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亭酒店璀璨的大招牌之下,馬哥獨自一人站在最中央,嘴裏叼着煙,面色陰沉地看着酒店大門口。
諾大的光頭鋥光瓦亮,似乎在今晚,要亮過酒店的招牌,要亮過天上的繁星。
他一手插兜,一手掐着菸頭,半眯着雙眼,盯着出入的人羣,氣勢那是相當的不一般。
酒店門口,不時的有人進進出出,打扮時髦的貴婦,穿着清涼的小妹兒,無一不對這羣人感覺到詫異,但馬兒這羣小兄弟,反而喜笑顏開地,對着單身的妹子吹着口哨,舉止輕佻,惹來一陣嫵媚多情的白眼,又是一陣鬨笑。
而另外幾個中年朋友,爲了面子上能過得去,都打電話請了助拳的朋友之後,站在一邊就聊開了。
“誒,這老馬也是,喜歡練嘴就練嘴唄,那麼多姑娘,換一個唄,和一個小年輕過不去幹啥?”一個長臉漢子,頗爲難爲情地說道,他算是馬兒的朋友,但關係不是很深,今天來,是衝着兵哥面子來的,只不過都屬於南凹出來的大哥,顧忌臉上的面子罷了。
“你知道啥啊?”長臉漢子這話一出,另外一個圓臉中年就接過話頭:“這其中另有隱情啊。”
“什麼隱情啊?難不成還有啥大新聞啊?”長臉漢子一撇嘴,說道:“不就是他看上那娘們,非要拉着練嘴,誰知道這是那小子的媳婦兒呢,你說,現在這年輕人,咋都變了呢,媳婦兒都能出來做?真特麼生性。”
長臉漢子抽了一口煙,搖頭道:“馬兒也是,有了錢,啥女人找不到啊,非要一棵樹上吊死?我看吶,他就是作,女人這玩意兒,除了生孩子,那就是完成生裏需要的,他非得與衆不同,沒事兒練嘴,我草了,早晚得潰瘍。”
“呵呵。”圓臉中年看了幾個人一眼,慢悠悠地點上一支菸,淡笑道:“你們不知道了吧?最近馬兒的賭局散了,他那小額貸款公司也不放印子錢了,只做正規的抵押貸款,這不是絕了他的財路麼?所以啊……”說到這兒,中年壓低聲音接着說道:“他想走通兵哥的路子,在這邊單獨設局子呢。”
“啊……是這麼回事兒啊。”
“臥槽!真要是這樣,那他這是發了啊,來這邊消費的,一進局子,可不是小打小鬧,絕對是貴賓消費級別啊。”
“那可不,這裏面做的公主,一個月掙得比金領都多,你們說說,她們出了養小白臉還能幹啥,不就是尋找次急麼?”
幾個中年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馬兒是打的這個如意算盤。
讚歎之餘,也有些佩服他的勇氣,在西關,敢打三寶娛樂主意的人可沒幾個,能把一個娛樂會所開在五星級酒店內部,就足以說明它的不凡,何況你馬兒還是南凹區的一個外來者。
“我說這小子,咋突然衝動了呢,他這好些年,都悶聲發大財,突然冷不丁地要搖滾一把,還不適應了呢。”幾個中年呵呵一笑。
卻聽那圓臉中年沉聲道:“那領咱出來那小子也不是啥好鳥。”
“啊……你說兵哥那小兄弟啊?今晚不是他安排節目麼?”
“他安排沒錯,但他說了,剛纔那小子是楊軍的小兄弟,這不明擺着給老馬拱火呢麼?”圓臉中年再次一嘆:“老馬也是沒轍啊。”
“草了,早就聽說這兩羣人不合,還真有這事兒啊。”長臉漢子頓時大驚,隨即看了一眼門口外面的馬兒,連連搖頭:“他這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硬着頭皮也要上了。”
“可不是麼?”
幾個中年聊天的同時,一臺白色豐田霸道,帶着一輛長安車,率先到達酒店門口。
“吱嘎!吱嘎!”
“哐當!”
門前一排車轍印,開門關門聲此起彼伏,很快,一個長髮青年領着十幾個青年小跑了過來。
“哥,我來了,誰特麼惹大哥了,我非把他屎都打出來。”此青年,想必是一直跟着馬哥做事的樑子了。
“別吵吵,先歸攏隊伍,酒店外面影響不好。”
馬哥先是眼睛一亮,隨即低聲呵斥了一句。
“歐了。”隨後,樑子開始歸攏衆將士。
“馬哥,這事兒?您看,是不是跟兵哥說一聲?”兵哥小兄弟難爲情地看着馬哥,艱難出聲,臉上帶着便祕的表情。
“這和兵哥沒關係,我自己的事兒。”馬兒擺擺手,言外之意,這特碼就是我的投名狀,能讓別人插手麼?
你一插手,那性質不就變了麼?
很快,馬哥幾個中年朋友請來助拳的人,開始陸續到達,開來的車,有寶馬,奧迪,牧羊人,但大多都是SUV類型的。
只是掃一眼,這羣人就不是一般的混子,絕對是小有身家的。
“哥!”
“大哥!”
“我就過來看看,你幹啥來了?”
“哎呀,我哥們兒說了,南凹搞賭局那個老馬,要在華亭扒拉一個小弟兒,閒着沒事兒,過來看看。”
“啊……我也是閒着蛋疼,看看熱鬧,走吧一起。”
來的人,很多都熟識,並且熟絡地打着招呼,開始領着自己的人,和門口的馬哥匯合。
短短二十分鐘之內,居然匯聚了不下四十號人,烏央烏央的一片,看着滲人。
而經過N道電話的傳頌,南凹馬哥在華亭三寶娛樂開始搖滾的消息,像是一陣波紋一樣,開始在西關,南凹社會圈子盪漾開來。
而作爲此事最需要的觀衆,兵哥,卻是在家玩兒了二姨太一次之後,直接呼呼大睡,電話響了N遍,他也睡得像個死豬一樣。
那我的大哥軍哥呢?他知道這事兒麼?
“踏踏踏!”
正焦急地呆在包房裏開始請求支援的我,這麼久的時間,愣是沒打出去一個電話,因爲對於這一羣老炮,我實在找不出一個像樣的朋友。
聽見一串腳步聲臨近,猛然就坐了起來。
“哐當!”
門被推開,借我錢那小組長語速極快地說道:“聽說有人找你麻煩,我下去看了下,門口一羣人,走前面肯定難走的了,你趕緊去後門吧。”
“……謝了。”雖然有點交情,但要替我出去打架,那無異於天方夜譚。
“恩。”他點到即止地提醒了一句,轉身就走了。
“你打不打?”聽到下面這麼多人,大福也急了,說着就要來搶我手中的電話。
“唰!”我一側身,直接躲開。
“你幹嘛?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打電話,那咱不喫虧了麼?”大福是真急了,額頭上開始冒汗:“我跟你受傷,喫虧,咱都不怕,從小到大,咱忍氣吞聲的次數還少麼?”
“但要是你受傷了,妹子的學費,你老爹的醫藥費,誰來出?”
這句話,頓時讓我一愣,突然間有些失神。
是啊,我要倒下了,家裏兩個大活人,喫啥用啥啊?他們的依靠就沒了。
一個酒後的衝動,讓我進退兩難。
嗎的,喝多了是真誤事兒啊,但世上沒有後悔藥。
“啪!”
手指有些哆嗦地掰開打火機,點上煙盒裏最後一根香菸,眉頭緊皺地看着大福。
“我打!”
我咬着牙齒,狠狠地按下了按鍵。
“嘟嘟!”一陣忙音過後,電話被接通。
“遇着事兒了?”很快裏面傳來軍哥慵懶的聲音。
我一聽,頓時大喜,他這樣問,證明他肯定知道這事兒了。
我連忙衝着電話說:“軍哥,南凹的馬兒叫了幾十人。”說完,我直接頓住。
“啊……”他應了一聲,卻沒有說話。
我突然冷靜下來,又一陣懊悔,但現在的情況,我又不能掛斷電話,只能希冀地握着電話,呼呼地喘着粗氣。
一秒,兩秒,三秒……
直到我把手機握得快要冒煙的時候,軍哥才淡淡說了一句:“等下我去看看,你跟了我一年,我也不能讓你寒心是不?”
“謝謝!謝謝!”
“說那些就見外了。”軍哥道:“我馬上往那邊走,你別衝動。”
“恩恩,我明白。”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他答應來了?”大福問。
“他是我哥,我有事兒,他能不來麼?”我傲然地收起手機,剛纔的忐忑,消失不少。
“哎……華子,我總覺得……”
大福低下腦袋,說了半句話,隨即嘆道:“能來就好,但我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不簡單能咋地?他敢在門口殺我?”我頓時撇嘴,叼着煙走出門口。
跟在後面的大福沒說話,卻滿臉陰沉,眼神中帶着焦急地偷偷摸出電話,編輯一條信息發了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