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下意識的,手機手電筒一晃,老鱉那碩大的光頭,頓時閃現在我的眼前。
來不及思考,因爲鋒利的砍刀,已經夾雜着呼呼的風聲,砍向了我的面門。
“咔!”
“咔嚓!”
我立馬一側身子,可還是晚了。
老鱉手上的砍刀,好像有紅外線瞄準儀似的,躲開了腦門,卻沒躲開肩膀。
“草尼瑪的!你不要告訴我,六十萬有多高麼?你大爺來了,你倒是給大爺算算啊?”
老鱉滿臉的猙獰,雙手握着刀把,張嘴大吼。
“啊……”我疼得一陣抽搐,手機丟在褲兜,左手瞬間抓着砍刀的刀背,死死地往上掰。
“草泥馬的,小崽兒,社會路遠,你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老鱉死死地把着刀把,說着一些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有哲理的話,甩了甩腦袋。
“你算個幾.巴!”
我臉上漲紅,雙手死死地扣着刀背上那唯一的凹痕。
可是力氣太小,砍刀動也不動。
“還幾.巴嘴硬!”
被我一罵,老鱉頓時暴走,膀子一用力,往下一壓。
“咔嚓!”
肩膀處再次傳來脆響,我心底一驚,右膀子頓時往下一耷拉,深深地驚慌籠罩着我。
疼,固然疼,但我更害怕的是,這個傻逼竄進我的家,那裏有我可愛的妹子,和自己兒子鬥氣一年的老爹。
我容忍不了!!
心底一陣怒吼,雙手往上一抬,使出全身力氣一腳踹了出去。
“我草你嗎的!”
“噗通!”使出的全身力氣,終於讓我擺脫了砍刀,老鱉身形爆退,來不及思考,我拔腿就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跑,跑,帶他們離開家門口。
是的,我瘋了,陷入了無盡的瘋狂之中。
“滴滴答答!”
肩膀傳來的疼痛,讓我全身的肌肉都瞬間縮緊,並且小腿還在抽搐。
身後,老鱉老臉一紅,轉頭盯着小弟就是破口大罵:“草泥馬的,在一邊看熱鬧呢,咋不知道給人堵着呢?”
“哥,你不在前面擋着呢嗎?”小弟手上拿着一把地攤上買來的彈簧刀,弱弱地解釋着。
“草!”
老鱉一個巴掌甩了出去,抬腿就追:“就你這樣的,還辦事兒,回家種莊稼吧。”
“哥,等等我……”小弟跟了上去。
……
家裏,在我的第一聲怒吼之後,老爹房間的燈光瞬間亮起。
“小倩,小倩……”
老爹坐在涼蓆上,表情焦急地喊了起來。
幾秒後,沒有得到回應,老爹急了,雙手把着牀沿就要自己上輪椅。
“小倩!小倩!快醒醒!”
老爹少了一隻腿,還瘸了另外一隻小腿,行動相當的不方便,而且輪椅雖然挨着牀沿,但他要一手拄着牀沿,一手把着輪椅,小心翼翼地才能上去,平常都是許倩伺候的。
“啊……”外面再次的怒吼聲,嚇得老爹一哆嗦,因爲這聲音,還夾雜着巨大的痛哭,聲音很熟悉,那便是,爲了這個家庭,一直默默付出的兒子,雖然自己不同意他在夜店上班,怕他誤入歧途。
但不可否認的是,就是這個從小叛逆的兒子,抗起了整個家庭的重任。
“小倩!你哥出事兒了!快點快點!”
老得扯着嗓子就喊了起來,並且這一次比前兩天都要響亮和焦急。
“啪啪!”
他手指死死地扣着牀沿的木頭,憋紅着臉就要自己下到輪椅上。
“呼呼……”僅僅幾秒鐘,他的額頭就開始見汗。
“小倩吶,你這孩子……”
“吱嘎!”
終於,隔壁傳來聲音,許倩穿着小短袖拖鞋跑了過來。
“爸,你幹嘛?”
“快,快,扶我出去,你哥出事兒了。”老爹慌亂之中,抓着許倩的胳膊,一用力,屁股就坐在了輪椅上,他雙手把着輪椅,衝小倩吼道:“還愣着幹嘛,給我去把堂屋的關刀拿來。”
小倩被老爹吼得愣住了,因爲這是老爹第一次對她如此嚴厲,那眼光,甚至充滿了燃燒的火焰。
“快去啊,等着你哥被砍死啊。”
“哦哦哦。”
二十幾秒後,許倩手裏喫力地拿着一把長約兩米半的關刀,推着老爹就朝大門走。
“咕嚕咕嚕!”
輪椅走得很快,大門被小倩打開。
老爹雙手握着關刀,神情冷厲地看着空曠的大門口,瞬間呆愣。
“哎呀,爸,這有血。”許倩發下了地上的鮮血,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新鮮。
“糟糕,肯定出事兒了!”
老爹眼珠子一暗,懊惱地拍着自己的腦袋。
“爹,你先彆着急,我馬上去找大福哥。”
老爹瞬間抬頭,紅着眼眶吼道:“快點去,快點!”
“踏踏踏!”小倩一個小女孩兒,在黑巷子中,漸漸跑遠。
“千萬別出事兒,千萬別……”
老爹嘴裏喃喃自語,神情焦急煩躁。
……
話說我跑開之後,難受得要命,憋着一口氣跑出了巷子,微微一喘氣,這才感受到了那鑽心刺骨的疼痛,掃了一眼,左邊肩膀全是鮮血,仔細一看,甚至能看見被砍碎的骨頭碴子,左邊半個身子已經徹底麻木,感受不到疼痛。
“草!”
我滿臉大汗地摸出手機,掃了一眼後面狂追不止的二人,撥通了大福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
“草!”
我慌了,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最後一咬牙,朝着遠處的老公園跑去。
一邊跑,一邊糾結地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
某燒烤攤,燒烤攤主看着手上叮鈴鈴響個不停的手機,默然無語,最後看着遠方,將手機收了起來:“現在的孩兒,也太大意了。”
……
十分鐘後,老鱉和小弟氣喘吁吁地跟進了老公園,並且藉着微弱的手機光,專門朝那些茂密的花草地尋找,可在裏面尋了好幾次,愣是沒發現目標人物。
“草,這特碼能上哪兒去?”
老鱉一手拿着刀,一手摸着腦袋,徹底迷茫了。
你還真別說,雖然老鱉上次被教訓得很狼狽,但就身體素質來講,還真不是這個小弟能比的,跑了十分鐘,小弟早就喘得直不起腰,偏偏他還能亢奮地一個地兒挨着一個地兒地找。
“哥,哥……我突然,突然想起一個事兒來……”小弟休息了大概半分鐘,走了過來。
“別比比,你能想到啥,趕緊找人。”
“不是,哥,你忘了?”小弟猶豫地攔了一下,繼續說道:“兵哥說了,咱要用計謀。不是直接上門就砍人啊。”
“……計謀個幾.巴,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啥玩意兒都是紙老虎。”老鱉一愣之後,再次張嘴罵道。
小弟鬱悶了,還想解釋,但看見那兇狠的目光,乖乖滴閉上了嘴巴。
這殺神,根本就不能和他講道理,也沒道理可講。
兩人拿着手機,再次在老公園裏轉悠了一圈,小弟首先耐不住了:“哥,人肯定跑遠了,咱走吧。”
“屁,老子以前長跑第一,能讓他躲開,肯定就在這裏面,再找找。”老鱉篤定地說道,他是認定了我肯定沒走遠。
“不是哥,咱倆就差沒跳進湖裏去摸了,還找啊?”
“他受傷了,這一路都是血,總不能自己去找感染源吧?”
小弟的兩句話,換來的不是理解,而是一個響亮的巴掌,小弟只能欲哭無淚,跟上這樣的哥也是他的造化,對人生的考驗。
只是這考驗……太特麼心酸了。
老鱉不甘心,不管是從上次被揍還是兵哥命令的角度來講,他的最低要求,就是把華子整進醫院住個半年的,就現在這程度,肯定不讓他滿意。
雖然小弟一個勁兒的分析,但他還是在公園轉悠了幾圈,實在沒有結果後,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
老公園,某顆歪脖樹下。
“嘩啦!”
我滿身是水地從裏面爬上岸,隨即躺在石頭上,大口地喘着粗氣。
一分鐘後,我呼吸變得平緩,眼睛緩緩閉上。
二十分鐘後,老公園大門口,開始傳來一陣陣開門關門的聲音,並且一個尖銳的女聲,差點嚇飛了隔壁的孤魂野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