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中的硫磺氣味,漸漸消散,火光亦在雨點的澆淋下逐漸的消逝,雨水,滴落在泥沼中,便與其混於一快,在黑暗中的冬夜裏,漸漸結爲冰碴。
夏雨琪只覺得自己腦中變得愈發混亂,她明白這是腦震盪的徵兆,她眼中只能看到自己喘息中蒸騰的白霧,緩緩的,她只覺得眼皮發沉,意識漸漸的模糊了。
周圍的環境慢慢變化了,夏雨琪的眼前出現了一棟她熟悉的,闊別多年的別墅。
“多少年了,我又回來了。”夏雨琪想着,走上臺階,伸手拉開了大門。
一切仍舊是那麼熟悉,高大的,紅棕色的衣帽櫃,落地的穿衣鏡,那扇畫滿白鶴的屏風。
“砰!”屋內傳來一聲細小而又沉悶的聲音。夏雨琪順着那聲音向二樓衝去,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她下意識的來到二樓最裏面的房間門前,推開門,她看到,一個穿着粉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正對着她坐在房間的地毯上,不過七八歲的樣子。
“我只想跟小熊玩,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嗚嗚嗚”小女孩說着,悲傷的哭泣起來,小女孩攤開的雙手上浮現出一層問紅色的熱浪。
她的面前放着一隻小熊洋娃娃,半邊身子已經化成焦炭,火焰正慢慢吞噬着它。
夏雨琪靜靜的望着眼前的一幕,熟悉,卻有些奇怪的感覺。此時,樓梯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位貴婦打扮的中年女人從樓梯口處跑了過來,在她身後,跟着兩名保姆模樣的青年女子。
這三人好像根本沒有看到夏雨琪,徑自朝房間內走去。
“寶寶,寶寶怎麼了,不哭哦,不哭,媽媽抱抱。”貴婦人一邊張開雙臂去抱那女孩,一邊用眼神示意保姆把那屋內收拾乾淨。
“媽媽,熊寶寶,嗚嗚嗚”小女孩哭訴着,伸出那溫紅的雙手迎接媽媽的懷抱,可就在那雙手接觸到貴婦人手臂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貴婦人的手臂竟然發生了爆炸,雖不嚴重,卻把那在場的三人都嚇得大叫起來。
貴婦人的袖子燃燒起來,她嚇得尖叫,一名女僕呆在了當場,還好另外一名傭人眼疾手快,趕忙拿起桌子上的水壺,把那火焰澆滅。
經過這突如其來的驚嚇,貴婦人已經癱在了地上。
“怪,怪物,不,這是惡魔!惡魔!”門外傳來一陣咒罵聲。夏雨琪轉身望去,那聲音的主人正站在門口,戴着一副黑框眼鏡,梳着整齊的分頭,嘴脣上方續着濃密的鬍鬚,穿一身藏藍色的西裝,在他身後跟着另外一名中年男子。
“惡魔!管家,帶幾個把這房間的門窗都封起來,不要讓任何人接近她!!”他向身後的中年男子命令道。
“孩子他爸,你怎麼能她是你親女兒啊!”地上的貴婦人緩過神來,對着男人叫道。
“她是惡魔,不是我的女兒!按我的吩咐辦!”男人斬釘截鐵的說道,轉身離去了。身後只留下那婦人跟女孩的哭泣與哀鳴。
漸漸的,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空間內只有無限的黑暗,恐懼佔據了心頭,小女孩幽怨的哭泣充斥了夏雨琪的大腦,她下意識的開始逃跑,直到前面出現了一道窄窄的光亮,夏雨琪並沒多想,直奔那光亮鑽了進去。
這是一間會客廳,剛纔的那名男子跟另一個人對面坐了。
“王哥,你喝茶。”男人說着給老王倒了杯茶,恭恭敬敬的說道。
“哎,不是我說你,老夏,這事你怎麼不早跟我說?”老王喝了口茶,有些埋怨的說道。
“也,也是最近才發現。這才找您,看能不能給想個什麼辦法,哎,造孽啊,報應啊。”老夏唉聲嘆氣道。
“得,得,打住,咱們多年老友了,這忙我一定幫你,我會跟找軍方的朋友想辦法的。”老王微笑着說道。
“那就拜託你,這點小意思,你收着。”老夏說着拿起腳邊的一個布包遞給那個叫老王的人。
“哎,多年朋友,你還不過,你真想好了?那可是你親身女兒,這樣一來,你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她也會怨恨你一輩子啊。”老王接過東西,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她不是我女兒!!她是惡魔,是上天給我的懲罰!!我一定要甩掉她!!”老夏有些發狂的自言自語道。
“哎,好吧,孽緣啊,孽緣。我先回去了,不用送了”老王一邊感慨道,一邊離開了。
“啪!”那名貴婦人又一次出現了,她狠狠的扇了老夏一個耳光。
“夏秋海,你不是人!!你他媽不是人!!”貴婦人顧不上自己的身份,破口罵道。
“她可是你的女兒!!你卻這麼對她,她是人!不是試驗品!不是動物!!”貴婦人聲嘶力竭的喊道。
“來人啊,太太累了,扶她回房休息!”夏秋海並不回答,而是吩咐門外的管家道。
管家回了話,帶着兩名男僕進來,連拉帶扯的將那婦人託了出去,只有她聲嘶力竭的罵聲仍然不絕於耳。
夏雨琪的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嚥了回去。她只覺得身體越來越輕,甚至漂浮了起來,她的身體穿過了屋頂,朝着血紅色的天空飄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緩緩侵蝕着血紅色。“轟隆隆!!”閃電過後,天空中悶雷想起,大雨傾盆,夏雨琪覺得身體似乎也成爲了雨滴的一部分,飄到在地,那是別墅的大門,夏雨琪呆呆的站在那裏,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幕。
“媽媽,爸爸!!媽媽!!爸爸!!”小女孩絕望的乞求着。
幾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將她從別墅內抱了出來,也並不在意她絕望的喊叫。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正站在別墅的鐵柵欄門外,衝着小女孩微笑着,手裏拿着一包糖果向着她招手,那人,正是刑老,不,準確的說,是年輕的刑老。
在他身旁,一位年輕女性身穿一身灰色工作正裝正幫他撐着傘。
“你們幹什麼?!土匪麼?注意紀律!”年輕女子見到幾名中年男子粗暴的行爲後,立刻開口制止。
“是,是。”那幾名男子聽見後,立刻放開了牢牢抓着小女孩後背的手。
“媽!媽媽!”束縛一解除,小女孩立馬向着站在門口眼淚婆娑的貴婦人跑去。
“乖,寶寶乖,你跟幾位叔叔去伯伯加串門,媽媽爸爸隨後就去,媽媽給你帶好多好喫的去。”貴婦人擦乾了眼淚,強裝笑顏抱過小女孩說道。
“那,那我要喫大大泡泡糖,還有蝦條。”小女孩相信了媽媽的話,破涕爲笑說道。
“好,媽媽答應你,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貴婦人一邊哄着她,一邊向停在門外的紅旗轎車走去。
“寶寶,叫刑叔叔。”
“刑叔叔好。”
“恩,真乖,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啊。”刑老俯下身,微笑着摩挲着小女孩的額頭。
“夏雨琪。”小女孩回答道。
“那雨琪乖,去叔叔家玩玩怎麼樣。”
“唔”
紅旗轎車在大雨中逐漸消失不見了蹤影,只留下貴婦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琪琪,琪琪,我的琪琪!!!”
“媽!!!”夏雨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向那貴婦人撲去。
可誰知,迎接她的並不是母親溫暖的懷抱,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那黑暗包裹着她極具的下落,失重的恐怖讓她忍不住叫出聲來。
“啊!!!!”夏雨琪痛苦的叫着,醒了,原來是場夢。
一個身影出現在她眼前,逐漸的清晰,是萬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