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某麻將館門外。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老馬站在門口,衝着屋裏喊道:“哥幾個兒玩兒着呢?”
打了個招呼後,對坐在對門的兵哥,輕輕招手:“兵哥,我找你有點事兒。”
“呼啦!”
或許是這次的牌面有點差,本就手氣不咋好的兵哥,直接把牌給推了,叼着煙跟着老馬出了包間。
倆人出去之後,屋內的三個中年,臉色就不咋好看。
其中一個穿着花紋短袖的胖子,掃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清一色牌面,叼着煙撇嘴道:“這李兵,是越來越不講究了,這特碼好不容易抓一把清一色,愣是給呼啦了,擦,這算啥啊?”
“是,不咋講究。”
另外一箇中年,側頭看了一眼兵哥兩人的背影,取笑道:“你說他一個三寶的主事人,都和南凹搞局子的人混在一塊兒了,這不是越混越回去了麼?”
一直沒說話的中年,笑呵呵地數着旁邊提包的鈔票,一張老臉,全是笑容。
幾個大哥級別的人物,打牌肯定不是鬧着玩兒,這一下午下來,至少五萬左右的輸贏,所以贏錢的人,自然就高興,說話也就很隨便:“他呀,也就現在還有點底子,你看看,再等一年半載,或許要不了這麼久,我還願意跟他玩兒牌不?”
“啥意思啊?”
“呵呵……”中年數完錢,將錢裝好,一邊起身一邊道:“你倆出去打聽打聽,這倆人都被幾個小孩兒給欺負住了,還出來混個幾把!我敢保證,這倆人,一準沒憋啥好屁。”說完,中年還拍了拍自己的提包,提點着兩人道:“以後打牌,別找他了,草,一點牌品都沒有。”
“麻痹,見着他都繞着走。”拿着清一色的胖子拍着桌子臉色憤怒,轉頭看着旁邊的同伴:“我心裏不舒服,咱找個地兒,賺回來啊?”
“去哪兒啊?”中年愣道:“現在到處嚴打,大局子小局子,都沒了,你想幹啥?”
“屁,那你是見識短。”胖子賊精賊精地瞪着眼珠子罵道:“成天就把着手裏那點小生意做,多少年能掙大錢啊,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真有啊?”同伴還是不咋相信,因爲現在這個社會,賭.場和獨是明令禁止的,發現一批,查處一批,而且很有力度,至於所謂的洗.浴中心,不管你咋查,今兒消失了,沒幾天又如雨後春順般冒出來,更何況,現在別人都玩兒高級了,不再是啥快餐洗.浴,而是環境優雅的會所,不進去體驗一把,你還以爲就是一個簡單的KTV呢。
“哎呀,帶你賺錢去,你還問個啥,錢,你不稀罕啊?”胖子眼珠子一瞪,不由分說拉着同伴就走。
“不是,我是說,安全不?”同伴相當小心地問了一句,胖子一笑:“草,張總的場子,那是掛着市裏扶植企業的牌子,不安全,那就沒安全的地兒了。”
“那成,咱也搏一搏,單車變摩託。”
“錯了,咱是搏一搏,寶馬變賓利!”中年哈哈大笑。
……
另外一個空房間,兵哥和老馬坐下之後,還沒來得及喝口水,老馬就急不可耐地說了起來:“我的人去了兩天,情況反饋回來了。”
“能整不?”兵哥瞪着眼珠子,他只關心能不能報仇,能不能挽回自己這張老臉。
“哎……”
老馬掃了一眼兵哥,用手搓了搓臉蛋子,看着他猶豫地說道:“整,是能整,不過……華子這人,現在待業,他那幾個小兄弟,家裏都窮的叮噹響,咋整了,沒啥搞頭啊。”
是的,別看老馬是個老闆,也是個大哥,手下好歹十幾號人跟着喫飯,但作爲一個生意人,肯定在乎付出比,這樁買賣,明顯是賠本賺吆喝,而且這吆喝,還不一定能響,所以在瞭解情況後,老馬有些想退卻的意思。
“能整就行。”兵哥瞪着眼珠子,根本就不考慮老馬的感受,老馬臉色一下就拉了下來。
“……成,成吧。”爲了自己能在三寶搞局子,老馬只能順着兵哥的意,咬牙答應。
“放心,老馬,你的事兒辦完,我答應你的事兒,也能辦完。”
“誒誒。”
老馬忙不迭地點頭,可又很惆悵,自己這一夥人,單面扒拉白浩這樣的戰神,是不是有點不穩當?
“行了,我還得回去玩兒兩局,這特碼的沒倆小時,我搭進去四萬塊錢,必須得整回來。”
兵哥搓着臉蛋,轉頭看着老馬,突然來了一句:“你身上帶那玩意兒沒?”
“啥,啥啊?”老馬頓時懵逼。
“你說呢?冰啊。”
“……我不抽那玩意兒,我帶他幹啥?玩兒呢?”老馬頓時一臉瀑布汗的表情,相當地厭惡。
可兵哥心相當大,當沒看見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就走:“那你快點整,快國慶了,那時候,場子人氣挺高。”
“我儘量!”
三分鐘後,在廁所洗了個冷水臉,清醒清醒的兵哥,愕然地站在空包房門口,先是一愣,隨即大罵,一點素質都木有。
……
距離在我家商量未來錢途那次事兒之後,已經有三天時間,三天的每天夜晚,我們四人喫了晚飯,都會一邊叼着煙,一邊嚮往着美好的未來,在大馬路牙子上,開始晃晃悠悠地化食兒。
每次,我們的目的,都一樣,那就是位於西關區邊緣,挨着北風區的一個俱樂部,名曰大富豪俱樂部。
此時,我們四人,就好像剛進城找工作的農民工一樣,茫然地蹲在俱樂部幾十米開外,叼着菸屁股,眨着無知的小眼睛看着對面那數不清豪車美女,哈喇子長流。
“不是,哥,我咋覺得這裏,不像一個單純的KTV呢?”看見又有一輛寶馬X5被門童引進停車場,車上下來一個大肚腩老總打扮的男子,身邊帶着一個起碼小他兩輪的偏偏少女,被一羣人諂媚着迎進去,小柯摸着腦袋,迷茫地來了一句。
“草,你現在纔看出來啊?”大福斜眼罵了一句。
“啊……?”
“啪!”小柯愣神之際,白浩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輕聲道:“多看,多問,少說話。”
“你不懂的,還多着呢。”大福跟着調侃了一句,接着指着我的背影,挑眉笑道:“瞅瞅,那深邃的眼神,亂渣渣的胡茬子,不羈的人字拖,沉思的表情,這纔是妥妥的大將風範。”
“……華子哥,威武!”小柯被二人一頓戲謔,小柯紅着臉豎起大拇指。
“草,又編排我呢?”我轉過身,丟掉菸頭,看着三人,大福問我:“華子,咱都來三天了,情況基本都熟了,咱啥時候去找那個張總啊?”
“不急。”
“我草,我可有尿不盡,你一句話說完成不成,不然憋得慌。”沒有收入來源,大福感覺就好像進入更年期,有些急切。
我白了他一眼,昂着腦袋,沒來由地問了一句:“咱現在去找張總,能拿多少錢啊?”
大福沉默不語,小柯笑道:“華子哥,你們以前在三寶的時候,至少都是三千左右,這地兒不管裝修還是來往的顧客,都比三寶高檔,咋地得開個五千八千的吧。”
“呵呵。”我笑了笑,沒有答話,而是轉頭看着那巨大的牌匾。
“大富豪俱樂部!”幾個大字,金光燦爛,沒有想到,在唐城,居然還有這麼一號地方。
“五千八千?”大福眼珠子一瞪:“不少了。”
“雞毛。”我轉過頭,眼珠子一瞪,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咱要主動找上去,給你三千,你不也得接着麼?”
“那你想幹啥啊?”大福不解。
“草!”我碎了一口,一副我不認識你的表情。
白浩低頭抽了一口煙,沉吟地笑道:“華子的意思,要張總自己來找咱,五千八千,得翻倍。”
“這麼多?”小柯驚訝異常。
“所以,要你多看。”白浩無語。
大福聽完,扔掉菸頭,狠狠一跺腳,急道:“道理是這樣,可咱把不住他的性格,人家沒人了啊,非得在你這顆歪脖樹上吊死。”
“幾千,你能滿足?”我轉頭,認真地看着大福,沉聲道:“要出來做,就得有這膽兒,咱值多少錢,得咱自己定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