼全是太妃榛果拿鐵啊?有沒有黑的?”
“沒有,好像全部都一樣的。”
徐子薇:“好吧。”
阮輕畫怔了下,看着咖啡上貼着的白色標籤,走了下神。
“輕畫,你能不能喝兩杯?”
“啊?”
徐子薇看她,“我記得你很喜歡喝太妃榛果這款,我最近減肥,不能喝太甜的,丟了浪費。”
阮輕畫點頭,“那你先放着吧。”
徐子薇比了個ok的手勢。
因爲灌了兩杯咖啡緣故,阮輕畫一整個下午都特別精神。
甚至還被刺激出了新的靈感,有了新想法。
她沉浸在設計稿中無法自拔,連同事什麼時候下班的也沒注意到。
等她把粗稿搞定,辦公室已經空無一人了。
阮輕畫瞥了眼時間,扭頭看向窗外。
黑漆漆的,對面樓層也只有少許的燈光亮起。而玻璃窗上,沾了水珠。
下雨了。
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
阮輕畫皺了下眉,邊往電梯走邊打車。
他們公司在市中心位置,周圍好幾棟寫字樓,也有幾大商場相接,打車並不容易。更何況是下雨天。
到一樓,阮輕畫瞥了眼,前面排隊的有一百五十九位。
外面的雨勢不小,不少人躲在商場外的屋檐下。
秋風吹過,讓人瑟瑟發抖。
阮輕畫看了眼,打開傘往路旁走。
水珠濺在她腳面,有絲絲的冷意。
她正心不在焉地算着時間,一側響起陌生女孩的聲音。
“車怎麼還不到啊,我要撐不住了。”
她抬頭去看,是一對小情侶。
男生接話:“腳痛?”
“對啊。”女生說:“我穿高跟鞋逛了一下午的街,腳都磨破皮了。”
她吐槽:“su鞋子的質量真是越來越爛了。”
男生伸手,把她擁入懷裏:“那以後不買它們家的了。”
……
阮輕畫低頭,去看她腳上的鞋。
是今年新出的秋款,很仙女的一款,鞋跟不高且偏粗,搭配四四方方的鞋尖,鞋背上有一條淺色絲緞,上面別了幾顆小珍珠。
一上市,便戳中了女生的少女心,賣到脫銷。
但阮輕畫知道,這款鞋的舒適度不高,鞋背的設計稍微有一點不合理,也因爲預算有限的緣故,材料沒有選用更舒服的那款。
她聽着女生的抱怨,心底有種說不出的不適感。
這兩年以來,su的口碑在直降,也不知道江淮謙能不能力挽狂瀾。
她腦海裏剛冒出這個名字,便聽見了喇叭聲,隨之而來的是熟悉聲音。
“阮小姐。”
阮輕畫抬眼,看向了路旁的黑色轎車。
劉俊看向她,“在等車?”
阮輕畫點了下頭。
劉俊指了指:“上來吧,這兒不好打車。”
阮輕畫一怔,正想拒絕,後座的車窗降了下來。
雨還在下。
昏暗的路旁,男人英俊的臉,凌厲的眉眼闖入她瞳仁裏。
她愣怔片刻,江淮謙看她打溼了的肩膀,聲音沉沉:“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