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朋友可能知道,一般在娛樂會所上班的人,白天大多處在冬眠期,即便醒了,那也是睡眼惺忪,做啥都打不起興趣來。
晚上上班前,就開始晃悠在各個化妝休息間,和在這裏上班串臺的小妹,一個勁兒的聊騷,偶爾還能沾點便宜,喫點豆腐,讓你心猿意馬樂不思蜀。
可我不一樣,特殊的家庭環境,讓我不敢懈怠一分一秒,能賺錢的機會,必須儘可能地把握住。
大福說我還能領一份工資,不是說上面給我多開一份錢,而是我每天下午,也會上班。
軍哥在開發區,有一個動漫城,這是他除了三寶娛樂乾股之外,唯一的產業,也是他的支柱產業。
雖然打的招牌是娛樂城,但也不大,也就一百多平米,外面是一些跳舞機,遊戲機等大衆娛樂消遣的節目,但在隔斷裏面,那僅僅三十來平米的房間裏,纔是大頭。
“來了?”剛進去,就看見軍哥抱着膀子,嘴上叼着香菸,站在打魚機一旁看熱鬧。
別說他是遊戲迷,他這是觀戰呢,如果機器吐得太多,那就不咋掙錢,他必須調整進出比例。
這玩意兒,雖說遊戲機滿大街都是,但主板和技術卻是中心,嚴打期間,全城也沒幾家帶有賭博性質的遊戲廳了。
“哥。”
我進去一看,三臺打魚機全部坐滿,旁邊還有許多等着玩兒的盆友,就連那兩臺撲克機,也是滿員,房間裏煙霧繚繞,仿若仙境。
“恩。”軍哥答應了一聲,隨即我站在他的身後,一起看了幾分鐘。
“來,你出來,我跟你說點事兒。”
“好。”
倆人來到收銀臺,軍哥扔過來一瓶礦泉水,我順手接過,他翻開賬單看了一眼,問:“最近營業額咋少了呢?”
收銀的姑娘是他家的親戚,冬天喜歡穿齊逼超短裙,零下幾度都得露出她那白花花的大腿,夏天喜歡穿背心,雖然是飛機場,偏得擠出一條溝雷,一年四季都是小太妹的打扮,所以也不咋害怕他:“咱這片,就大學城的喜歡來玩玩兒,閒散人員來的少,金主更少,一天有這點進賬,都不錯了。”
軍哥冷眼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繼續翻看着賬本。
這個動漫城,外面的消遣項目,其實就是掩人耳目,隔斷房間裏,纔是真正賺錢的。
所以軍哥很看重,基本沒事兒的時候,就會過來掃兩眼,順便將存在這裏的現金,拿走。
爲了嚴防上面檢查,現在上分已經不再是現金了,而是先拿錢在吧檯,將金額衝進一張卡內,上面有金額相同的配比點數,再拿着這張卡,去遊戲機上一刷,自然就上分了,下分也是一個道理。
所以,在大數據面前,賬面是做不了假的,因爲外面的項目,基本都是賠錢,連房租都掙不出來。
“行了,你先出去,我和華子聊點事兒。”
“啊……有客人上分,你自己整啊。”姑娘有些歡喜地站起,在這裏坐上一整天,可不好受。她一起身,我就暗歎一聲可惜,雖然沒多大點,但偶爾享一下眼福,也算是對我枯燥工作的些許慰藉。
“去吧去吧,早點回來。”軍哥不耐煩地揮揮手,等姑娘走後,他示意我坐下。
“聽說昨天,你去休息室找我了?”他扔過來一根香菸之後,臉上帶着細微的笑意問了一句。
“呵呵。”我咧嘴道:“你不我大哥麼,你不說下班,我哪兒敢走啊?”
“你最後不還是走了麼?”
“額……那純屬喝多了,喝多了。”我連連擺手。
“行了!”他笑罵了一句,臉色變得有些嚴肅起來:“兵哥那事兒,我聽說了,你少管。”
“我明白的。”
“還有,紅姐那個人,你最後不要多接觸,她在咱家帶模特組,掙的錢,可不比我這乾股來的少,她一個老孃們,啥男人沒玩兒過,我就怕你年輕氣盛,她一擺手,你就往她牀上爬……而且但最近有些風聲。”
“哪兒能呢”我面色一尷尬,頓時瞪着眼珠子,心中冒起濃濃的八卦之火問道:“是不是她又把哪個老總給睡了?”
“把你爹給睡了”軍哥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我一笑,他連忙呵斥:“少打聽,這事兒要上面決定。”
我撇撇嘴,心說,上面的寶少爺和三爺不管事兒,不就你和兵哥管事兒麼?
三寶娛樂,之所以叫三寶娛樂,就是因爲後臺老闆是兩個人,一個西關區的寶少爺,一個頭發半白的三爺。
但他們都屬於大忙人,產業肯定不止這一個,基本很少來這兒,平常主事兒的人就是兵哥和軍哥,但兵哥是寶少爺的心腹,又是貴賓房的主管,自然在各方面都要壓軍哥一頭。
他心裏不樂意,也是正常的。
他吸了一口煙,勸道:“反正少接觸就行了,最近場子裏會來一批新人,紅姐會培訓,你沒事兒的時候過去看看,咱這邊有活兒的時候,你也知道叫誰去。”
“啊?不是模特組的啊?”我一愣。
“恩,模特組的人多了,就不好管了,我們的意思是招聘一批普通價格的,但質量肯定不能普通,以後就放在普通房了,均衡均衡,管理起來也輕鬆。”
我頓時一笑:“這麼說,我又升官了唄?”
“恩,升老大的官了。”
我故作姿態,沒看見軍哥那黑臉似的,大笑道:“多謝領導栽培。”
“我草!”
軍哥有些瀑布汗地揉了揉額頭,扔掉菸頭,歪着腦袋看着我:“聽說你前段時間出事兒了?”
我大腦瞬間當機,只是猶豫的一秒鐘,忙到:“沒事兒,都過去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拿過手包,從裏面拿出一疊錢來,看樣子少說五千,他抖了抖,道:“拿去把賬還了。”
我有些感動,肢體上,很想去接那筆錢,但理智告訴我,這錢不能接。
我雙手死死地扣着自己的大腿,強自帶着笑意說道:“軍哥,真不用,都解決了。”
“啪!”
那疊鈔票被他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等着眼珠子衝我呵斥道:“解決?我特麼還不知道你麼?就是餓死也不開口,這次爲了一個女人,居然找幾個小組長借錢,你丟不丟人?還要不要臉?說出去,別人還以爲我特麼虐待你了似的。”
我昂起腦袋,平靜地看着怒火升騰的軍哥,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我給你說過多少次,缺錢給我說,你跟了我一年了,辦事兒也兢兢業業,我能幫上的還能坐視不管麼?”軍哥有些激動,怒吼連連:“這錢你必須拿去,把賬還了,我特麼丟不起那人!”
“霍!”的起身,軍哥拿着手包出了收銀臺。
我愣愣地看着那他離去的方向,心底有股暖流在流淌。
“草,還是大哥好啊,這特碼有事兒,是真管啊。”我拿着錢,數了兩次,最後我妥協了,麻痹的,軍哥絕對是神人,五千,不多不少,而且我就借了五千。
他是咋知道的呢?
“不管了,先還了再說,反正蝨子多了不癢。”
一下午的時光,就在我和客戶聊天打屁中度過,軍哥親戚在的時候,我一般不呆在收銀臺,因爲那小姑娘嘮嗑確實有點硬,嘮不過她,生怕她一句話把我給憋死在這兒,那多不劃算。
只是偶爾無聊的時候,和她聊聊生裏構造啥的,孫子騙人,這小姑娘,比我都特麼懂,男人那玩意兒多少最合適,人家能噼裏啪啦說上十分鐘,還不帶歇氣的。
所以,我膜拜了……
抽了大半包煙,這才踩着點,走向華庭酒店。
點名期間,我抽空把錢還給了兩個小組長,還說有機會一定請他們喝酒雲雲。
“咋地了,撿錢了?”無債一身輕,所以走路就有點飄飄然了,卻不料,剛出休息室,就看見大福面色有些難看地站在門口,貌似在特意等我。
“怎麼了你?出啥事兒了?”見他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我立馬問道。
“就是那個………哎,你自己去看看吧。”大福欲言又止,弄得我好像貓抓心肝般的難受。
“你究竟說不說?”我抓着他的胳膊。
“你自己去看。”他堅持着,就這樣拖着我前往培訓室。
過去的路上,我大腦飛速運轉,怎麼也想不明白,他要表達的究竟是什麼事兒,而且還是去的培訓室,要知道,那裏基本都是新人的所在地。
而以前,都是看新來的妹妹,聊聊誰的屁股翹,誰的胸脯大,在一旁評頭論足,可這次,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小心肝直突突。
可當我跟他來到門口,他讓開視線的那一剎那,看見那個嬌弱的身影,我心臟猛的一縮。
是她?
我雙眼泛紅,嘴脣顫抖着,說不出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