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喝了半小時的趙長髮,在聽見小柯那幾句話之後,就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卻刻意壓制着,問了出來。
因爲在他看來,今天我帶來的兄弟,多半是社會上玩兒得比較開的,所以,他想在這方面,找找下落。
第一次來,咱的禮物比楊軍差,車比他差,他愛理不理的,我們一走,他就給報信了,這還不是看上,楊軍社會上那芝麻粒兒大小的能耐,以及他那叔叔的身份麼?
而這一次,大福刻意摞露出來的紋身,以及白浩那時刻存在的冰冷壓抑情緒,讓他趕腳,我們這幾個小孩兒,可能就是爲了點錢,給人家大老闆跑腿的。
往往這種打鋒跑腿的,都是餓急了的餓狼,見着肉就喫,所以,他說話嘮嗑都得穩着點。
聽到他的問話,我和大福對視一眼,心裏瞬間出現兩個字:有戲。
“嗨,趙叔,你家裏丟東西啦?”我伸着脖子問道。
“呵呵……”他笑了笑,舉了舉酒杯又放下,漫不經心地說道:“這不昨晚麼,家裏進了賊,丟了點不值錢的東西。”
“啥東西,不值錢吶?”我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
“就你嬸的一個手鐲,不是啥好玩意兒,但是她奶給傳下來的,是她奶留下的唯一紀念性物品,所以,你們要認識,就幫我找找這夥人,不認識……那就當我沒說。”
趙長髮說得雲淡風輕,但眼睛,卻一直在大福臉上掃來掃去。
“啊……這事兒啊。”大福摸着下巴,裝作十分難爲情地說道:“趙叔啊,我雖然在社會上玩兒,也認識一些朋友,車站那片兒我也熟悉,但晚上幹活兒的,我也不清楚啊,南凹說大不大,但也不小,打聽起來有難度。”
“呵呵,大福兄弟啊,你只要幫我問問就行,叔記在心裏。”趙長髮相當理解地拍着胸脯。
我瞬間接過話頭:“大福,你不有兄弟是車站那片領頭的麼,你就幫忙問問吧,咱和趙叔這關係,你看?”
“對對對,大福啊,咱這關係,以後還得在一起撈金呢。”一聽到我也幫他說話,趙長髮臉上的表情更加豐富了。
“……行吧,我幫着問問。”大福一咬牙,再次說道:“但是趙叔,要是外地流竄過來的,我就沒辦法了哈。”
趙長髮聽着一愣,頓時無言。
“草,外地來的,不跟咱燒香啊?那他們拿啥掙錢啊?”白浩一撇嘴,頓時囂張無比地來了一句。
“……哈哈,來,喝酒喝酒。”趙長髮一愣,隨即再次主動敬酒。
二十分鐘後,趙長髮主動將我們送出村委辦,並且委婉地表示,買地的事兒,有得談,但上面還沒有落實政策,所以得緩緩。
“草,這老鳥是拖咱呢。”一上車,大福就罵了起來:“華子啊,我看着你這招,夠玄能搞定。”
“呵呵。“我一笑,轉頭看着大福,問:“你覺得,他一個村長,家裏藏這麼些黃金,他能捨得就這樣丟了?”
“那你啥意思?”
“等吧,等兩天,咱拿一對手鐲試試,他要接,咱就接着嘮唄。”在我看來,趙長髮貪得無厭,視財如命,只要咱魚餌放出去,肯定上鉤。
“不是,他要不接呢?”小柯摸着腦袋問道。
我一撇嘴,罵道:“你傻啊,他不接,咱還不能悄俏地換成錢啊,再重新走底層路線不就完了麼?”
“這,路子對!”白浩一點頭,跟着發動了麪包車。
我們走後,趙長髮摸出兜裏那張早上在家撿到的紙條,沉默地看了半晌,最後還是沒有給楊軍打電話。
因爲他覺得,這事兒如果楊軍知道了,那肯定是找他那副所長叔叔幫忙,到時候自己就漏了,得不償失,而現在這幾個小孩兒,自己也沒啥損失,試試就試試,看看啥結果再說。
……
下午五點左右,南凹虎逼二驢子,提着一個手提袋,從醫院離開。
楊軍上午給他打電話,被他一句話推脫,在酒店睡到下午三點多,還和兩個野雞再戰了一盤,這才找個小飯館,喫了個盒飯,來到醫院和楊軍接觸。
如果說,二驢子被楊軍當成了槍,那麼二驢子,就把楊軍當成了免費的長期錢包,所以二人的合作,結局註定是悲催的。
離開醫院後,二驢子先是坐公交車,抵達離臥龍村最近的一個公交站臺,隨後又花八塊錢,打了個野摩的,到了家。
要說這孫子,雖然家裏沒啥錢,窮摜了,但家裏的土地可不少,除了張曉娥家的就是他家的,他家有一片山林,承包了出去,所以喝點小酒啥的,也不缺錢。
但此人卻相當扣,不僅對別人,對自己也一樣。
你看他這身衣服,大背心,花褲衩,塑料拖鞋,整個夏天,也就兩套衣服,而且還不是勤洗勤換的那種,啥時候想起了,連自己都覺得埋汰了,才勉強洗洗。
而他的脾氣,在臥龍村,那也當屬第一,不僅農戶怕他,就連趙長髮有時都虛火。
因爲此人,不僅霸道,還蠻不講理,動不動就菜刀說話。
或許,楊軍看上的,就是他這點好處。
再說這虎逼到家之後,直接竄進了自家的臥室,坐在那篾條都支出來的涼蓆上,小心翼翼地打開,從楊軍那兒拿來的手提袋。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十五疊人人民幣,十萬是給他買地的,五萬是給他的車馬費。。
“草,這玩意兒,我就是咋稀罕都不夠呢?”他雙手捧着現金,滿臉的癡迷。
隨後有些糾結地扣着腦袋,有些茫然。
三分鐘後,二驢子特意換了身衣服,身上揣着兩萬塊現金,出了自家院門。
臥龍村不小,但居住區域相對集中,所以沒一會兒,他就來到了一家院子前,先是伸着脖子往院子裏掃了兩眼,見裏面沒人,接着滿臉猥瑣地踏進了院子。
院子內,到處都是用編織袋裝起來的青草以及米糠,廚房的方向,傳來陣陣飯香。
“嘿,做飯吶?”二驢子一進廚房,就好像到自家似的,隨意的狀態看得廚房的娘們不禁後退一步,握緊了手中的鍋鏟。
他來到鍋臺前一掃,頓時咧嘴笑道:“臥槽,不說你家挺困難麼,咋還喫肉呢?”
土竈上的大鍋內,一大鍋鵝肉,夾着大蔥八角,香氣撲鼻。
“你來幹嘛?出去!”張曉娥盯着全村有名的二賴子,雙眼冒着火花地吼道,沒想到自家踩死一隻鵝,好不容燉上打打牙祭,居然被這個殺才給盯上了。
“哎呀呀呀,你叫個雞毛啊,我給你送錢來的。”二驢子伸手往鍋裏一抓,抓着一塊也不知熟沒熟的鵝肉就往嘴裏塞,看得張曉娥咬牙切齒。
“你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啊!”
“草,你喊吧,我特麼就不信,整個村子裏,有誰敢管老子的閒事兒!”
二驢子嚼了兩下,隨即眼神落在那顫顫巍巍的張曉娥身段上,摸了摸帶油的嘴皮,邪笑道:“張曉娥啊,你說你男人死了,你還守着那些田土幹啥,要不,跟我過吧,保管你喫香喝辣。”
“不要臉!”張曉娥聽到這話,頓時俏臉通紅和地退到柴垛胖。
“對對對,老子就是不要臉。”二驢子相當賤地回了一句,隨即就邁步向前走,雙手伸出:“張曉娥啊,老子是稀罕你,纔不願意看你遭罪,要不然,你早特麼被趙老狗給上了,還不如跟了我呢。”
“滾開!”
看着湊過來的那張坑坑窪窪的臉,張曉娥就一陣噁心,渾身顫抖地舉起一根木棒,狠聲呵斥道:“二驢子,你再不出去,我真喊人了哈。”
“你喊吧喊吧。”二驢子滿不在乎,繼續向前。
張曉娥又急又怕,眼看二驢子那雙滿是污垢的雙手即將伸到自己胸前,驚呼着後退,身子猛地靠在了柴垛上。
“哎呀,你特麼還會挑地方呢。”二驢子一看,頓時大爲興奮,說着身形直接往前一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