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只是我有一個要求。”萬凌緊握着手中的啤酒杯,眼神堅定的望着劉蕊跟馬健說道。
“你說說看。”劉蕊給凌子夾了一筷子菜,注視着凌子。”
“我要去看一看我的父母,還有葉子。”萬凌回答道。
劉蕊沉默了,她深知,這樣的事情是她無法做主的。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麼樣拒絕萬凌,因爲萬凌的要求並不過分。
“凌子,你要知道,這裏是60局,你的身份已經是特工了,這樣的事情我們無法做主”馬健放下了酒杯,嚴肅的望着凌子說道。
“如果你們不答應。”萬凌嚥了一口吐沫。
“我寧可讓你們把我清洗掉,也不願意做一個被人忘記的活死人。”萬凌堅定的說道。
“凌子,你聽我說,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馬健解勸到。
“難道你們就沒有父母,沒有親人麼?”萬凌顯然有些激動,握着杯子的右手不停的在顫抖。
“凌子,你!”馬健一邊厲聲喝道,一邊望着劉蕊。
“好吧,明天早上出發,當天去,當天回,我陪你去!”劉蕊低下了頭,似乎在思索着什麼,片刻之後她抬起頭道。
“可是,劉蕊”馬健有些不可思議的望着劉蕊。
“好了,就這麼決定了,反正刑老他們也在d市,我們會與他們匯合,那之後”劉蕊頓了頓。
“如果刑老怪罪,責任我會承擔。”劉蕊繼續對馬健說道,馬健見她如此堅定,便也不再說什麼。
“那好吧,我不管了。”馬健喝乾杯中的啤酒,起身離去。
“對不起,我沒想到”見馬健跟劉蕊鬧翻,萬凌心中有些不忍。
“沒關係,既然已經決定了,就好好喫飯,明天一早,我陪你一起去。”劉蕊抬起頭,微笑着望着萬凌,萬凌隱約看到她的眼中噙着一絲淚花。在凌子的眼中,此時劉蕊的臉龐似乎有些模糊,似乎與葉子那親切熟悉的面孔重疊在了一起,萬凌感覺到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感傷。
晚飯過後,劉蕊跟萬凌來了到5號樓的4層。
“我住在401,你在我的隔壁402,房間沒有鎖,鑰匙就在門口的鞋櫃上面,你早點休息,明天一早6點鐘咱們出發。我會幫你安排好的。”劉蕊說完,衝着萬凌笑了笑,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萬凌打開402的房門,屋內漆黑一片,他摸索着在門口處找尋門燈的開關。
“在你的左手邊上。”屋內一個聲音響起,嚇得凌子一個冷戰,趕忙打開了左手邊的開關,屋內的牀邊站着一個人,原來是馬健。
“等你半天了。”馬健說道,伸手遞過來一樣東西。是那把凌子曾經使用過的9mm左輪手槍。
“這應該是你第一次開槍打人吧?這樣的東西比較有紀念意義,上繳你的警用物品時,我找了另外一把代替,這一把我給你留下了。”
“謝謝。”萬凌接過槍,衝馬健感謝道。
“還有一盒子彈,我放在你的牀頭櫃裏了,這可是我私人贊助的,不要對別人講。”馬健頓了頓,抬起頭望着凌子說道。
“明天,劉蕊跟你一起去,她的傷還沒好,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她。”馬健朝凌子伸出了右拳,萬凌也同樣伸出拳頭跟馬健碰了碰說道。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保護好她。”
“還有,以後不要在劉蕊面前提起父母。”馬健朝萬凌笑了笑,朝房門走去,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過頭對凌子說道,說罷,轉身離去。
此時,401房間內,劉蕊坐在寫字檯旁,望着桌腳的一副相框,那是一張全家福,照片上一對年輕夫婦正抱着他們兩歲左右的孩子,一家三口笑的是那麼開心,而此時兩行熱淚早已悄悄劃過了劉蕊的臉頰。
7月13日,6點整。
萬凌穿上衣櫃內劉蕊早已爲他準備好的灰色西裝,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領帶和男士商務皮鞋,又把那把上滿子彈的9mm警用手槍放進自己的雙肩腋下槍套內,又從牀頭櫃內取出12發子彈別在連接槍套的武裝帶裏以作備用,並收好自己的兩張工作卡片。一切準備停當,門鈴響了起來。
“呵呵,還蠻準時的嘛。走吧,咱們出發。”劉蕊正站在門外,衝着萬凌微笑着說道。
此時的劉蕊換上了一身便裝,白色的t恤,黑色的休閒馬甲,穿一條深色的牛仔褲,腳上蹬着一雙茶色的高筒靴,瓜子臉上淡淡的施了一層薄粉,薄薄的小嘴上塗了一層微淡的橘色口紅,只是右手還吊在胸前,左手的繃帶看樣子是剛剛換過了。看慣了劉蕊素面朝天的軍人裝扮,眼前的時尚模樣讓萬凌有些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是呆呆的愣在那裏望着眼前的劉蕊。
“我已經安排好行程了,咱們先去a市看你的父母,然後去d市,我陪你去看葉子,時間有些緊,咱們”劉蕊並沒有注意到萬凌那有些發呆的神情,自顧自的朝樓梯走去,一邊說道
劉蕊走出幾步,一扭頭,發現萬凌還站在門口呆呆的望着自己,不覺有些害臊,臉頰有些微紅。
“怎麼了你?”劉蕊小說問道,眼神望向自己的腳尖。
“沒,沒什麼。走吧,走吧。”萬凌也顯得有些尷尬。
二人出離了5號樓,劉蕊領着凌子直奔田徑場走去,到了田徑場旁邊的升旗臺旁邊,劉蕊掏出鑰匙,插進了升旗臺上面的一個鑰匙孔裏,一個控制檯從打開的升旗臺內部探了出來。劉蕊掏出員工卡,在上面劃了一下,然後輸入了幾個密碼,又將右手按在上面,只聽到“叮叮叮”三聲電子儀器的響動,整個升旗臺向後退去,兩條寬寬的電梯出現在二人面前,待二人走上去,電梯便緩緩的朝地下室的深處滾去。
“這裏是咱們的地下機庫。”劉蕊帶領着萬凌朝地下室的深處走去。
忽然,面前豁然開朗,大大的地下廣場出現在二人的面前,兩側並排停着數架米-171直升機以及武直-10直升機。
“報告劉隊長,按照您的要求,a1號武10已經準備完畢,請指示。”見二人到來,一個穿着連體工裝褲的工人匆忙跑了過來朝劉蕊敬了一個軍禮道。
“好,咱們這就出發。”劉蕊拍了拍萬凌的肩膀吩咐道。
二人坐上直升機,劉蕊朝駕駛員作了一個ok的手勢。
“指揮台,a1準備出發。”只見駕駛員拿起對講機說道,隨後萬凌的耳邊傳來了幾聲金屬的巨響,停機場上方的天棚慢慢向兩邊收起,露出了蔚藍色的天空,直升機下方的傳送履帶將其運送至停機場中央的起落臺上,隨之而來的是馬達的轟鳴和螺旋槳捲起的風聲。
直升機騰空而起,這是萬凌有生之年第一次坐直升機,不免有些激動,他透過窗子望下去,只見原來田徑場的中央草坪正慢慢閉合,直到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咱們會先在a市的某軍區降落,然後探望你的父母,再乘直升機去d市看樊葉子。”劉蕊望着萬凌,眼神中似乎有些什麼說不出的東西在跳躍着。
數小時後,馬健又回到這個熟悉的,夢裏不知道偷偷回來過多少次的家。
“兒啊,你可回來了,讓媽看看,你傷哪了?”萬母拽着萬凌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不停。
“你個老太婆,說什麼喪氣話。兒子這不好好的回來了。”萬父在一旁抽着煙,他有些激動,眼睛裏似乎含着眼淚,拿着香菸的左手不停顫抖。
“媽,我沒事,挺好的,就是工作上有些變動。”
“還沒事呢,我都看新聞了,那火車站兩個火車撞的”
“你讓兒子把話說完!”萬父打斷道。萬母只得撅撅嘴,不再言語。
“這是我的新同事,她叫劉蕊。”萬凌趕忙轉移話題,介紹道。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萬凌的新同事,我叫劉蕊,你們叫我小劉就可以,這是單位交代我們一定要給您二位帶的。”劉蕊說着,把自己準備的果籃遞給萬母。
“哎,讓領導惦記了。這閨女的手是咋整的?傷的這麼厲害啊?傷成這樣咋還上班呢。”萬母關心的問道。
“阿姨,不礙事,我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跌下來了。”劉蕊趕忙辯解道。
“凌子啊,組織上信任你,讓你換了個好工作,咱可得對得起領導,對得起自己。好好工作。力求上進。”萬父囑咐道。
“您放心,一有時間我就會回來看你跟我媽的。家裏每個月的生活費,我會按月打到家裏的卡上的。”萬凌回答道。
“兒子大了,有出息了。”萬父欣慰的點點頭。
“走,今天我請客,請你跟小劉喫飯,咱爺倆喝兩盅。”
“喫飯就算了,我們這是請了假纔出來的,單位工作太忙,今天就得回,您二老沒事我就放心了,我們這就回了。”萬凌回答道,說着拉起劉蕊就往門口走。
“哎呀,再忙,還差一頓飯了,喫了飯再”萬母跟着走了出來。
“阿姨,您不用送了,我們確實是有公務在身,改天我陪凌子回來,請您二老喫飯。”劉蕊幫着打圓場道。
“有工作就去忙吧,工作重要嘛,注意身體啊,有事沒事往家來個電話。”萬父也跟了出來。
“凌子,真羨慕你,你父母可真是好人。”回軍區的車上,劉蕊羨慕的對萬凌說。
“恩,老共產黨員了,就是思想有些保守”萬凌想着父母的笑容,微笑着回答道,突然想起了昨晚馬健的話,便不再做聲,只是望着劉蕊那若有所思的雙眸。
數小時後,d市。
“還有幾分鐘就到了,看把你緊張的。”劉蕊打趣道。此時凌子心如火焚,隔着車窗四處張望着,周圍到處都是熟悉的景象,到處都有他和葉子的回憶。
同一時間,在萬凌與葉子租住的房間內,葉子正蜷縮在牀上,那套職業裝自從知道凌子出事後就再也沒有換過。
“說是人沒事,還調到某市的公安廳,可爲什麼都4,5天了,怎麼連個消息都沒有?”葉子腦子裏亂急了,自從那天開始,她就不喫不喝的在家裏等,守着電話,甚至睡覺的時候也握着電話,嚐嚐從噩夢中驚醒,起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打開手機屏幕看看有沒有萬凌的消息。
“凌子一直沒有消息,是不是他們怕我接受不了,一直瞞着我,他是不是受傷了?是不是殘廢了?要是真的,也應該告訴我啊,我是他老婆,這種時候我更應該守在他身邊,”葉子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難道他”她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
“樊葉子,你瞎想什麼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可是眼淚,早已不爭氣的打溼了衣襟。
“叮咚,叮咚”門鈴響起,葉子一個箭步跳下牀,也顧不得穿拖鞋,拼命朝門口奔去。
“一定是凌子,一定是凌子回來了,這個沒良心的!”葉子飛也似的打開門。
“凌子!”葉子的笑容凝固了,門口的人根本不是凌子!
只見門口站着一個30歲上下的外國男子,金黃色的長髮遮過耳朵,垂在兩肩,左面的耳朵上帶着一隻金色的耳鼓,一條金鍊從耳朵一直連接到嘴巴,釘在嘴脣上,眉毛也染成了金黃色,帶着一副棕色的蛤蟆鏡,穿着一身漆黑的風衣,脖子處的皮膚上露出一塊鷹頭的紋身,他的左手抓着從門口電箱裏拽出來的一根電線,右手張開平攤在胸前,一團淡藍色的電火花在他手中噼啪作響。
“hello,baby。能麻煩你告訴我在哪裏能找到萬凌麼?”他的眼角上揚,太陽鏡稍稍的滑下,露出天藍色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