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老候和老邢,穿着中長款黑色的風衣,帶着黑帽子,直接前往大富豪總部。
他們這種裝扮,是得於在漠河養成的習慣,感覺走路不裹着衣服,都特麼四處冒風。
“踏踏踏!”兩雙嶄新的皮鞋,敲擊地潔白的白色瓷磚,猶如兩個駭客帝國出來的殺手,氣勢冷冽地站在了前臺小妹面前。
“……請問,你們找誰?有預約麼?”妹子有些呆愣,勉強笑了笑問道。
“啪。”一雙帶着皮手套的大手直接拍在了臺子上。
老邢頂着一嘴的絡腮鬍,張嘴道:“我找張安國。”
“找張總?”小妹不假思索地問道:“有預約麼?”因爲在她二十年的人生閱歷裏,好像還是第一次見着如此強大氣場的大叔,凜冽,銳利,光芒四射,讓人不敢靠近。
“沒有,你就告訴他,說華子倆叔找他就行。“
“華子的叔叔?”前臺更加納悶,這時另外一個年級稍微大點的前臺,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隨即轉臉看着二人:“你們先去休息室等一下,我馬上聯繫。”
“恩。”
……
一個多小時後,張安國安排好事兒才急匆匆趕來。
看見兩個黑衣壯漢坐在休息室,頓時一愣。
“唰。”老候二人轉頭看着他,面無表情。
“二位,找我?”張安國抖了抖衣領,只是愣了一秒不到,便笑呵呵地走上前:“二位,哪位是華子的叔叔?”
“呵呵。”
老候笑着站起,滿是皺着的臉上帶着難以言喻的滄桑:“我家大侄子,給你辦事兒,捱了三槍,也沒看見你出聲啊?”
“啊……”聽到這話,張安國頓時一愣,皺着眉頭,心思百轉地打量着兩個中年。
一個看似柔和,但雙目炯炯有神,充滿智慧,另外一個粗狂豪邁,但眼睛半眯,顯然屬於鋒芒畢露型的。
他看着二人,一邊想着,這絕對不可能是華子叫來的人,因爲他在病房早就和華子商量好了,這事兒,必須得等,他想看清楚周圍這些人的真實面目。
既然不是華子,又自稱是華子的親叔叔,那麼這二人,是特麼是誰叫來的呢?
“哥們兒,能告訴我,你們是哪邊來的麼?”
張安國孤疑地坐下,看着二人,眉毛輕微地跳動着:“我看二位的打扮氣質,應該是邊境的人吧。”
“呵呵。”
老候再次一笑,轉身坐下。
“你也是糊塗。”
一句話,讓張安國雙目圓睜。
“許寶瑞的孩子,也能給你擋槍,你也算是個人物。”
聽到這話,張安國一直孤疑的心臟,突然加速,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許寶瑞,雖然這些年籍籍無名,但在二十年前,那確實唐城的大哥大,大拿中的大拿,大佬中的大佬。
爲啥這麼說呢?
因爲在湘鋼還沒回歸之前,人家都在這邊做起了血腥買賣,那個年代,不講究關係去,全特麼是一刀一刀生生扎出來的兇明兒。
只不過後來,唐城另外一位強勢人物的崛起,讓這個大佬銷聲匿跡,並且連續二十年沒有消息,道兒上的老人,都傳聞,許老大早就死了。
可今天,突然來了兩個人,說華子是他的孩子?
草!
這特碼是拍電視劇麼?
張安國如何也想象不了,生活如此艱難的華子,如何是他的孩子,簡直是聳人聽聞啊。
“咚咚咚!”
老候敲了敲桌子,引起張安國的主意。
“認識?”
“啊……聽過。”
張安國死死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基本能猜到這倆人,來找自己幹啥來了。
“那就好辦了。”
一直沒開口說話的老邢,雙手拄在桌面,昂頭看着張安國到:“誰開槍打的華子,你告訴我們,我們去辦,處理完畢,你也落一個輕巧,撿個便宜。”
“……”張安國看着二人堅定的眼神,心臟沒來由的噗噗兩下:“我也不知道幕後是誰,要是知道,他們肯定逃不了。”
“我來,不是聽你方案的。”老候擺手打斷。
老邢接着說道:“你只要告訴我們,人,是誰找的,或者誰是執行人就行,如果確實不知道,猜測,想象,這個,你總該在行吧。”
兩句話,說得很輕,但卻展示出無比強大的氣勢,就好像你特麼就是三爺這類牛逼人物乾的,那在人家哥倆面前,都不算盤菜。
面對二人的咄咄逼人,許多年不曾緊張的張安國,此時卻緊張了。
一是他震驚華子的身世,而是面前這兩人,好像一言不合都得特麼開槍殺人的態度,讓他有點茫然,甚至抓狂。
“……我真想不到。”張安國低頭沉思許久,悵然若失地搖搖頭:“你們讓我猜,我不是猜不到,但不敢。”
“呵呵。”老猴知道他表達的是啥意思,所以簡單一笑:“不管是誰,我那大侄子捱了三槍,終歸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們能來,你應該知道,他那瘸爹,抱的什麼態度。”
“殺人?誰都殺麼?”張總嘴脣有些哆嗦,這倆人還真是蠻不講理,萬一真是小炮呢,自己一直等待的,不就是想讓他迷途知返麼,要是這倆人摻和進來,小炮肯定沒好結果。
“你知道?”看他糾結的面容,老候眉頭一皺,再次敲了敲桌子:“我希望你注意,我不是在請求你,更不是商量你,你能告訴我們答案,我們感謝,不告訴,我們也有辦法找到幕後人,你信麼?”
“我真不知道。”張總後背開始冒着細密的汗珠,這是他很少有過的感覺。
“行,那我知道了。”
一分鐘後,老候老邢二人離開了大富豪投資。
而在他倆離開之後,張安國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足足三個小時,連午飯都是祕書送進來的,
但即便這樣,他想得腦袋包爆炸,也還是沒有想到,幕後主使是誰?
按理說,對雞公山項目有這個心思的,不在少數,但敢對他動手,能對他動手,甚至以如此不堪手段想拿取股份的人,唐城內部,似乎就那麼幾個人。
但,真的是他們麼?
張總想不通,也不想去想了,因爲這事兒,好像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了,爲了自己家人的安全,他迫切地希望,得到一員能挑起大梁的大將。
他轉彎就出了辦公室,想到洪柏濤的辦公室去商量商量,可辦公室根本就沒有人,一打電話,對方先是無人接聽,接着便是關機。
“小洪啊,這事兒,還有你的份兒?”
洪柏濤的消失,讓張安國徹底慌了,因爲作爲他公司的執行總裁,洪柏濤手裏不僅握着極大的權利,還掌握了很多商業機密。
比如,雞公山項目的運作模式,銷售模式,地產公司下一步的戰略規劃,地皮投標價格,以及醫藥公司成品藥的各種天價配方,這些,都在他的掌握之內。
這麼說吧,哪怕他不走,自己拿出些資金,把這些資源往檯面上一擺,不出五年,就能生生地搖起一個大富豪。
前提是,得有強大的資金支持和有力的後援團隊。
“郭瑩,郭瑩,馬上來我辦公室。”
兩分鐘後,財務總建築郭瑩抵達辦公室。
“張總。”
“咱公司賬面上,還有多少錢?”
“十七萬。”
“唰!”
張安國失聲道:“十七萬?怎麼會就這麼點?”
“張總。”郭瑩秀美緊蹙地解釋道:“第一批次地基完工,材料機械進廠,包括施工隊進廠,大多都預支了工資。”
聽到這話,張安國紅着眼珠子問道:“接下來的項目,都是誰的?”
“黃總的。”
郭瑩答:“他承包的配套設施,而且好像還有兩個小項目,也是他拿的。”
“哐當!”
聽到這話,張安國猛地靠在椅子上,面色通紅地喘着粗氣。
一分多鐘後,他打起精神:“馬上通知各公司的管理層,雞公山項目的管理層,到總公司開會。”
“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