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沐清雅的變化不可謂不大，喬木隔窗看着都覺心驚不已。

如果說沐清雅只是瘦一些那還好說。

她如今的樣貌，根本就是完全瘦脫型了。

整個人乾癟癟的，像是喪失了全部的水分，活像是一具行走中的乾屍。

頭髮枯黃枯黃，東一綹，西一綹的，耷拉在頭皮上。

雙手雙腳也乾枯得幾乎只剩下骨頭，彷彿一折即斷。

這個女人，哪裏還像是記憶中的那般溫柔端方、明媚如水的模樣。

她的雙眼無神且凹陷，整張臉縮得只有半個手掌大小。

她張着嘴，想說話，卻被慕蕭雪一通呵罵給徹底打斷。

慕蕭雪此時像個瘋子一樣，雙手上下來回滑動着，口中一個勁地叫，“你以爲我是你麼？我不會像你那樣的。我只要三次改造全部成功！我就可以變成這個世界上最爲完美的人。”

“而且家主還答應我了。只要我以後能爲他好好辦事，他一定不會虧待我。再不濟，我還有乾坤斗轉符咒能幫我啊。我不會有事的，我還有機會。”

沐清雅那雙凹陷的眼睛，撐得猶如滿月，雙目圓瞪死死望着面前這個愚蠢的女兒。

熱淚止不住地從那枯竭的眼眶裏，一寸寸落了下來。

沐清雅伸手費勁地捶打地面，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就像是被馬車車輪連續軋過十幾遍一般，粗嘎而充滿悲愴。

“是，是我啊，是我將你保護得太，太好。以至於……你，你竟如此天真。”看着這個愚蠢的女兒，沐清雅忍不住淚流滿面，痛心疾首。

她在天運呆了這麼多年，比任何人都知道，天運那些高層們的秉性。

那是看你對他們有用，便會用一些小小甜頭引誘於你。

一旦你喪失了任何一點利用價值，你會死得比所有人都淒涼悽慘。

只需看她便知道了。

她以飛天堂堂主的身份，矇混在符籙世家，經常幫忙暗中蒐集物資，傳遞京中消息時。

組織上對她是多麼上心，多麼重用啊。

可一旦她被人識破身份，乃至倉促落敗甚至逃跑後，往後的際遇便跟着一落千丈。

天運不需要無用之徒佔用資源。

更何況，她僅僅只是一名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

在天運的那些高層眼中，她早已失去了價值，不值得他們繼續在她身上投入成本。

所以她如今會落得如此下場。

若不是組織上還想要考察一下她身上的二重藥物反應，恐怕根本不會去雪島將她救出來。

恨麼？

她當然恨！

她沐清雅的一輩子，居然過成如今這副模樣。

悔麼？

她也說不清楚。

應該是有些的吧，可若當初她不加入天運，那麼她一輩子都將是一名碌碌無爲的家宅婦人。

成日裏圍着公公婆婆丈夫轉，一世都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內宅小婦人。

這樣的人生，她自然是更加不甘心啊！

“娘，你說什麼啊！你不爲我高興，現在還口口聲聲詛咒我！”慕蕭雪厲聲叫道。

“你覺得女兒會像你這樣倒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