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點半。
“嗡嗡!”
“吱嘎!”
一輛破舊的摩托車直接剎到了醫院門口,後面跟着一輛拉菜的三輪車。
“哐當!”
車還沒挺穩,大福雙手撐着摩托車身,直接飛了下來。
“媽,小倩,你倆帶着許叔,我們先進去。”說完,大福頭也不回地往醫院跑,白浩手上提着頭盔,蒼白着臉頰跟着就跑。
他們尋找了大半夜,一無所獲,直到清晨,才接到了小桃的電話,於是急急忙忙地趕來。
“踏踏!”
兩人瘋狂的身影,在過道中穿梭,引來不少人側目。
幾分鐘後,二人抵達ICU重症監護室門外。
“唰!”
大福第一眼就看見了門外長椅上的小桃,衝上前就問:“華子呢,華子呢?現在什麼情況?”
煎熬了一夜的小桃,雙眼紅腫的抬頭,面無血色,身上依舊穿着晚上的睡裙和拖鞋。
“……”她疲憊地指了指重症監護室的大門,又低下頭去。
“這兒呢。”白浩靠在大門上,張嘴喊了一聲,大福猛地就跑了過去,透過玻璃,能看見我安詳地躺在病牀上,面容平靜,手腕上帶着輸液管。
“華子!華子!”
他拍打着大門使勁地吼了幾聲,換來的卻是一片死寂。
“別喊了。”
小桃抹了一把眼角流出的淚水,小聲說道:“醫生說了,出事兒的時候,他精神高度緊張,太疲憊,手術中就出現了自我屏蔽意識,能不能醒……嗚嗚……”說到這兒,她再次捂着憔悴的臉頰,抽噎了起來。
“哐當!”
白浩手上的頭盔一下砸在潔白的地面上,一張帥氣的臉頰,瞬間猙獰似魔鬼。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大福宛若失神地雙手扣着大門,嘴裏喃喃自語。
“你說啊,怎麼樣這樣?”大福猛的轉身,眼淚已經溼了眼眶。
一米八身高的壯漢,看見手足躺在病牀上,悄然留下了惋惜憤怒地淚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小桃捂着臉頰,搖着腦袋,聲音沙啞:“要是我不睡覺,要是我喊他一起喫宵夜,要是……”
剎那間,小桃處於極度地愧疚之中,其實根本和她沒關係,但她就是自責。
或許,這纔是傳說中的真愛,一夜溫柔,換來的是百倍溫情回報。
“你不知道?你告訴我不知道?”大福留着淚水,抓着小桃的胳膊,一聲聲地質問:“她給你打電話,你最先抵達的,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啪。”
提着包子豆漿上樓的小桃閨蜜,正好看見這一幕,上前一把打開大福的手掌,將小桃摟在自己的懷裏,瞪着大福吼道:“你朝她吼什麼?這事兒也不是她引起的,和她有關係麼?啊?”
“從出事兒到現在,她就沒敢閉眼,你知道麼?你就知道發火,還知道什麼玩意兒?”
閨蜜是真的怒了,一把甩出手中的銀行卡,道:“這是我最後的錢,小桃的銀行卡都刷爆了,醫生說了,他要是不醒來,每天的住院費,兩千左右。”
說完,自己在心裏說了句:“我們能做的,僅此而已了,小桃真是個傻姑娘。”
“啊?”
大福被閨蜜吼得一愣,隨即面色尷尬,不敢去看她的眼神。
“好了,先彆着急,咱先找醫生問問情況。”
現場最冷靜的,絕對是白浩,這個經歷了十年牢獄之災的青年,此時雙眼冒着冷光。
一身凜冽的氣度,讓閨蜜不敢直視。
“好,咱倆一起去。”雖然着急,但大福也不得不緩解自己的情緒。
幾分鐘後,老爹在許倩和楊大嬸的攙扶下,來到了重症監護室的門外。
一聽到這情況,許倩立馬捂着嘴巴,哇哇地哭了起來,楊大嬸在一邊看得心酸,只能躲過身抹了一把眼淚。
老爹雙手扶着扶手,怒目圓睜,眼珠子帶着血絲,使勁兒地拍着扶手:“這是咋了嘛,咋了嘛?”
很快,又帶着責備:“我早就說過,夜場不能上,他偏不聽,現在好了,成了個活死人……”
嗚嗚……
瞬間,走廊哭聲傳遍。
“安靜。”隔壁一個護士掃了一眼,頓時出聲,悲傷的情緒依然在蔓延,幾個女人壓抑的哭聲,聽得心酸。
……
主任醫師辦公室,此時坐班的是,他的助理,大福二人來了之後,就說明了來意。
助理查看了一下各種檢查報告,轉頭看着二人:“你們的要求,有點高。”
“啥意思?”大福急了,這特碼就好比醫生宣告,病人救不活似的讓人心碎。
“你看看哈。”助理點着CT照片,相當專業地說道:“患者的小腦周圍,出現了一團凸起的組織,就是他,壓制着病人的神經系統,也就是說,這團組織在沒有消失之前,病人是很難醒過來的。”
“那能手術解除麼?”白浩張嘴問道。
“難。”
助理搖頭說道:“人的小腦要手術,根本不可能,它的周圍要手術,都充滿了很大了風險。”
“但是你不說了麼,不手術,病人就醒不過來啊。”大福急得滿頭大汗。
“道理是這個道理。”助理沉吟半晌,又給了兩人希望:“這東西,我們暫時還沒確定是什麼,也不排除它自己消失的可能。”
“真的?”大福雙手拄着桌面,這個消息,絕對是他今天聽到的最好的一個。
“主任是這麼說的。”助理也不敢打包票。
“行,謝了。”
隨後,二人旋風一般地離開,並且直接去了繳費室,很快,二人出現在醫院大門口。
“啪!”大福點燃一根香菸,快速地吸了幾口,挑眉看着白浩:“浩子,華子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妹妹馬上上高中,許叔身體不便,從華子記事兒起,他就這樣了,他這一出事兒,能靠得住的,就咱倆了。”
“兄弟!”
白浩言語簡潔,拍了一下大福的肩膀,眼神堅定,一切盡在不言中。
“呼呼!
大福長舒幾口氣,繼續說道:“我看了下醫院的賬單,助理給的收據,這一晚上的手術費就是三萬多,還不算其他費用,這些錢,可都是人家倆小姑娘墊的,咱是爺們,再苦也不能用娘們的錢。”
白浩看着低頭抽菸的大福,沒有絲毫猶豫地道:“這話有理,我那兒還有點錢,等下就轉給你。”
大福攔了一下,道:“錢,我這兒還有點,上次辦活兒,有點提成,暫時不考慮。”
“那你的意思?”
白浩眯起了眼睛。
“我要你幫我找出兇手!”
大福瞪着白浩的眼珠子,眼神冰冷,全身被一股濃濃戾氣所籠罩。
白浩沒有絲毫猶豫地轉身,上車,扭動開關,打火:“我現在就去請假。”
“恩。”
說完,大福就轉身進了醫院。
剛到大門,就被許倩給攔住了,許倩已經哭紅了眼睛,她拉着大福的胳膊問道:“大福哥,醫生咋說的?”
“沒事兒。”大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回到:“手術很成功,要不了多久,就會痊癒。”
“那他咋一直不醒來呢?”許倩可不是小孩子,那可是以最優異的成績考上唐城一中的人才。
“……哎呀,誰受傷不得養一段啊。”大福推脫了幾句,補充道:“錢的事兒,你給許叔說,別擔心,上次華子在我這兒放了點錢,夠用。”
“大福哥……”
大福一愣,止住腳步,轉身走近許倩的身邊,看着她笑道:“小倩,我和華子那是一起穿卡襠褲的發小,比親兄弟還親,說謝就見外了,他要有事兒,我就是你哥,許叔由我養老!”
“唰!”
莫來由的,一滴淚水滑落,大福用手抹了一把,再次露出一個笑容,轉身上樓。
……
夜晚七點半,三寶娛樂會所休息室的大門外,貼出了一張人事最新變動。
軍哥依舊主管普通房生意,兵哥還是佔有他那一畝三分地,但許華,卻成了整個會所的客房部經理,享受總業績提成。
這個人事任命,顯得特別的怪異。
簡單點說,除了瑣事不關許華的事兒之外,有關業績的任何方面,他都有權利過問。
這個任命,讓很多人議論紛紛。
羨慕的有之,疑問的有之,懷恨的亦有之。
可在模特組姑娘上班不久,另外一個消息,再次掀起了軒然大波。
上頭新任命的客房部經理,許華,遭不明人士襲擊,現受傷住院,重症監護室監管,昏迷不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