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跑了幾天的投資公司,依然沒有任何眉目,或者是說,他在下一盤大棋,我們不知道罷了。
而我們從山城提回來的五千萬現金,一直被郭瑩死死地壓着,因爲這不僅是我們地基工程隊的工費部分,還有地基完工,主體材料進場的材料訂金。
雞公山項目,不管是地基,還是主體,以及配套設施,凡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材料,都是自主負責,人工外包。
這天,張總樓下,我坐在車裏,開始熱車。
“哐當!”五分鐘後,張總打扮休閒地走了下來,坐上了賓利。
“哎呀我的哥,這是要出去浪一會兒啊?”我從後視鏡掃了一眼,頓時打笑道。
“去醫藥公司。”張總看上去比較煩躁。
“咋地呢?”
“別問了,走吧走吧。”
他懶得解釋,擺擺手,我在孤疑中,發動了車輛。
半個多小時之後,我們抵達大富豪旗下的醫藥公司。
這個公司,是張總在地產行業,出現萎靡降價的初期,下大本錢搞起來的。
據說裏面的研究人員,每月的工資福利,都能養活一個企業。
在雞公山項目之前,這是大富豪投資公司的重中之重,如果有一天,政策下來,穩定房價,那麼這個醫藥公司將是支柱。
我們剛到,一羣領導級別的人物,就在樓下等着了,一陣寒暄之後,前往會議室。
“張總,這月的研究成果……”
“先不談成果,財務的人在麼?”張總坐在主位,擺手打斷,皺眉問了一句。
“張總。”一個三十來歲的眼鏡中年點了點腦袋。
“上個月盈利了麼?”
“有。”中年扶了扶眼鏡框。
“那爲什麼我沒看見財務報表?”突然地,張總就怒了,手指敲着桌面狠聲發問。
我站在他後面,張大了嘴巴,這不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發火,但這一次的怒火明顯不一樣,那是被人觸碰底線的憤怒,無法壓制。
“這個……”中年再次扶了扶眼鏡框,彷彿在掩飾緊張:“因爲這個月有兩種新藥在研發,我們財務做的計劃表是,用來自主研發,等到新藥出來,再一併做報表給總公司。”
“我不管你計劃表是啥,但每個月,必須把財務報表送總公司去。”張總愣着眼珠子。
“你來公司幾年了?”
這一問,在座的領導頓時心底一緊,財務中年臉色一陣蒼白。
“張總,公司建立,他就在了。”總經理摸了摸腦門,替財務回了一句。
“開了!”
張總擺手起身,粗壯的眉毛擰在一起,不容置疑地說道:“連個報表都做不了,我要你幹啥。”
“張總……開不得啊。”
“張總,小何這幾年兢兢業業,爲公司立下汗馬功勞。”
一時間,會議室內議論紛紛,有求情的,有差異的,而財務中年坐在椅子上,冷汗直冒,張了幾次嘴巴,想爲自己辯解,可就是沒說出話來。
“張總……小何走了,這個月的財務,別人都不清楚啊,還有,工作的交接,以及和總公司的對接……”等了半天,總經理戰戰兢兢地起身,剛開口,張總就轉頭惡狠狠地盯着他:“那是你的職責,還用問我麼?”
“……”總經理頓時低頭,不敢說話。
“行了,把醫藥公司的財務報表,全部備份到總公司,我馬上回去看。”
張總吩咐一聲,轉頭就走,而我則是瞬間跟了上去,大氣也不敢出,一向儒雅的張總,發起火來,那當真是衆人噤若寒蟬,指點江山的氣勢讓我深深折服。
而我也想不通,爲啥憑張總的名聲,跑了一週的投資公司找不到資金,反而回來開了自己醫藥公司的財務呢?
“踏踏踏!!”
我們剛下樓,身後就傳來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張總!等等!”
我和張總轉頭,看着來人,我頓時一愣,上前一步,擋住了張總的半個身子。
“張總……能給我個理由麼?”財務氣喘吁吁,面色通紅地站在面前,等待着答案。
“要我找審計組麼?”張總看着他,面色淡然。
聽到這話,中年臉色由紅變青,雙手拽着拳頭,吭哧癟肚半天吐出幾個字來:“我沒拿公司的錢。”
“呵呵,按照財務規定辦事兒,我捨不得開你。”
張總說完,轉身就拉開了車門。
“張總……給我個機會!”在他上車的剎那,中年抬頭,鼓足勇氣咬牙喊了一聲。
“社會,會給你機會。”淡淡的一句話,直接決定了這個財務暫時的命運,而他靠着的大富豪,再也不能爲他整風擋雨,給他錢花。
回去的路上,我糾結了半天,忍不住問道:“哥,他貪污了,還是做假賬了?”
因爲在回去的路上,我想通了一個道理,張總跑投資公司,錢多半談定了,但沒見着錢,或許就是想在大資金進來之前,豎壁清野,斬掉公司內部的蛀蟲。
而醫藥公司的財務,則成了第一個倒黴蛋。
“他沒貪污,也沒做假賬。”張總靠在椅子上,揉着自己太陽穴解釋了一句,隨即問我:“華子,你說這世界上,最讓人看不懂的,是什麼呢?”
“……人心吧。”我抿着嘴巴,沉吟地回到。
“是啊,人心難測啊。”他感嘆一句,靠在椅子上假寐起來。
“他後面有人?”下意識的,我脫口而出:“哥,要我去處理麼?”
“呼呼……”輕微的鼾聲,給了我回答,但我知道,幾秒鐘內,張總肯定是睡不着的。
但他猜測的這個人,又是誰呢?讓他如此糾結,如此地放不下?
……
回到總部之後,我們就一頭扎進了財務室,我也被抓了壯丁,和張總郭瑩一起查看醫藥公司的賬務。
看見郭瑩,我有些條戲幾句,但張總在側,不敢放肆。
“把地產那邊的賬務,給我打出來一份。”
“多久的?”
張總沉吟道:“從去年開始吧。”
“好。”
本應該當晚就忙活完畢的,結果直接弄到第二天早上九點,三個人眼珠子紅得像兔子似的,實在撐不住了,才各自回家休息。
但查出的結果,我一無所知,只知道統計數據。
……
中午十二點。
一個留着鼻涕的小孩兒,拿着一個信封,敲開了鄒強暫時居住的房門。
“吱嘎。”強子拉開房門看見小孩兒,頓時就愣了:“有事兒?”
“你是鄒強?”小孩兒最多八九歲,這個天還喫着冰激凌,努力地吸了吸大鼻涕問道。
“啊,咋了?”
“有人叫我給你送封信。”小孩兒說道。
“……拿來吧。”鄒強只是一愣,就想到了這是誰整的景,除了楊軍,別無他人,當初租這個房子的時候,楊軍都沒到場。
“哼……”小孩兒冷哼一聲,將手往回一縮,舔着嘴脣說道:“他說了,我送信,你會給我錢買遙控飛機。”
“呵呵,臥槽。”鄒強一愣,連忙摸了摸兜裏的零錢,全部拿出來給他。
小孩兒認真地看了一眼,搖頭道:“不夠。”
“臥槽,你要登月還是咋地啊?夠買點啥就得了唄。”
鄒強罵了一句,直接搶過信封,將零錢塞進小孩兒褲兜,轉身關上房門。
“撕拉!”
信封拆開瞬間,就出現幾個大字——唐城一中……
下面是幾百字的行動安排,據說是度娘上搜來的,天衣無縫。
“楊軍,你這人挺幾把狠吶,抓了人不說,還得拿人家公司,麻痹的,你這二十萬,算是值了。”
一個小時後,鄒強提着一個黑色的垃圾袋,揹着小包就出了房門。
下了樓,黑色垃圾袋就被他扔進了垃圾桶,隨後大搖大擺地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