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我和軍哥相對而坐。
“最近上面給了個任務。”他看着我,面色嚴肅。
“你說,我聽聽。”我叼着煙,內心極其的不平靜。
在三寶呆了一年,向來安分守己,不做任何越線的事兒,但現在,軍哥肯定要我踩着線辦事兒了。
突然間,有點惶恐,也有點期待。
惶恐的是,一腳踩空,把自己摔死,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黑暗的遠處,就是深淵。
期待的是,每個月拿慣了兩三千的工資過活,突然間來個大活兒,有點茫然。
但我始終年輕,期待被人認可,希望佔有地位,金錢和美女。
“啪。”一張A4紙打印出來的賬單擺在我的面前。
我只是掃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珠子。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幾十條簽單記錄,並且都是同一個人,簽單總金額足足六十萬出頭。
“明白了麼?”
“收賬啊。”我眨巴幾下眼睛,手指點在紙條上:“這個張老闆,我聽過,是個人物,還是市裏十大貢獻企業家。”
“呵呵。”軍哥看着我一笑,摸了一把腦袋道:“你知道的還不夠全面,這個張總,以前是國企出來的,當時的級別可不低,背景有點複雜,要不然也不能簽單這麼多。”
“我暈!”我氣得擺手:“我的哥,你都說複雜了,我有啥辦法?給他跪下麼?”
“哎呀,你不懂。”軍哥擠兌幾下小眼睛,小聲說道:“這事兒,是上面發下來的,給我了,也給兵哥了,看的,就是咱個人的手腕和能力。”
聽完,我頓時一愣:“你的意思,結果不重要,重點是過程唄?”
“哈哈,孺子可教也。”軍哥哈哈大笑,拽了句詞兒後,指着我說道:“寶少爺要出國,三爺也在三亞那邊修養,他們決定確立一個總經理,全權管理會所。”
“那我恭喜了唄?”我嬉笑兩聲。
“草。”軍哥呸了一口,拉開抽屜,在櫃子裏拿出一萬塊錢,扔在桌上。
“帶上你的兵,開路吧。”
“哎呀,哥,真敞亮。”看見錢,那被炒魷魚的鬱悶頓時煙消雲散,一把將錢揣進兜裏:“這是給的開拔銀子唄?”
“去吧,你有腦子,別亂扯犢子,這事兒就差不離。”
“謝謝大哥讚美。”我雙手抱拳,在軍哥的笑罵聲中,出了辦公室。
“內部競爭,注意尺度!”這是軍哥最後的叮囑。
……
另外一頭,兵哥的辦公室,發生的事兒,和這邊差不多。
昨晚嗨大的兵哥,直到晚間十點多,才姍姍來遲。
而他來沒多久,紅姐就接到一個命令,升艾琳爲模特組一組組長,享有團隊提成,並且協助紅姐管理模特組的姑娘。
這個命令在模特組掀起了不小的風暴。
“誒,你說她一個新來的,憑啥兩天就成了咱組長啊?”休息室內,號稱身材無與倫比的“卡戴珊”滿臉的羨慕嫉妒恨,傲然地挺了挺足以讓男人愛不釋手玩兒一年的巨胸,一邊摸着挺俏的屁股,一邊翻着白眼。
“切,這你還看不明白啊?”相鄰的一個姑娘,朝着遠處的花花努努嘴,那意思是,人家花花自從成了兵哥二姨太之後,每天上的房不是老總就是大哥,小費大把大把的有,艾琳能升職,還不是被兵哥給睡了麼?
而此時的嘩嘩,身穿一身金黃色的蕾絲長裙,帶着亮片,將整個身軀照得更加白皙透明,她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意無聲地低下腦袋,並不爭辯。
“哎……又墮落一個。”“卡戴珊”嘆息一聲,不再說話,但其他小心眼的姑娘,卻是躲在一起,三五成羣地議論紛紛。
這晚,剛剛升職的艾琳缺席,並沒有來上班。
或許被突如其來的升職加薪整蒙圈了,在家裏思考未來呢。
也或許,被灌醉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張闖上睡了一夜,發生了誰也不願開口的事兒,獨自感懷。
言歸正傳。
兵哥進入辦公室,跟班就跟了進來,一臉的邪笑:“哥,那娘們,爽不?”
兵哥揉了揉猩紅的眼珠子,拿着紙巾擦了擦大鼻涕,這玩意兒整猛了,青鼻涕就止不住地往外冒,看着那是相當的磕磣。
“公司有啥變動麼?”兵哥直接濾過跟班的問話,跟班點着腦袋回到:“沒啥變動,你這主事人沒發話,誰敢有變動啊?”
“恩。”
兵哥打了兩個哈欠,衝跟班擺擺手,跟班湊近腦袋:“哥,是不是又想來點?”
“……”兵哥瞪了他一眼:“來個*來,再來,特麼的大鼻涕直接就飛出來了。”說完,一邊擦着鼻涕,一邊說道:“上面來消息,說要競爭上崗,地位,就是會所的總經理。”
“哥,你不就是總經理麼?”
“總個屁!”
兵哥毫無素質地罵道:“你給我封的官啊?”
跟班訕訕一笑,不敢答話,顯然是習慣了兵哥的怪異無常。
兵哥抽了抽鼻子,斜眼看了一眼跟班,繼續說道:“候選人就倆,我和楊軍。”
“……”跟班張了張嘴巴,沒有發出聲音。
他知道,還有下文,果不其然,兵哥拿出一張和軍哥拿出來的一樣的賬單記錄,擺在桌面上:“給你一分鐘,掃兩眼。”
“啊……”
跟班拿起紙張,快速地看着,越看越心驚,到最後,呼吸都急促了。
這不怪他。
三寶名氣大,這是真的,但服務生和管理層的正工資確實和其他同行一樣,業績好就提成多,業績不好就拿可憐的底薪,真正賺錢的,還是模特組的妹子。
這年頭,大多數男人每年的大頭花銷,都扔到了娘們肚皮上。
而在混子界,替人收賬,絕對是個肥差。
一般來說,難度越大的任務,提成越高,都是按照債務總額往回提,百分之二十起步,難點的,甚至對半分。
對於手頭不大寬綽的跟班來說,這絕對能讓他玩兒幾個高級妹子了,容不得他不興奮。
“哥!”
跟班一拍桌子,興奮地盯着兵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這活兒給我了,保證給你收回來。”
“你?”
兵哥斜了他一眼,不屑道:“六十多萬,你能收回來?”
“哎呀,哥,這跟你身後好幾年,誰還不認識朋友啊?”
“你這話,倒對。”兵哥再次擦了擦大鼻涕,沉聲說道:“但帶隊的肯定不能是你,你震不了場。”
“那是誰啊?”跟班心情瞬間跌落谷底,臉色不悅。
“你找幾個可靠的人跟着,我讓老鱉親自去辦。”
“老鱉!”
聽到這個名字,跟班立馬睜大了眼珠子,喉嚨咕嚕咕嚕就是說不出話來。
“呵呵呵……”
兵哥顯然很滿意跟班的表現,擺手道:“出去吧,上面給的時間不多,老鱉會聯繫你。”
“額……好,那我走了。”
……
夜,有些微風,但卻燥熱。
開發區藝術學院大門口,一個柔弱的身影鑽進了出租車。
女孩兒說了一個地名之後,出租車快速離開。
女孩兒便是艾琳,她身上穿着一件嶄新的黑色鏤空T恤,露出大半個玉背,清純的妝容不再,化了點眼影,顯得有些妖豔。
猛地一看,和以前那個清純陽光的造型,大相徑庭。
只見她坐在後座,拿出手機,快速地撥打了一個號碼。
三十秒後,電話才被接通。
“喂,蛋哥,我來還錢來了。”艾琳的聲音,帶着如釋重負的輕鬆。
“還錢?”
電話那頭的蛋哥一愣,隨即大笑道:“你的錢,有人給你還了。”
“有人還了?”一聽到這兒,艾琳腦海立馬出現那個執拗的身影。
難道是他?
“不過……”蛋哥聲音一頓,道:“你放在我這兒的照片,卻在他手裏了。”
“呼呼!”
聽完蛋哥的話,艾琳長舒幾口氣,笑臉帶着興奮:“謝謝蛋哥。”
“嘟嘟!”電話被蛋哥掛斷。
“原來真的是他,他還是愛我的。”
艾琳握着手機,心裏想着曾經的美好,但這種美好,來的很快,去得也很快。
“叮鈴鈴!”
一條短信,發在了她的水果機上,打開一看。
“你的照片在我手裏,想要,來xxx找我。”
她慌了,再仔細一看電話號碼,根本就不是前男友的,於是她更加的害怕,忐忑不安地回了一條信息,卻石沉大海。
……
三寶娛樂最高層發來的任務,就這樣交到了我和老鱉的手裏,一個是在夜場如履薄冰安分守己的小年輕,一個卻是沉溺江湖許多年的老油條,他們的出現,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