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一早就起了,從影院趕到片場,人還有些混沌。
所以中午休息時,她坐在偌大的餐廳一角,義正詞嚴地給談序發消息:[今晚別來找我,我要回酒店睡個好覺!]
彼時談序正在批閱文件,vinson給他點了午餐,剛送到就拿進了辦公室裏。
“老闆,您的餐到了。"vinson把餐品放在茶幾那邊,視線卻往談序辦公桌上瞟。
發現他早上交給他的約會攻略文件還放在原位,並沒有被翻看過的跡象。
談序擰着眉在文件最後簽上名字,頭也不抬地對vinson道:“飯後讓銷售部的人到會議室開個會。'
“好的。”vinson應下。
心裏爲浙市這邊子公司的全體員工默哀了幾秒鐘。
談氏集團名下企業衆多,涵蓋醫藥、房地產、金融、礦業、影視等行業。
國內每個城市都有集團的子公司,浙市也不例外。
最近一週談序都會留在浙市,vinson便把後面走訪浙市子公司的行程調整了一下,提前了幾個月。
對於那些子公司而言,談序的行程調整就像一次突襲。
大家應對不及,便暴露了公司存在的許多問題。
談序在工作上一向嚴苛,對人對事從不手下留情。
他這一遭,只怕浙市這邊的子公司從上至下,都得掉層皮。
Vinson默哀完,看見談序撂下了簽字筆,趕緊上前提醒:“老闆,約會攻略您記得看一眼。有什麼需要改的地方,隨時告訴我。”
談序這樣的老闆,嚴是嚴了點,但給的福利待遇也是真的令人心動。
獎金加薪,從不吝嗇。
難得賞罰分明的好領導。
爲他做事, vinson自然盡心竭力。
談序淡淡嗯了一聲,先拿起旁邊的手機看了一眼。
看見姜漫十分鐘前發的消息,本就陰雲密佈的心情,越發難見天日。
昨晚只有兩次,談序自認已經很收斂了。
沒想到姜漫還是惱了。
抵着眉心思索許久,談序給姜漫回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姜漫回他一個“冷哼”的表情包。
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她的態度有多堅決。
如此,談序也不敢繼續死皮賴臉。
回了一句:[好的,老婆好好休息。]
姜漫沒再回覆。
大概真的很氣,一時不想搭理他。
談序擰着眉,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vinson,嗓音微沉:“你平時,都是怎麼哄女朋友的?”
Vinson回頭,一臉詫異:“…….……老闆,您惹太太不高興了?”
談序冷眸一掃,vinson立刻停止八卦,回答問題:“送包包送首飾發紅包,這些都是最起碼的。”
“如果女朋友還是愛答不理不肯消氣,那就死皮賴臉,一日三餐早晚安,按時問候。”
Vinson說起這些,一副“你算問對人”的表情,頗爲得心應手。
談序盯着他看了一陣,擰眉懷疑這些辦法的可行性。
畢竟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經送過姜漫包包首飾,也沒見她多喜歡。
不過一日三餐早晚安,倒是可以試試。
“知道了。”
男人沉聲,有趕人的意思。
Vinson揣着滿心好奇,默默退出門去。
只留下談序,起身去茶幾前,對着今日的午餐咔咔拍了幾張照,發給姜漫。
[老婆,記得按時喫飯。]
姜漫本以爲談序已經備受打擊,知難而退。
心裏思忖着自己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明明昨晚是她貪歡,事後全都怪在談序頭上,總覺得有些欺負人。
就在她考慮如何不丟面地彌補男人時,談序冷不丁給她發了一張照片。
是他豐盛的定製午餐。
這對於一個需要管住嘴,邁開腿的女演員來說,無異於折磨。
姜漫徹底生氣了,手機一關,起身回房間午休去。
雖然姜漫沒有回消息,但不妨礙她一覺睡醒,再次收到談序報備的消息。
談序簡單說了一下他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安排,末了不忘提約會的事。
給了姜漫幾個選項,看展覽、看演出、參觀博物館。
姜漫對談序說的那個話劇演出倒是有點興趣。
不過她打算忍兩天,好讓談序知道,她是個有原則的人。
夜裏,姜漫的戲份剛結束,便有人匿名送來花束。
是紫色風信子搭配白色鬱金香,有道歉的寓意。
姜漫簽收花束時,劇組裏一幹工作人員都在圍觀。
“哇,姜老師有追求者啦!”
“姜老師這麼漂亮,沒有追求者才奇怪吧。
“所以是誰啊,姜老師,說說嘛?”
"......"
姜漫應付不來,好在顧蔚然幫忙堵住了悠悠衆口:“都沒正事做了,八卦什麼?”
“快去忙自己的事兒去。”
衆人灰溜溜散開,姜漫暗暗鬆了口氣。
她感激地看了顧蔚然一眼。
顧蔚然卻靠攏過來,小聲八卦:“你和談序吵架了?”
姜漫神色一僵,搖搖頭。
顧蔚然一臉不信:“那他送你風信子?”
姜漫哭笑不得,“也不算吵架。”
頂多算是......衝他耍小性子。
“不算吵架,談序急成這樣?”顧蔚然詫異,“花都送到片場來了,還真是一點也不像他冷靜沉穩的作風,太沉不住氣了。”
姜漫也詫異,要不是卡片上的字跡的的確確是談序的,她都忍不住要懷疑送這花的另有其人。
“你着急回酒店嗎,不急的話,看一下新改的劇本吧。”顧蔚然兀自扯開了話題。
是之前編劇提議改吻戲的那一段,因爲姜漫拒絕了吻戲,所以改了其他內容。
姜漫思緒被劇本分走,把談序送花這事拋之腦後。
等她敲定那場戲回到酒店,手機上已經好幾條談序的未讀消息。
[老婆,花收到了嗎?]
[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不會去打擾你。]
[漫漫,別生氣了,我下次一定剋制。好嗎?]
[想你了,好想你。]
姜漫將那幾條消息反覆看了幾遍,忽然明白網上說的那句:人一旦有了依賴感,就像幼兒園等人來接地小朋友。
談序現在就像那個等她接的小朋友。
慌亂不安,不知所措。
一想到他那副低磁嗓音說“好想你”,姜漫的心就徹底軟了下來。
看了一眼牀頭櫃上的風信子花束,姜漫嘆了口氣:[以後別再送花到劇組了,大家看見會追着問。]
談序那邊秒回:[好。]
彷彿他就一直捧着手機在等她的消息。
姜漫愣怔,也有點想他。
談序那邊正在輸入,過了會兒,又一條消息過來:[婚訊不能公開,戀情也不能公開,現在匿名送花也不可以嗎?]
雖然兩秒後,對方撤回了這條消息。
但美漫還是眼快看見了。
她目瞪口呆,竟然腦補出了談序在手機那頭怨聲載道的樣子。
有點好笑。
哈哈哈。
姜漫抿脣,忍住了嘴角的弧度,心裏那口氣盡數散了。
[你說的那個舞臺劇,明天下午能看嗎?]
姜漫倒在了牀上,舉着手機慢條斯理給談序發消息。
談序都是秒回:[有的,要去看嗎?]
姜漫微揚眉尾:[也不是不行。]
談序發了一個“可憐”的表情包:[老婆。]
姜漫忍俊不禁:[看完舞臺劇記得送我回酒店。]
這次談序沒有秒回。
對話框上面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過了好幾分鐘,男人纔不情不願回了一句:[好吧。]
姜漫回了一句“晚安”,便結束了這次聊天。
她今天是真的很累,一天的戲份,整個人骨頭都快散架了。
洗完澡躺在牀上,徑直睡過去。
竟是一夜無夢。
隔天上午,有姜漫和叢歡地對手戲。
錢錚來了片場探班,請大家甜品。
休息時,便有人感慨身在《明珠》劇組超級幸福。
“前有談總請我們下午茶,現有錢總請我們高級甜品,真是太幸福了!”
“真的,我發朋友圈,列表全是羨慕的。”
“談總且不說,錢總請客,我們肯定是沾了叢老師的光啦。”
“就是就是,讓我們謝謝叢老師!”
叢歡一襲淡藍色格子旗袍,清冷典雅地坐在人羣中,從善如流應對着衆人的恭維。
至於錢錚,他在人羣外接電話,只視線時不時朝叢歡那邊落一會兒。
偶爾,也會看看卸了妝換了衣服,準備和大家打招呼離開片場的姜漫。
姜漫給人的印象的確深刻,她的美是介於青澀與成熟間的。
像一顆半熟的櫻桃,酸澀又清甜。
錢錚開始理解談序的動心。
不覺間,視線竟跟隨了那抹影許久。
“顧導,我先撤了。”姜漫對旁人的注視渾然不覺。
一心只想趕緊見到談序,和他去約會,看舞臺劇。
顧蔚然猜到她有約,衝她揮手:“昨晚和你說的那場戲你私下好好琢磨一下啊,可以找個人陪你試試戲。”
姜漫知道她說的是那場被改掉的吻戲,“知道了。”
走出影視城後,姜漫遠遠看見了談序的車。
正欲過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男音:“姜小姐。”
姜漫站住腳,聞聲回頭,臉上淡淡的笑容收了起來。
看清來人那一刻,她愣怔了一下,有些詫異:“錢總。”
錢錚西裝革履,一身貴氣和歲月磨礪出的沉穩。
與談序不同,他身上有種名利場的感覺。
朝姜漫走近時,渾身上下都在散發着上位者的威壓感。
令人很難淡然與他相處。
好在姜漫也是見過大世面,睡過談序的人,對上錢錚,尚且沉得住氣。
“您找我有事?”姜漫淡聲,目光溫和如水,語氣態度,皆是不卑不亢。
錢錚頗有些詫異,勾着淡淡弧度走近,他把精緻的甜品袋遞給了姜漫:“姜小姐的份。”
姜漫又是一愣,沒想到錢錚是特意來給她送甜品的。
“謝謝錢總。”姜漫雙手接過。
想說點什麼客套話的,不想錢錚手機響了。
急促的鈴聲打斷了他們短暫的談話。
男人朝姜漫歉意一笑,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
隨後,視線從姜漫身上,幽幽朝不遠處那輛黑色大G看去。
錢錚沒接電話,掛斷了。
把手機揣回西褲口袋裏,他重新看向姜漫:“快去吧,別讓談總等急了。”
姜漫回頭朝那輛黑色大G看了一眼,嚥下疑問,客氣地衝男人點了下頭:“多謝錢總的甜品。”
錢錚站在原地目送她。
有那麼一瞬,似看見了剛出道時的叢歡。
心頭騰昇起一種久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