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夏雨琪最後的話語,望着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豔姬此時的心中就好似打翻了的五味瓶,一股腦酸甜苦辣湧上心頭,說不出的滋味。而從小被作爲殺人機器而受到的教育,讓她甚至已經遺忘了正常人的喜怒哀樂,哭泣與歡笑,似乎早已被抽離了豔姬的身體與精神,留下的只有爲了戰鬥所保留的憤怒與暴力情緒,而此時此刻,在聽完夏雨琪的那句“我只是同情你而已”之後,多年來由於接受手術而失去了上下眼瞼,一直保持着乾澀狀態的眼球之上,突然之間,有了些許溼潤的感覺,兩行滾燙的東西從那碩大的眼白之中滾落而出。
“你等等”豔姬聽罷夏雨琪的話,掙扎着用已經麻木了的雙臂,彆扭地拾起了腳邊夏雨琪留給她的應急藥品,勉強搖晃着身體重新站立了起來,望着夏雨琪漸漸離去的背影低聲叫住了她。夏雨琪聽到,又一次停住了腳步,扭回身來,望着正顫顫巍巍站在自己身後的豔姬輕聲問道:“還有什麼事情麼?!”豔姬害怕自己的淚光被夏雨琪發覺,趕忙將頭側向一邊,而後說道:“你,你真的放我走?!”雖然夏雨琪的話語讓豔姬最深處的靈魂被觸動,可是,多年作爲忍者的習性讓她變得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呵呵,跟你們這羣所謂的忍着不一樣,我可是說話算數的人,你走吧”聽到豔姬的疑問,夏雨琪微微一笑回答道,看樣子,是已經下定了決心,放豔姬逃走了“那我可要提前告訴你,今日的屈辱,日後我會加倍奉還咱們兩個這樑子算是結下了”雖然被夏雨琪放過一次,可豔姬那從小便養成的榮譽感與羞恥心卻仍然讓她無法就這樣輕易地向着夏雨琪低頭,這才仍舊對着夏雨琪放出了狠話。
可是,以後事情的發展卻並沒有像此時的豔姬口中所說的那樣,兩人成爲冤家對頭。相反的,卻成爲了表面上雖然對立,但是暗地之中卻一直互相幫助的好朋友,而豔姬也在日後的大戰之中,爲夏雨琪幫了不少的忙。然而此時,夏雨琪聽見豔姬那仍然不願服輸的話語,禁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露出那兩顆調皮的小虎牙,對着豔姬回答道:“雖然我不是很想再見到你,不過如果你想找我報復,我隨時奉陪!!”說罷,舉起了戴着紅色特質拳套的雙拳,雙眼之中情不自禁地閃爍出火紅色的光芒。
豔姬聽罷,沒有再說話,掙扎着來到井邊,有些喫力地爬到了井沿上邊,看樣子是想要順着特別行動隊來時的道路逃生,夏雨琪看在眼中,冷冷地說道:“外面已經被封鎖了,你另尋逃生之路吧,我還有事,恕不奉陪!”說罷大踏步地順着腳下的石子路,追尋着萬凌等人的腳步,一路小跑趕往村中去了。豔姬聽到了夏雨琪的勸告,只得轉身從井沿之上跳下,轉身朝着村子的前門入口處走去,猛然之間好像想起了什麼一般,扭回身朝着夏雨琪的背影喊道:“在你左手邊的第二棟石屋裏面”而後便朝着與夏雨琪相反的方向走了下去,不一會,身影便消失在了村落之中。
夏雨琪聽到了豔姬的喊聲,不禁會心一笑,她明白,自己的選擇正確了,而與此同時,也更加讓她自己確定了劉蕊曾經在自己最爲灰暗的時期教會自己的東西,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夠靠自己的雙拳爭取而來,更不會因爲金錢或者權利的介入而發生改變,而那些東西,纔是這個世界上最爲寶貴的,更是讓這個已經污濁不堪的世界得以存續下去的關鍵所在,而今天,通過發生在她和豔姬之間的事情,以及日後兩人關係的走向,則更加證明了夏雨琪的這個觀點,而這也因此而成爲了夏雨琪堅強信唸的關鍵所在。
而很顯然的,比起用殘酷刑法折磨敵人,表現出對生命以及人格的尊重則是讓夏雨琪收穫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與情報,而豔姬剛纔所告訴夏雨琪的地點,則正是她臨時關押劉蕊的地點所在,聽到豔姬的回答,夏雨琪頓時感到心中一股暖流湧過,而後轉身,快步朝着剛纔豔姬對她所說的,自己的左手邊的走了過去,走不幾步,便是一排由灰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平房,夏雨琪快步朝着豔姬所說的第二間平房走去,可是剛走到那片平房附近,一股牲畜特有的腥臭氣味便竄進了夏雨琪的鼻孔,嗆的夏雨琪皺緊了眉頭。
從味道上就可以判斷的出來,這應該就是這羣忍者們平時圈養牲畜的地方,夏雨琪也顧不上這麼許多了,一步並做兩步,竄到那石坊的鐵門前,一腳就將鐵門踹了開來,“劉蕊!!”隨着夏雨琪一記飛腳將鐵門踹開,同時焦急地大聲叫着劉蕊的名字,只聽見房間的角落之中有“唔唔唔”的回應聲,夏雨琪趕緊鑽進房間,卻見到劉蕊被人五花大綁,堵住了嘴巴身體正斜靠在房間的角落之中拼命掙扎着,見到夏雨琪的出現,就好像看到救星一般,雙眼頓時閃現出希望的光芒,那由於被布條塞住的嘴巴發出的嗚咽之聲更大了。
夏雨琪連忙快走幾步趕到劉蕊身前,掏出軍靴之中暗藏的匕首刀,幾下便把劉蕊身上的束縛給解除了,又幫她從口中掏出了堵住嘴巴的布條,劉蕊這才重新獲得了自由,也顧不上週圍那惡臭的氣味,拼命地大口大口呼吸着這來之不易的氧氣,夏雨琪也沒有閒着,趕忙將劉蕊從地上扶起,在這小石坊內不大的空間之中來回溜了起來,爲的是讓劉蕊那被捆綁了許久的身體與四肢重新恢復知覺,劉蕊一面在夏雨琪的攙扶下走着,一面對夏雨琪講述了自己被敵人綁架的整件事情的起始緣由。
原本,原本率領着第三小隊一路向着敵人老巢進發的劉蕊,夏雨琪,與山中信一郎三個人,遇到了敵人的埋伏,而率領敵人下忍軍團的,竟然就是山中信一郎的滅族仇人---服部家族五上忍之一的鷺音,在將找其尋仇的信一郎的妹妹千美戰敗之後,又與信一郎戰到一處,可是,平時並不善與人交談的山中,作爲日本方面的異能特工,竟然擁有令在場衆人無不驚訝的戰鬥實力,直將鷺音打的節節敗退,竟然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即便如此,那鷺音仍舊是且戰且退,同時心中盤算着到底應該如何應付山中這名難纏的對手纔好。
終於,鷺音急中生智,想出了下一步的作戰策略,原來鷺音是想要假意逃跑,引得山中信一郎追趕自己,從而好讓自己能夠抓住對手的空當從而發動自己所擅長的音波異能攻擊,山中雖然早就看出了敵人的企圖,可由於自己報仇心切,不容分說便大踏步地追了上去,而一直在一旁急切觀戰的夏雨琪則更是不容分說,快步追趕了上去,而一直負責照看受傷昏迷的千美的劉蕊雖然是由於懷中抱着千美不方便行動,卻也是放心不下夏雨琪與山中兩人,趕忙囑咐身邊的特工們追趕了上去。
可是,正當衆人追趕出去不久,剛剛作爲戰場的盆地之上,就只剩下劉蕊與昏迷不醒的千美二人,可是就在這個當口,劉蕊卻聽見身後的樹杆之上傳來一陣衣衫與空氣高速的摩擦之聲,正從半空之中朝着劉蕊跟千美兩人所處的方位落了下來,劉蕊聽見頭頂風聲響動,趕忙將懷中抱着的千美放倒在地,而後起身,扭臉朝空中望去,卻只見一團黑影正從樹上縱下,此時已經立在了自己的身前,劉蕊擔心是敵人的伏兵,趕忙擺出了迎戰的架勢,同時雙眼之中光芒閃爍,右臂之上肌肉頻繁地蠕動開來。
“喂,劉蕊,看清楚目標再動手不好麼?!”那黑影停身站住,扭身轉向已經準備好好作戰的劉蕊低聲說道,劉蕊聽見這聲音,竟然感覺無比的熟悉,趕忙對着身親的人影聚攏目光,等待自己看清了眼前之人,這才舒展了原本冷峻的容顏,放下了雙拳,朝着那人微微鞠了鞠躬,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着那人說道:“原來是湯昊天隊長,真對不起,我還以爲是”只見那原本從樹上縱到劉蕊身前的人,竟然正是湯昊天。
只見他全身穿着筆挺的商務黑色西裝,外面套着灰色的風衣,滿頭黑色的中長髮梳理的一絲不亂,此時正一面聽着劉蕊的回答,一面略有所思地扶了扶自己鼻樑上的那副金絲邊眼睛,不等劉蕊說完,便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劉蕊的話,而是自顧自地,一面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千美和周圍空無一人卻充滿了打鬥痕跡的戰場,朝着劉蕊發問道:“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麻煩你詳細的向我彙報一下”
聽到湯昊天的問詢,劉蕊心中瞭解湯昊天是一個一遇工作便嚴格異常的人,再加上劉蕊原本就是性格隨和,溫柔善良的女孩子,所以也並沒有刻意去挑剔湯昊天那冰冷的語氣,而是微微一笑,重新抱起地上的仍舊是昏迷不醒的千美,將她攬入懷中,一面查看着她的傷勢,一面對湯昊天做了簡要的說明,湯昊天則是一直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聽着劉蕊的彙報,仍舊是時不時的,若有所思地點着頭。
劉蕊一邊說着,一邊卻漸漸地從眼前的湯昊天身上了感覺到了一種不協調的感覺,可是連她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也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勁,只得如此這般地一直跟湯昊天彙報完畢,這才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地對着身前的湯昊天補問一句道:“湯隊長你的劍?!”沒錯,就是劍,劉蕊終於找到了自己從湯昊天身上所感受到的那股不協調感的原因所在,那就是,作爲60局並不擁有任何異能的隊長,湯昊天在每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從來都是刀不離身,哪怕不是戰鬥狀態,他也會將自己的愛刀用一條白色的長綾裹纏結實,小心翼翼的背在身後。
湯昊天的這個小細節,作爲與他共事多年的劉蕊,雖然沒有刻意地把它當做是湯昊天的習慣,但是,今天冷不防看到湯昊天在執行任務,尤其是這種戰鬥任務的時候竟然會沒有佩戴自己那把被他視作生命的三尺長刀,當然是感覺到有一種不非常不協調的感覺了,而哪怕是這樣,劉蕊的心中也沒有對於這位“湯昊天隊長”身份真實性的懷疑,不由自主地隨口問了一句罷了。
可是,夏雨琪的這一疑問纔剛剛出口,突然之間,只見身前的湯昊天把一直揣在褲兜裏的右手猛然掏出,探出手掌在劉蕊的身前微微一揚,一片閃爍着金色光芒的粉末便飄散在劉蕊與湯昊天之間的空氣之中,劉蕊見狀,當然是不明就裏,只感覺一股濃郁的有些讓人作嘔的香氣竄了自己的鼻孔,而後雙眼皮變得異常沉重,竟然不知不覺之間昏昏睡去,直到她醒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人捆綁了手腳,堵上了嘴巴丟在這石屋之中了。
而那“湯昊天”見劉蕊已然被自己的迷藥迷倒,便趕忙回身衝着不遠處的幾棵樹幹之上打了一聲唿哨,緊接着又是一陣“唰,唰,唰”的風聲響動,又是幾團黑影從樹上縱下,正來到了那“湯昊天”的身邊,待等他們站定身形,原來是三名服部家族的下忍,此時正跪在那“湯昊天”身邊周圍,似乎正等待着他下達的命令。只見那“湯昊天”從口袋之中掏出繩索,先將已經不省人事的劉蕊身上所穿得特種作戰服與鞋襪扒掉,又把她捆得好像糉子一般結結實實,用掏出一團布條塞入了她的口中,將劉蕊那原本不大的小嘴漲的鼓鼓囊囊。
而後這才趴到一名下忍的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那幾名下忍得了命令,扛起昏迷不醒的劉蕊便縱身跳入了樹林,幾個跳躍之後便沒了蹤影,而那“湯昊天”則是乾淨麻利地用手在自己臉上用力一側,整個頭顱的麪皮竟然好似面膜一般被撕扯下來,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一張沒有了五官,猙獰可怕的臉頰。沒錯,此人正是豔姬,只見她快速地脫下身上那一套西裝,從身上取下了一些用意改變身形的填充物,而後換上剛剛從劉蕊身上脫下的衣服鞋襪,又從貼身攜帶的口袋之中拿出了各種各樣的化妝用品和便裝道具,片刻之後便將自己僞裝得與正牌的夏雨琪是一般不二。
不光如此,豔姬又伸出右手在自己的哽嗓部位上下揉捏着,好像在調弄什麼一般,而後又一面發出聲音一面調試,終於將自己的聲帶調整的與劉蕊是一般不二,這才重新坐在地上,學着劉蕊剛纔的樣子將一直不省人事的千美重新抱入懷中,等待着夏雨琪等人的到來,果然,不一會,夏雨琪等人便將鷺音逮捕,又派出一些人手押送犯人,護送受傷的千美返回臨時指揮部,緊接着率領第三小隊繼續趕路,與萬凌,湯昊天等人匯合這邊是以往的經過。
夏雨琪聽完劉蕊的講述,又將剛纔發生的事情與劉蕊交換了情報,這才注意到劉蕊身上的外衣外褲,鞋襪都已經不見了蹤影,趕忙扶她坐下,轉身出去,從剛纔被豔姬殺害的幾名士兵身上脫下他們的衣服,湊成一身乾淨的軍裝,用雙手託了,轉身回到那石屋之中幫助劉蕊穿戴整齊,而後又關心地詢問劉蕊身體恢復的如何,劉蕊看到夏雨琪竟然如此的掛念自己,不禁有些感動,雙眼之中隱約閃爍着淚花:“雨琪,對不起”劉蕊望着身旁的夏雨琪,頗有些自責地說道。
“啊?”夏雨琪被劉蕊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弄得一愣,而後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衝着劉蕊“嘿嘿”地憨笑幾聲說道:“沒關係,幹咱們這行的,誰能保證沒有個失誤的時候呢”“不,我是說,冰之蒼的事情我沒有徵詢你的意見,並且還對你用那種態度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義的只是隻是”劉蕊聽到夏雨琪的話,知道夏雨琪是沒有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趕忙補充道,同時將頭低得幾乎要埋到了雙腿之間,看得出她是發自內心地覺得愧疚。
聽到劉蕊這麼說,夏雨琪先是一陣沉默,而後從懷中貼身的口袋之中摸出了一樣東西,拽起劉蕊的右手,將其放入她的掌中,同時說道:“呵呵,你說什麼傻話,我們是朋友,永遠的朋友,你不記得了麼?!”劉蕊看到手掌之中的那樣東西,兩行熱淚順着眼角流淌下來,與夏雨琪擁抱在一處,在劉蕊的手中,赫然攥着一枚粉色的髮卡。
“好啦,好啦,傻丫頭,這次就這麼算了,回去請我喝酒我就算放過你啦~不過嘛,現在可不是哭鼻子的時候,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萬凌他們可能已經遇到大麻煩了!!”夏雨琪爽朗的大笑幾聲之後,拍了拍劉蕊的肩膀,安慰道,同時也道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擔心的問題,看起來,情況要比預想的糟糕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