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兵哥話音剛落,便落針可聞,沉悶不到三秒,響起了腳步聲。
那個被安排來照顧老鱉起居的小青年識趣地出門,並且將門關嚴。
每個團伙,都有自己的等級和規矩,隸屬唐城的不管是團伙還是團隊,亦或者所謂的集體,都有着規矩,但這裏畢竟這是川渝交界的地方,又是新時代高速發展期,並不像以前團伙那樣的等級森明。
即便這樣,涉及到上層問題的事情,也不是這種三流小弟能接觸的。
看到小弟背對着房門站立,兵哥略微滿意地點了點腦袋,隨即轉頭看着老鱉:“實不相瞞,這次收賬的事兒,就是上面安排的,目的呢,就是在楊軍和我當中,選出一個人來,總管三寶娛樂。”
“你不一直是總管的麼?”老鱉不解。
“哎呀,這就是上面的精明瞭。”兵哥難得不糊塗一次,手掌輕拍着老鱉的小腿說道:“雖然上面一直沒明確我和楊軍的地位,誰管着誰,但也明確了我們每人管一攤,他管理普通房,我管理貴賓房,不管是業績還是客戶,都掌握在自己手裏。”
“那不還是得靠着你麼?”老鱉撇嘴,顯然這人的大腦,已經被酒精荼毒得差不多了,那所謂的一身高強武藝,暫時也沒看出來。
“你沒明白。”兵哥苦笑道:“別看我倆手下都有一批人,在公司的核心,肯定在上面手裏,他們說啥,我們都沒有反對的權利,說白了,也就是一個代理而已。”
說到這兒,兵哥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看着老鱉:“你沒虎到揍那個張總吧?”
“……那哪兒能呢?”老鱉一愣之後,嘴角抽了抽答道:“他可是財主,我能揍麼?”是的,他不是不敢揍,是在出手之前,就被我和大福給揍趴下了。
“這就好這就好。”聽到這個還算滿意的回答,兵哥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這個張總不簡單,咱能不得罪就儘量不得罪。”
“恩,明白。”老鱉下意識地擺了擺手臂上的紗布,紗布上泛着血點子,夾雜着黃色的藥水,並且還仿若無意地摸了摸包裹起來的鼻樑。
兵哥掃了一眼,抿着嘴沉思半晌:“晚上我往你卡裏轉點錢,好好養傷吧。”
“啊……咱倆不用這些的。”老鱉頓時搓着手掌,假客氣了一把。
“嗨,拿着吧。”兵哥擺手,停頓一下,湊過去腦袋說道:“不過,你還得給我辦件事兒。”
“啥事兒?”
“草,功勞被搶了,我心裏不得勁兒。”兵哥狠狠地碎了一口,罵了兩句,陰冷地說道:“他不仗着有倆虎逼想玩玩兒麼?我就和他玩玩兒。”
“你是說他啊?”老鱉明白兵哥指的是誰,繼續說到:“你說咋辦就咋辦,我沒有二話。”
“來,你過來,我告訴你,這樣整……”
“恩,恩,明白!”
兩人在病房悄悄咪咪討論了幾分鐘之後,兵哥離開。
“哐當!”
小夥兒竄了進來,關上房門,看着老鱉摸着鼻樑無比糾結的表情,關心地問道:“鱉哥,要換藥麼?”
“換個*。”
老鱉一把撤掉身上的被子,翻身下牀,在小弟愕然的表情中,親自拔掉了手腕上的輸液管。
“哥,你這……”
“草,這點小傷算個啥,跟我走,咱出去辦事兒去。”
“啊……好吧。”
……
晚上,我和大福都在期待中度過,因爲在收賬的過程中,張總無意中的兩句話,讓我看到了巨大的希望。
他說,這是上面在提攜我們,所以,我期待着,緊張地期待着。
可直到下班,我也沒有得到任何命令。
而自始至終,我都不知道,艾琳成爲了模特組一組的組長,並且有總業績提成。
貴病房和模特組的姑娘,或許是有人刻意打過招呼,所以並不議論這個事兒。
一夜無事,翌日下午兩點。
開發區某個茶樓,二樓衛生間處挨着的一個包廂,一個光頭笑眯眯地將一羣人送走,隨即返回包廂。
“哥,咱就這麼把市場讓出去了?”包房中,收拾着茶盤的長髮青年,看見光頭進來,頓時大呼小叫。
“你咋呼個啥?”
光頭一抹腦袋,訓斥道:“跟了我好幾年,還是沒學會,你呀,就是眼光太淺,只看見眼前的利益,不思長遠。”
青年臉色郝然,一言不發,光頭端起茶杯呡了一口之後,問道:“那娘們,你聯繫了麼?”
“聯繫了,在車上了。”
“行,換套茶具,咱等等。”
十幾分鍾後之後,艾琳挎着坤包,抿着性感的紅脣,帶着一個足以遮住半張臉的墨鏡,走進了光頭的包房。
“哎喲!”
一看見艾琳的裝束,光頭就瞪大了眼珠子,怪叫一聲,起身就要來拉艾琳的小手:“快請進請進,茶都泡好了,就等你了。”
“是你!”
艾琳站在原地,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緊接着轉身就走。
“站住!”光頭叫了一聲,可艾琳不管不顧,氣鼓鼓地還是想快速地離開。
“草泥馬的,不想要你的照片啦?”
“唰!”
艾琳聽到這話,猛地轉身,一把扯掉眼珠子上的墨鏡,冷冷地盯着光頭,咬緊了小白牙:“無恥!”
“你特麼再說一個試試!”
長髮青年頓時躍躍欲試。
“就是無恥,就是無恥!”艾琳的情緒,沒來由地爆發了:“畜生!你們這羣畜生!”
“草擬……”長髮頓時就往前走,伸手就要打,卻被光頭喚住,他緩緩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艾琳:“罵,你儘管罵,罵累了,就坐下來,咱聊聊照片的事兒。”
“呼呼……”
艾琳氣得小臉通紅,腮幫子氣鼓鼓的,身體顫抖着。
“不罵了?”
光頭挑眉,冷笑一聲,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
“草,叫你坐,沒聽見啊?”
長髮男子上前,抓着艾琳的肩膀,一把將她按在了凳子上,見她老實了,這才轉身出門。
很明顯,光頭男子就是南凹整局子和小額貸款的馬哥,而長髮就是他手下的頭馬,樑子。
這個當天在華亭樓下叫囂得最厲害,卻只是輕微傷的樑子,脾氣變得更加的暴躁了。
“鼕鼕!”
馬哥手指敲擊着桌面,淡淡地看着艾琳:“照片想要麼?”
艾琳依然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恨不得馬上喝他的血喫他的肉。
“呵呵。”
光頭不介意她的眼神,他只在乎,他扔出去的面子和金錢,咋樣找補回來。
他緩緩摸出幾十張照片,那是艾琳爲了貸款,自願交給蛋哥的落照,他一張一張地看着,動作輕柔,像是欣賞一件絕世珍品,偶爾臉上還露出極其猥瑣的笑意。
爲了這點照片,他花的代價可不一般。
被一個小崽兒摔了面子,他肯定受不下這口氣,所以在經過多方打聽之後,居然神奇般地找到了艾琳這個女孩兒身上,不爲別的,就因爲她是華子的前女友。
爲了能拿捏住艾琳,他只得將南凹這邊的裸.貸市場,交給蛋哥,以換取這些落照。
最終目的,就是喫死華子,讓那個在自己面前囂張的小子,跪地磕頭,這樣才能一解他心頭之恨。
不過,這還不夠。
作爲一個公司老總,又是一個社會大哥,僅僅面子過得去,那就太容易滿足了,他看重的,仍然是錢,是忙你。
拿捏住艾琳,不僅要報仇,還要討好兵哥,讓他的計劃順利實施,在三寶會所裏面整局子。
所以,纔有了這次的見面。
“啪啪!”
馬哥拿着照片晃了晃,臉上得意地笑着:“不管你承認不承認,現在我就是你的債權人,照片在我手裏……”說到這兒,他掃了一眼艾琳的胸脯,舔着舌頭笑道:“你就要按照我說的做。”
“……錢,我給你,但照片你必須馬上還我”艾琳喘着粗氣,不願意低頭。
“錢,呵呵,我不缺。”
馬哥靠在凳子上,歪着腦袋看着艾琳,張嘴說道:“要照片可以,也可以不用還錢,但你必須幫我辦件事兒,事兒成了,照片還你,還有錢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