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許青一起待久了，姜禾難免被他影響，對於某些事情有些淡定感。

即使發現了許青疑似偷偷穿絲襪的事，她也沒有表露出什麼異常，若是放在幾個月前，一定會一臉不可思議地問許青：你爲什麼要穿這種女孩子穿的東西？

尊重別人的怪癖，就是保護自己，不然許青說不定會惱羞成怒地強迫她穿上，然後狠狠地摸她腿。

喫過早飯，姜禾坐桌前開始研究電腦——不是玩，而是研究。

對於這個現代寶貝，她有太多的好奇心，不僅想要學會操作，甚至有時候想拆開看看它裏面的構造……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以後也許會拆開，現在她還沒把握拆開以後再裝好。

“你在想什麼？”

偶爾回一下頭，姜禾就發現許青什麼也沒做……也不是什麼也沒做，準確說是隻做了一件事，就是坐在那裏靜靜地盯着她的背影，好像在出神。

“我在回味昨天晚上的夢。”許青交代大實話。

“夢到什麼了？”

“非常好玩的事。”

姜禾想了想，疑惑道：“難道你夢到自己變成女孩子了？”

許青心裏的回味被姜禾打斷，沉默了片刻也沒想明白她腦回路究竟是怎樣構成的，忍不住問：“我爲什麼要夢到自己變成女孩子？”

任何行爲與想法都有其出發點，姜禾爲什麼這樣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爲什麼會認爲變成女孩子是非常好玩與值得回味的一件事。

然而姜禾並沒有回答他，繼續道：“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真可惜。”

“……”

跨服聊天一直是姜禾最擅長的，許青也奈何不了她，一個早上的時間，就在她學習電腦操作中度過去。

一天之際在於晨，早上是學習的時間，下午纔好研究許青傳過來的一堆資料，學習開店與搬運視頻那些東西。

開某寶店很容易，並不需要太多本金，鑑於姜禾擔心賠本的問題，許青幫她找了個利用信息差撿漏的方法，自己不用備貨，只要把其他店鋪的商品提些價錢上到自己店裏就好，如果有人要買的話，再從別人店鋪裏直接下單——這種事很多人做，甚至已經成了一個大規模的產業。

其中的技巧與難點都被許青標註出來——其實質就類似於中介，許青是跟李高博學的，那小子一開始沒多少錢進貨，就是這樣讓自己網店裏的產品多起來，如果有人下單，李高博就會去別的地方直接買來郵過去。

不過他是爲了店裏的人氣，買賣之間並沒有賺別人很多錢。

姜禾在搬磚的同時學習着這些，只是動力沒有搬磚那麼足，她喜歡用自己的雙手創造財富，對這種投機取巧的事有種本能的排斥。

午飯是許青做的，烙了幾張大餅，再打一鍋雞蛋湯。

沒有炒菜和米飯，這就是一頓正餐，在江城很常見，拿大蔥蘸些醬裹進餅裏，一口下去有滋有味，噴香的。

“如果想開店的話，我就幫你開一個，用我的身份。”

許青一口蔥一口餅地道，姜禾喜歡喫蔥白，他喜歡喫蔥葉，這個發現雖然不算什麼，但總有那麼點小愉悅。

“我不想開。”姜禾搖頭。

“那行吧，你繼續熟悉，反正不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以你的毅力和決心來看，不管做什麼都會成功的。”許青對她的信心很足，搬磚都能搬出來大幾千塊，只要找到合適的事做，就算做不到頂尖，也一定比大多數人強。

“我相信你。”他道。

姜禾癟了癟嘴，對他的話不敢苟同，“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因爲我比你看得清啊。”

許青對她目前的糾結很理解。

不要說一個從沒受過教育的半文盲，就是畢了業的現代大學生，也沒有多少剛畢業走出社會就能找到自己的事業方向的，總要試錯幾次，才能找到自己適合的工作，或者向現實低頭，一邊天天嘮叨着辭職，一邊每個月打卡都拿全勤。

姜禾自身的特殊雖然是缺點，但同時也是優點，她不會想那麼多，只要找到自己喜歡的事，能養活自己，便沒那麼多想法，可以更輕易獲得別人無法獲得的滿足和快樂。

“貓喫魚，狗喫肉，奧特曼打小怪獸，順從自己天性，不用糾結現在能賺多少錢，先找個讓自己不排斥的東西做着學習，一步一步來。”

“奧特曼是什麼？”

“光之化身，我以前有個變身器的，不知道放哪了，不然變身給你瞧瞧。”

許青笑着喝掉碗裏的湯，又去廚房重新盛一碗，姜禾思索着，把湊過來的冬瓜撥到一邊。

貓不能喫人喫的食物，不然會生病，她已經百度過。

午飯喫完，兩個人出門散步消食，也就是這個季節適合出門，再過一兩個月天氣開始熱起來，就只適合出去商場之類的逛了，不然路上被烤的能煎雞蛋的時候還在街上溜達，怎麼想都有些毛病。

小區大門口的傘換了新的，很大的一把遮陽傘，和棚差不多，趙叔在桌上放着一壺菊花茶，手裏拿着扇子，坐在那兒看着小區外。

許青覺得如果是自己做保安，一定會思考很多事，比如輪迴、外星人、魔法、智慧、時間，生命的意義、遙遠的星系……

以前沒事的時候他就在這兒坐過，蹭趙叔的茶，一待就是一下午，特別閒適。

“你手怎麼了？”

趙叔瞧見兩人過來，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許青的胳膊，當然不是許青拉着姜禾的那條，而是空出來的右手，在那兒比比劃劃，和雞爪子似的，有點像隔壁腦血栓被拴住的齊大爺。

年紀輕輕的……可不能出什麼毛病。

許青瞧見他擔憂的眼神，想了想道：“昨天我抽了兩根菸，然後……”

“滾，沒個正經的。”趙叔笑罵，一聽到煙就知道這小子在扯淡。

“其實這叫鷹爪功，我跟一位世外高人學的。”

許青晃晃右手，擺出爪子揮動幾下，看得趙叔眉毛一跳，總覺得他這手勢不太正經。

“這是什麼？”

沒理會趙叔嫌棄的眼神，許青目光落在旁邊貼的一張通知上，這老小區有什麼事都會貼幾張告示說一下，像街道施工時要停電停水什麼的……不過很少。

“要裝個門禁，用高科技，以後你們進來得拿那個小牌牌嘀一下。”

趙叔解釋道：“上次鬧鬼的時候，不是看監控嗎，這一看還發現賊偷，幸好沒丟東西，後來合計着裝個這個，我在這兒也顧不了太多事，要是弄個門禁就輕鬆多了，這不是……耽誤了這麼久才準備裝。”

“哦……不用掏錢吧？”許青開玩笑，“那您不是失業了？”

“嘁，裝了我也得在這盯着，聽說租戶要花十塊錢，你們這種就免費辦。

還沒準信，現在連門框子都沒看見呢，這物業和居委會辦事忒墨跡……”

其實辦不辦和他關係不大，都是坐這兒抽菸喝茶，只是這人正派，看到他們辦事不利索就不爽，非得貶斥兩句。

許青也沒太在意，和他關係更不大，無非是鑰匙串上再多個掛件，不過安全性倒是真提高不少，上次那種鑽窗戶的賊應該看不見了。

倆人越走越遠，趙叔躺在靠椅上看他們背影，從兜裏摸出來根菸，想了想又裝回去，收起來打算過會兒再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