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來到醫院,麥小琪帶着她往小門口進,避過大門口滿堆的記者。
"君浩剛剛醒了一下,不過因為藥性的作用,又睡過去了。醫生說初步檢查無大礙,只是摔到手了,骨折,問題還好,不用太擔心。"
說話時已經來到鄧君浩的病房,因為公司隔離了這一層,所以沒有任何記者在場。公司的人也早已散去,只留下麥小琪在看場,她打開門讓方天怡進去,說:"你要喝點什麼嗎?我去幫你買吧?"
"不用了,謝謝。"
看見他沉睡的臉色還算溫和,聽了他的情況也感放心,方天怡轉身看見身旁的麥小琪--她望着鄧君浩的眼神…...很不一樣。
"今天早上沒來得及好好說話,你認識浩很久了吧?"
兩個人相對,總不能沉默無聲,方天怡率先打開了話匣子。
"嗯,大學的時候,我們都是吉他社的。"
"哦,是那年十一月的事情。"
麥小琪略略一驚,她沒想到方天怡竟然記得這麼清楚,只聽她笑着繼續說:"十一月五號,剛好是他的生日,他那天本來是要…..."突然停住,沒有往下說。麥小琪看見那僵在方天怡臉上的笑容,她猜到一些,主動接上話:"那一天,你走了。"
稍稍有點驚愕地回頭,方天怡發現麥小琪知道的事情應該蠻多的,初時有點不習慣,不過也沒有驚訝多久。畢竟這麼多年,鄧君浩有女朋友也不奇怪,方天怡其實都有想過是什麼樣的女生才能捉住他的心?
她會意地一笑:"你都知道?"
輕輕地搖頭,麥小琪依然看着鄧君浩:"唔,我只是知道一點點。"回望方天怡,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是有一次他喝醉酒說的。"
"喝醉?他還是經常喝醉嗎?"
"…..."
看見她沒法回答,方天怡猜到答案,不放心地說:"唉,他就是說不聽的,也真該找個女朋友好好管管他,你們應該發展得蠻好吧?"
突然被她這樣問,麥小琪有點反應不及--看來方天怡真的不知道。
"我們只是很好的合作夥伴,志趣相投的好朋友,沒有其它的。"
"是嗎?那真可惜,我覺得你們挺配的。"她小聲附在麥小琪耳邊說:"他是好男人喔,不妨考慮一下?"
苦笑,是她現在唯一可以給出的反應…...她要怎麼說,說她並非不想,而是不能。
"他醒了。"
這個時候,鄧君浩的眼睛眨動了一下,慢慢睜開,浮現了兩張美人臉。他有點口齒不清地說:"小…..."聽不清他叫的是小怡還是小琪,不過麥小琪已經搶先一步開口問:"感覺怎麼樣?我倒杯水給你喝吧。"她轉身去倒水,站在她身後的方天怡未走前一步,不過鄧君治卻向她開口說話:"小怡。"
輕輕地兩個字,叫轉身背對他們的麥小琪打了一個顫抖,她拼命忍住鼻酸的衝動…...極力讓自己抖震的手不會打翻杯子。她明白,明白剛纔鄧君浩醒來第一眼想看見的人是誰,她一直都知道,所以才通知方天怡來這裏。
但是,人就是這樣--明明知道,真正發生面對之時還是接受不了。
剛纔,他含糊不清所呼喚的是"小怡",非"小琪"--不過,她仍然很感謝他沒有說清楚。
因為這樣,她還可以繼續幻想。
"怎麼不小心掉下來了?還好這次沒什麼事,只是骨折了一下,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方天怡對他展露微笑,扶他靠坐起來。
"你怎麼來了?"他問。
這時,麥小琪把水杯遞上:"是我通知她來的。對了,我回公司還有點事,方小姐,可以麻煩幫忙照看君浩嗎?"
"好的。"
"喝點水好不好?"
"好啊。"
麥小琪身後傳來他們的說話聲,在她最後透過門縫看見鄧君浩臉上的滿足時,她放心地離開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剛剛醒了一次都沒看到你。"
"剛剛到的。"
雙眼情不自禁又落在他那包着石膏的手上,說話的聲音已經有點哽咽:"浩,你回去吧。"
鄧君浩收起了歡容,他聽着方天怡說:"因為我,你媽已經沒有了一個兒子,我不想她再失去一個。"
"我已經沒有了我哥,我不想連你也失去了。"
那雙含淚的雙眼睜得大大地看着他,如驚弓之鹿般。鄧君浩不顧自己的受傷,即使只有一隻手,他也要捉緊她:"小怡,我哥的死是一個意外,一個任何人都不想發生的意外。我現在受傷也是意外,與你無關,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意外。"她搖頭,連連往後退,試圖掙脫他的手:"是我的錯,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我,你哥他不會去那裏,他不去那裏他就不會遇上雪崩,他就不會死!其實他們說得對,我從小到大總是惹麻煩,什麼不好學什麼,什麼壞的就做什麼,只要你們和我扯上關係,總是會有麻煩,都會受到傷害。你們兩兄弟為了我和別人打架,兩個人都受了傷…..."
"對對對!是你的錯!"他終於忍不住喝止方天怡的自責:"你錯就錯在一聲不響地一走了之,錯就錯在這十年來你一直都不和我聯繫,錯就錯在你躲得我遠遠的!"
"因為我沒有辦法再面對你!我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做,我沒有辦法再像以前一樣和你嘻嘻哈哈。就像現在,你從藝到現在,從來都沒有出過差錯,可是一遇到我,你就出意外了。我擋不起這個責任,我不能看着你出事而我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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