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唯有蒙寶不服氣地昂着腦袋,嘴不離草地砸吧着。
第二天,蒙寶被打發到了村裏在外地的一個大隊去了,在那裏種地放羊,爲期兩年。
走的時候在青年宿舍外徘徊了許久。
忒了一口草,腳底下狠勁一研。
父親和母親方秋玉就這樣正式過起了日子來。
父親江明從父母的遺物裏帶來了一點錢,他們置辦了必須的生活用品。
學校的乾柴拎了一些過來生火用,門口的碳省着點這個冬天就能過了。
他們暫時不用煨炕,爲了節省柴火,他們在宿舍利用宿舍的“扯炕”----即爐火一直搭通到炕裏面,一邊做飯一邊取暖。
廚房在冬天就沒有用。
白天秋玉去地裏和社員一起出工,有時候江明也帶着學生們一起下地,晚上兩個人喫完粗糙的飯就看書,這樣的日子溫馨而踏實。
這天喫飯的時候,母親突然一陣眩暈噁心。
父親一看秋玉的臉色蠟黃,還以爲這飯有問題,趕緊放下碗拍拍母親的後背說:
“你怎麼了?喫壞東西了嗎?”
母親說:“可能吧,今天在地裏面我挖出了一根草根,看着白白嫩嫩的,就喫上了。”
說着又吐了起來,父親不可放心,就帶他去村裏那個簡陋的衛生站看了看。
醫生戴着個眼睛,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起來十分斯文,皮膚白嫩,她給秋玉把了把脈說:
“恭喜江老師,您要做父親了。”
父親一聽又是高興又是惆悵,高興的是他有了自己的孩子,惆悵的是這該怎麼養活呢?
這一夜,父親一直摟着我的母親方秋玉,兩個人心裏都非常忐忑。
初爲人父、初爲人母的喜悅被生活的困境打擊的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江明也暗暗下定決心,既然來到農村紮根,那麼從今往後就要擔負起更大的責任了。
“秋玉,從明天起你就不要再下地去”
“我這些工資夠養活咱倆,再說我還可以去外邊弄點別的喫的回來,還有我父母留給我的一點錢,湊合一年是沒有問題的”
“等孩子出生了,或許日子會好一點的。”父親這樣說着,其實自己也沒有把握。
“這個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可是苦了你了。”母親方秋玉說。
外面的月亮在這靜靜的夜裏守着這個村子,偶爾聽見村子裏的狗叫聲。
父親下炕去加了一些碳火,好讓炕燒的更熱一些,因爲他覺得母親有些在發抖。
我的父親江明除了一天參加勞動而外,一直在費盡心思想着該怎樣給母親補補身子。
因爲她的身子本就虛弱,長期的營養不良會讓她垮掉的。
這天勞動的時候忽然聽幾個年輕人說河水現在已近凍結了,正好可以弄些魚回來,他便有心參加他們的行動。
於是湊了過去說:“算我一個吧,我也想去。”
“好啊,好啊,江老師,我們一起幹。”那幾個年輕人立即說道。
“不知道需要些什麼東西?”江明沒有經驗,這樣問道。
“有****就好了,我們可以把冰炸開,魚就被炸出來了。”其中一個叫三順的說道。
這時候方秋桐和常建國也過來了,只見常建國說道:“我有**,誰能找上**就好了。”
“那誰,江老師,你們一起來的知青裏有,他們現在鄰村,你去找一下,他們會給你的。”另外一個叫賴狗子的青年說。
“好,我去試試看,能搞到最好。”江明說。
“你能搞到**,炸出的魚我們分你三成,我們各一成。”其他青年人紛紛支持。
晚飯後父親江明對母親說:“你早點睡,我去鄰村找個朋友去,一會兒就回來。”他沒有對母親說去找**,怕她擔心。
父親江明打着手電筒,從翻過一座山樑,當進入一個樹林的時候,聽見有什麼東西“撲棱撲棱”的。
好像是有鳥兒在飛?
他順着聲音往前尋,果然看見一直山雞在那裏撲騰着。
走進一看,那山雞身上有傷,挺肥大的一隻山野雞,像是沒人打壞了翅膀。
村裏人叫它“呱啦雞”,看樣子是白天的時候人打的,這雞還能跑,到了夜晚實在是筋疲力盡了,才這樣撲騰呢。
父親心裏一陣大喜,跑過去就一把逮住了,解下褲腰帶綁上提了起來。
穿過樹林,在走二裏路就到了鄰村的知青點。
他輕輕地敲了敲亮燈的一間房,裏面亂哄哄的在打牌。
門開了後江明進屋一看,這幫人有的臉上用墨圖畫着各種圖案,有的額頭鼻子嘴巴上貼着紙條,有個人正在鑽桌子,他們是在打牌玩呢。
看見父親進來了立即起鬨:“你小子還知道回來啊,享福忘了咱哥們吧?”
“沒有沒有,我結婚了。”父親如實相告。
“好嘛,也不叫我們鬧個洞房。”其中一個叫袁紅軍的領頭的說。他手裏舉着一把牌,坐在被子上,正殺得高興呢。
“唉,一言難盡,以後再說吧。我找你們有個事。”父親着急地說。
“什麼事,說,弟兄們只要辦得到。”
“聽說你們能搞到**。”
“誰告訴你的?這可是犯罪。我們沒有。”
“別裝了,我有急用,快點拿出來。”
那幾個面面相覷,用眼光交流了一下意見說:“你有什麼用?”
“是這樣的,我想用它去炸魚。”
“哦,炸魚啊,我還以爲有什麼大動作呢,還以爲你……”爲首袁紅軍把手裏的牌一扔,啞然失笑起來。
“還以爲幹嘛?炸村委會?炸敵人?”江明睜大了眼睛問。
“跟我來。”袁紅軍跳下炕跟父親一揮手說。
父親跟着他屁股後面,一直往房背後的山坡走去,在山坡的下面有一塊青石板,袁紅軍對父親江明說:“來,搭把手,把這個挪開。”
兩個人一起把青石板挪開,就看見下面有個不淺的洞,洞裏面放了足足有十公斤左右的**。
父親悄悄問:“你們從哪裏搞來的?”
“不要管那麼多,需要多少拿吧。”袁紅軍左右看了看說:“把你的手電筒熄滅,照球啥呢嘛,明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