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賓利抵達大富豪俱樂部。
“哐當！”
張總自己打開後車門，空手下車。
“誒……哥。”
我連忙關上車門，跑了上去。
他轉頭看着我，我搓着手掌說道：“哥，讓我跟你去唄？”
“呵呵。”他看着我一笑，問道：“你這屬於毛遂自薦啊？”
“哎呀我滴鍋，你讓我過來，僅僅是給你開車的啊？”我眨着機靈的小眼睛，泛着白眼。
“不然呢？”
“你不這是培養我當大佬的節奏麼？”我恬不知恥地回到。
“呵呵。”張總一笑，盯着我看了好幾秒，道：“來吧。”
“好勒！”
任何一個領導，最信任的，不是助理祕書，而是司機，因爲司機跟他的時間最長，知道的祕辛也就最多，所以，領導一旦讓你給他開車，千萬不要以爲自己被降職了，這是一種變相的提拔，更是別有新意的栽培。
二人在迎賓的帶領下，直接進了二樓的辦公室。
“敲門。”張總揹着手站在門口，朝我使了個眼神。
我上前，手指蜷縮在房門上狠狠地敲了幾下。
“進！”很快，屋裏傳來一個頗爲不耐煩的聲音。
“哐當！”這次我學乖了，讓張總先進，這纔跟着走了進去，並且老老實實地將房門輕輕滴關上。
“大哥！”
坐在椅子上的炮哥，看見我倆進來，瞬間立正，站起身來：“你咋有空來呢？”
“我不來？”張總面色深沉，頗爲不爽地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我不來，你還有救麼？
“哥……”炮哥繞過大班臺，掃了一眼站在張總後面的我，頓時成了一個小學生，老實得沒話說。
“尼瑪啊，大新聞啊。”我心裏異常的激動，沒想到跟着張總來，能看見炮哥的另外一面。
此時的炮哥，雙眼紅腫，面色蠟黃，一點沒有以前的大佬氣勢，而且短寸頗顯油膩，身上的衣服也是皺皺巴巴的，一看就是沒睡好覺。
“又去山城賭了是不？”張總看着炮哥，低聲問道。
“哥，我……”
“小炮！”炮哥的話音突然被張總打斷：“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三年！”炮哥咬了咬牙齒，低着腦袋，看不清表情。
“是啊，彈指一揮間啊。”張總一攤，猛地抬頭，眼神灼灼地看着炮哥：“以前咱堵場沒關的時候，你偶爾玩玩兒，不管輸贏多少，我過問你沒？”
“沒。”炮哥的腦袋更低了。
“男人一生中，堵和毒堅決不能碰，這會讓你喪失最後的理智。”張總言簡意賅地點了一句，隨即起身，淡淡地說道：“明天，就去總公司報道，協助柏濤吧。”
“哥……”一聽這話，炮哥頓時急了，因爲這一句話，就相當於剝奪了他的權利。
他名義上雖然是大富豪的人，但張總一般沒怎麼管理大富豪俱樂部，這就給了炮哥很大的空間，並且這裏一層茶室的人脈關係網，是他不想捨棄的。
除了這個，還有更大的外快。
比如，他去了投資公司後，不但要看洪柏濤的臉色行事，社會地位也會逐漸下滑，誰都知道，他炮哥能在唐城有一定的名氣，那是因爲張安國有錢，背景硬實，一旦他去了投資公司，外快就少了很多，並且人家會猜測，炮哥是不是得罪張總，被髮配了。
這一來二去，用不了多久，以前一句話就能辦的事兒，他得花錢請人才能辦好，這難道不是巨大的差距麼？
還有，從一個江湖大佬，到一個投資公司總裁的副手，這巨大的落差，讓他接受不了。
“小炮，能讓我省點心麼？”張總轉頭，嘴脣顫抖地吼道。
炮哥被他一吼，頓時愣住，張了張嘴，最後一咬牙，還是沒有說出話來，掃了一眼張總身後的我，更覺得無地自容，低着腦袋，嘴脣緊閉。
“好自爲之吧。”張總再次一嘆，朝着門口走去。
我們倆下樓上車之後，張總就一直沉默不語，而我也不敢說話，只能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行駛着。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我公司面前都轉了兩圈了，張總還是沒說話，手掌拖着下巴，望着窗戶緩緩後退的景物，一直沉思着。
“咳咳……”直到第三圈的時候，我使勁咳了兩下，張嘴輕聲說道：“哥，餓了麼？”
“……”他撇眼掃了一下我的後腦勺，沒有說話。
“那啥……我餓了。”
“呵呵。”聽到我這憋足的理由，張總淡淡一笑，放下手掌，摸着自己的膝蓋：“那就找個地方喫點宵夜吧。”
“哥，要不回家，弟兒給你露一手啊？”
“……還是算了。”張總抬了抬手，到：“回去也是冷清一個人，隨便找個地方吧。”
聽到這話，我便不再問，因爲唐城所有人都知道，大富豪的老總，一直單身，是全市最有價值的鑽石王老五，雖然平常也會接觸很多女性，不管是啥類型的，至少長相身材都是一流，可張總就是看不上，相當潔身自好。
不知道的，都猜測他對這方面是不是沒啥需求，或者有其他稍微變態的癖好。
幾分鐘後，我找了一家串串店，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就喫了起來。
“喝點啊？”我拿着啤酒。
“不了，胃疼。”他一笑，端着茶水，淡淡地呡了一口。
“行吧，那我自己整。”
在我喫的時候，他總是在思考，而且瞪着眼珠子看着我，好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看得我面紅耳赤的。
“那啥……哥，要不咱結賬回家吧。”我有些忐忑地拿着紙巾擦嘴，實在受不了他那異樣的眼光。
“咋地呢？”他一愣。
“不是，哥，主要你這眼神太辣眼睛，我受不了啊，咋喫得下去啊？”
“呵呵。”他一笑，手肘拄着桌面看着我問道：“華子，我問你個問題。”
“啥啊？”
“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安泰公司的老總，常年有業務，生意火爆，二是給我開車，你選哪個？”
我眼珠子一眨，撇嘴道：“那看你給我開多少工資啊。”
“五千。”
“可以。”我毫不猶豫地答道。
“爲什麼？”張總笑着問：“我很想知道理由。”
“嘎嘣！”我誇張地喫着雞爪，慢悠悠地說道：“因爲夠用啊，夠給我爸看病，給我妹讀書。”
“你就沒想想自己？”張總更加來了興趣。
“想啥啊。”我丟掉骨頭，張嘴說道：“這個操蛋的社會，先得生存，上顧老下顧小，最後纔是自己，夠喫夠用，足以。”
“我不信！”張總一笑，像個老狐狸似的奸詐。
“哎呀我滴鍋。”我猛地皺眉，調侃道：“你能不能配合下，我好不容易高尚一回，你咋整得我下不來臺呢。”
“呵呵。”張總咧嘴，再次用茶水潤了潤嘴脣，看着我嘆道：“你比我強啊，哎，別看我家大業大，但回到家，還是冷清一人，箇中痛苦只能自己明白。”
“哥，咱能不煽情行不？”
“……”他一愣，一邊起身一邊說道：“明天，就讓你那小兄弟，小柯去二層KTV吧。”
“爲啥啊？”我一愣，連忙擦拭了下嘴巴，爭辯道：“我那工地還忙着呢，他不能走啊。”
“你那點活兒，我清楚。”他連頭也沒回：“就這麼定了，小柯去大富豪俱樂部二層，和小生搭夥管理KTV。”
“不是，哥，他還有朋友在呢。”
張總沒有回頭，直接出了店門，我連忙買單，追了出去，扯着脖子喊道：“哥，換個人唄，小柯脾氣太沒定性呢？”
“哐當！”張總的脾氣似乎比小桃還倔，上車直接關門，話都懶得說。
就這樣，在張總的特意安排下，在我濃濃的詫異不解下，小柯莫名其妙就成了大富豪KTV的經理，並且和炮哥的忠實小弟小生搭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