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讓我進去!”
“放肆,誰敢攔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何不讓我進去?”素梔站在宮門口,不停的大喊全然不顧儀態。守在門口的侍衛很是爲難,支支吾吾說道:“實在是皇上明令,不許姑娘您踏入寢宮。屬下不敢冒犯。”
“什麼時候立的規矩?我怎麼不知曉?你們讓我進去!”翠屏扶着又驚又怒的素梔,沉默不語。
宮門緩緩打開,一個暗影輕輕閃出來,面色複雜地看着門口站着的素梔。素梔連忙迎上前去也顧不得許多抓住他的肩膀:“飛翎,皇上怎麼了?怎麼會忽然昏倒?爲什麼不讓進去?”
飛翎嘆息着緩緩說道:“姑娘莫急,飛翎這就帶您進去。”
門口守着的侍衛皺眉說道:“飛翎大人,這…….”
飛翎低斥道:“出了什麼事情我擔着,你們下去守着吧!”侍衛不再說話,沉默退了下去。素梔連忙跟着飛翎進了宮門,急急提着裙子跟着他穿過冗長的走廊。
飛翎走在前面,聲音低沉:“您要答應我,無論看到什麼,都要支持住。”
素梔聽他說得這樣嚴重,心裏異常不安:“飛翎,你老實告訴我。皇上到底怎麼了?”
兩人此刻已經站在房間門口,飛翎暗歎一聲,緩緩說道:“你自己看吧。”
素梔在門口站定,猶豫了幾番才伸手推開門。素梔看向榻上昏迷的男子,心裏驟然一縮,險些癱倒所幸被飛翎扶住。榻上的男子面上沒有一點血色,身上施着密密麻麻的銀針。他緊緊蹙着眉,低聲**着,額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滾落,浸溼了牀單。
她幾乎是撲到牀沿,定定看着他的面容,似在確認此人到底是不是劉昭。“姑娘,不要去動他。”一邊施針的人說道。素梔抬眼看去,竟然是無念。“無念大師?皇上到底怎麼了?”
“既然看見了,也沒什麼好瞞的了。皇上是中了一種慢性的毒。”
“毒?”素梔驚呼,轉頭看向榻上痛苦的男子。
“每次發病的時候,渾身筋脈都會疼痛難忍。”無念又說道,“卻不會讓人一時斃命,只是無窮無盡的痛。真是一種狠厲的毒。”
“怎麼會中毒的?爲什麼我不知道?”素梔眼眶酸脹難忍,死死盯着他慘白之極的臉。飛翎嘆着氣:“大概三四個月前。皇上忽然感覺到這種痛,也暗自查了來源。知道是一種巴蜀生來的毒,似乎是從膳食中引來的。但其餘卻查不到任何了。皇上不讓我們告訴娘娘,怕娘娘知道了擔心。所以,一直到現在……”兩個人誤會越來越深。
“傻瓜!”素梔咒罵着,淚水卻氾濫般低落,他這個傻子,爲什麼不告訴她,怕她擔心,可她現在更是擔心還有着深深的後悔。怎麼沒有早早發現呢。
“那怎麼才能治好?”素梔哽嚥着問道。
“還沒有找到辦法。這種西域的毒很少是由解藥的。但是有辦法可以延緩。一是鍼灸,但更有效的是…”飛翎偷瞄了眼素梔,“自從逸貴妃……懷了子嗣之後,皇上堅決不再……所以,只有用鍼灸了。但如今發病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痛苦了。這樣下去……”
那一字一句重重敲在她心上,原來,原來,是這樣的。
好似一枚枚細微的針從她的縫隙中插入,痛得渾身顫慄着。原來,不來看她也是怕她發現。方纔不讓她喝他的茶水,就是怕她也沾染了,可她卻這樣氣他惱他怨他,竟然沒有早些察覺出來,…….他這樣隱忍着自己的情愫,獨自承受着難以承受的痛楚,而她,卻渾然不知,繼續施加着對他的痛意。
“傻瓜…..爲什麼不和我說……爲什麼這麼傻?”她看着月華之下的那個男子,俊朗的臉上卻有着難言的寂寥和隱忍,心裏抽搐到無力,泣不成聲。好久之後,素梔猛然抬頭,問道:“是誰?”
飛翎見她眼底怒意和絲絲的殺氣,先是一駭,但畢竟見識過她在戰場上的犀利,隨即如常回道:“沒有查出來。那人做的很是隱蔽,根本無從查起。但是,也只有……”話說一半,便不說了,素梔知道,只有那個人了。
素梔還在兀自思忖着,忽聽飛翎驚呼道:“皇上,您醒了!”
素梔急急探過身來,正瞧見那雙無光的眼眸。劉昭瞧見一臉淚痕的素梔,心裏稍稍一頓,隨即淡淡笑着:“你知道了……”
“傻瓜!”素梔怒罵他,卻見他這樣若無其事地笑着,淚水又稀里嘩啦落下來。劉昭無奈地艱難伸手替她擦去了淚水:“別這樣。我會難過。”
“你就不知道我也會難過嗎?你是個自私自大的人!”素梔依舊傷心着。卻牢牢抓住了他冰涼的手指。此時飛翎已經悄悄退下了。
“對不起,沒有下次了。”劉昭柔柔笑着,“害你傷心了。”說着,面上一僵。素梔嚇了一跳,連忙近身問道:“還痛嗎?”
劉昭咧咧嘴說道:“還好,有你在就不痛了。”素梔想衝他微笑,卻是比哭還要難看。“以後,不許再瞞我。”
“嗯。好。”劉昭無力地點頭,“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不,我就在這裏陪你。”素梔搖着頭,不等他拒絕就爬上牀,不敢用力,輕輕環住了他,喃喃着:“我要陪着你。不要讓你一個人承受。”感覺到她炙熱的淚滑落在他的脖頸上,劉昭微微顫慄着。
溫暖如春,卻又蘊藏着萬古淒涼。爲什麼,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