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宅中。
武安侯夫人見着嬌豔如花的小紀氏,心裏難免想到早逝的二女兒,哪裏歡喜的起來。小紀氏何等伶俐之人,恭恭敬敬的行過禮,柔聲道,“今天早上風有些大,言姐兒年紀還小,讓哥兒又隨着家裏老太太去廟裏上香了,故而就沒帶他們過來向母親請安。”
武安侯夫人方回了神,連忙笑道,“好孩子,過來,給我瞧瞧。”小紀氏移步到嫡母跟前,武安侯拉着小紀氏的手坐在自己身畔,見小紀氏顏色明媚如花,便知她新婚是極是順心的。武安侯夫人依舊問,“女婿待你可好?婆婆可好?下人婆子可好?”
小紀氏低眉順眼一一答了,就聽大丫環惜花進來回稟,“夫人,大姑奶奶到了。”
此刻,武安侯夫人才露出一抹真正的發自內心的舒暢的笑意,連聲道,“快請大姑奶奶進來。”
進來的是位眉眼清秀的高挑婦人,這婦人笑意盈盈,衣飾華貴,曲膝福一福,爽俐道,“今天出門遲了,倒叫母親妹妹等我,是我的不是了。”
武安侯夫人笑,“自家人,誰還挑你這個。”
小紀氏已極有眼力的起身,想將嫡母身邊的位子讓給嫡姐,紀閔卻是兩步上前將小紀氏按着坐了回去,笑,“今天是妹妹的好日子,妹妹剛嫁,定是想家的,也跟母親好生親香親香。”
小紀氏抿嘴一笑,將臉一紅,做新娘子的羞澀狀。
紀閔照着母親的路數又問了小紀氏一遭,見小紀氏的生母章姨娘坐在一畔,笑道,“妹妹難得回來,姨娘沒有不惦記的。母親,叫妹妹去姨娘房裏坐坐,也說些私房話呢。”
章姨娘連忙起身,道,“妾身不敢。”
武安侯夫人順水推舟,“應該的。”對小紀氏道,“去跟你姨娘那裏說說話,也叫你姨娘放心。”
小紀氏與章姨娘行一禮,便退下了。
二人一走,武安侯夫人問女兒,“怎麼今天倒來晚了呢?可是家裏有事絆住了腳?”
紀閔眼圈兒微紅,捏起帕子揩一揩眼角的淚,輕聲道,“也沒什麼,昨晚周姨娘發動了,生了兒子,今天早上說身子不舒坦,我等着大夫過來,開過方子,纔跟侯爺來的。說起來,也是我們府上的喜事。”紀閔身爲侯府嫡長女,自身是標準的閨秀,嫁的依舊是侯門府第。按理說樣樣如意,只是大婚後,紀閔一直未能孕育子嗣,不要說兒子,閨女都沒一個。嫡妻不能生,也沒有叫侯府絕後的道理,寧安侯能等到這個時候再讓妾室產下庶子,已是給足了武安侯府與嫡妻的面子。從另一個方面說,寧安侯與紀閔夫妻關係還算不錯。
武安侯夫人見女兒臉上脂粉厚重,一雙手卻枯瘦的只剩一把骨頭,心疼又難受,跟着落下淚來。紀閔是嫡長女,在孃家時頗受父母寵愛,身爲長姐,素來懂事體貼,忙勸道,“母親這是做什麼,有這個孩子,也省得我膝下寂寞。何況,侯爺說了,待過了滿月,就把哥兒抱到我身邊養着,與我的兒子是一樣的。”
武安侯夫人稍稍放心,拭淚道,“女婿這樣體貼你,就很好。這幾年也能看出來,女婿心裏是有你的。你也莫急,日子長了的,只管好生調理好身子,你祖母四十上才生的你父親呢。孩子是緣分,說不上什麼時候就來了呢。”
紀閔默默的點頭,不欲母親擔憂自己,打疊起精神,笑道,“母親不用擔心我,侯爺把府裏的事都交給我,便是姨娘,也沒有不懂事的。倒是家裏,這些日子還好?”
“沒什麼事。”武安侯夫人悵然道,“我就是記掛着讓哥兒與言姐兒,四丫頭是個伶俐人,原本我不願她嫁到宋家去的。倒是你五妹妹,沉默少言,落落大方。不想,宋女婿點名要四丫頭,哼,真是……”冷笑兩聲,武安侯夫人心裏依舊不大舒服,道,“你父親也偏着四丫頭,你說,我怎麼放得下心讓哥兒與言姐兒呢。”
紀閔勸道,“如今四丫頭嫁都嫁了,母親想想,四丫頭又不是傻的,她若是對讓哥兒言姐兒不好,到時父親也饒不了她。何況,還有母親與我呢,外甥外甥女若受了委屈,我也不會善罷干休呢。”
武安侯夫人嘆口氣,猛然想起來,對惜花道,“去問問梁嬤嬤來了沒?若梁嬤嬤跟着四姑娘回來了,叫梁嬤嬤進來回話。”
梁嬤嬤原就是武安侯夫人的心腹婢女,讓梁嬤嬤陪嫁過去,就是爲了外孫外孫女,免得他們受了委屈,自己不知道。
小紀氏到了章姨孃的小院兒裏,纔算徹底放鬆下來。
章姨娘摸摸女兒的小臉兒,道,“趕緊到牀上坐,綠菊,我叫你燉的燕窩呢,好了沒?取來給姑娘喫。”
小紀氏由章姨娘拉着手,笑,“我在家是喫了早飯纔來了,又沒餓着,姨娘別張羅了。”
章姨娘嘆,“當我不知道呢,先時二姑娘嫁到宋家,回來訴了多少回苦。你婆婆又不是個好相處的,你是新媳婦,要立規矩操持家務,豈有不喫苦頭的?再有一會兒喫飯,跟着夫人、大姑娘喫,哪裏能喫的爽快,你先掂補掂補呢。”
綠菊捧來一盅冰糖燕窩,章姨娘接了,先吹了吹燕窩的熱氣,才遞給女兒,笑,“昨兒我就叫她們備着了,上好的燕盞。我這裏還有一大包,一會兒你帶上,拿回去慢慢喫,你現在正當年紀,可得留意自己的身子。”
小紀氏小口嚐了,笑着點點着,這就是生母與嫡母的差別了。
章姨娘望着女兒嬌美的臉龐,待女兒將一盞燕窩喫光了,又漱了口,方細細問起女兒在婆家如何。小紀氏道,“姨娘莫擔心我,相公對我極好,便是老太太挑剔些,不過話說回來了,哪家的老太太不挑剔呢。若媳婦好做,就沒有‘二十年媳婦熬成婆’的話了。何況說句大不敬的話,老太太的年紀擺在那兒,到底精力有限,我也不是二姐姐那樣剛烈的人,應付得來。”
章姨娘點了點頭,又悄聲問了女兒些私密事,小紀氏臉上微紅,細不可聞的“嗯”了一聲。章姨娘低聲道,“女人這一輩子,還得靠肚皮過日子。別想些有的沒有,也不要委屈了讓哥兒與言姐兒,夫人初時是不想你嫁去做填房的,是你父親疼你。讓哥兒、言姐兒平安長大,就不辜負你父親了。”
小紀氏展顏一笑,“難道我還不知道這個?姨娘放心,我不是那等短見的人,以後我的孩兒,照樣是宋家的嫡子嫡女。”
章姨娘嘆,“我出身不好,你兩個兄弟我倒不擔心,男人家,前程要看自己的本事。就是你,樣樣不比別人差,這麼個填房,還是咱們母女千辛萬苦謀求來了。否則,憑我兒的才貌,便是王侯公府,也不差什麼的。”
小紀氏將頭歪在章姨娘肩上靠着,帶着一絲軟軟的嬌意,笑,“孩子都是自家的好,姨娘看我,自然是樣樣好。”又安慰章姨娘道,“弟弟們都有出息,以後這府裏的爵位必是弟弟的,姨娘與我都是有後福的。”
章姨娘年華已逝,眼角生出細碎的皺紋,其實這些年,隨着美貌凋零,武安侯已另有新寵。不過,這有什麼關係的,她已有二子一女,女人最終能倚靠的,從來不是丈夫,而是自己的兒子。
中午用過家宴,宋榮帶着小紀氏與嶽父嶽母、寧安侯夫妻告辭,上車回家。
到家後,小紀氏先服侍着宋榮換衣裳,一面問留守的大丫頭綠雲,“老太太與讓哥兒回來了麼?”
綠雲稟道,“沒有呢。”
宋榮輕握住小紀氏柔若無骨的小手,看她臉上有幾分倦意,道,“剛回來,先歇一歇。”
小紀氏抿嘴一笑,嘴角兩隻淺淺梨渦微現,卻是將小手一抽,小紀氏垂下眼眸,細細的爲丈夫整理好舒適長衫。
一時,丫環捧來新茶,小紀氏親手奉予丈夫。宋榮接了茶,不着痕跡的捏的捏小紀氏的手心兒,對小紀氏使個眼色。小紀氏只作不睬,反是徑自到妝臺前坐下,拔下鬢間金釵寶石,隨手放在妝臺之上。
宋榮將手一揮,綠雲便帶着屋裏的丫環輕手輕腳的退下了。
小紀氏已將頭上釵環盡數卸下,她年華正好,顏色明媚,就這樣散着一頭青絲,便有一種耀眼的韶華之美。宋榮望向鏡中麗人,緩步過去,將小紀氏環在懷中。
頓時,一股淡淡幽香縈繞鼻間,沁入心田,宋榮抬手握住小妻子梳頭的手,溫聲道,“我爲柔兒梳頭。”宋榮取走小紀氏手中的小玉梳,將一把青絲握於掌中,深深一嗅,道,“柔兒真香。”
小紀氏皺一皺鼻尖兒,嬌聲微嗔,“梳頭便好生梳頭,老爺若是戲弄於我,我自己梳。”
“別,我來服侍柔兒。”
小紀氏不說話,只是望着鏡中自己的容顏與丈夫堅毅的下巴。宋榮有一張俊雅的臉,且才高八鬥,前途正好,不論從哪方面,對女人都極具吸引力。不然,小紀氏不會想盡辦法來給宋榮做填房。
兩人都未說話,反是有一種奇妙和氣氛在房中蔓延。
待一頭青絲梳理的黑亮柔順,披於肩上,小紀氏對着鏡中丈夫展顏一笑。宋榮俯下身將嘴湊於小紀氏細膩白皙的耳珠處,張嘴銜了去。
小紀氏紅霞滿面,羞澀至極。
正當此時,屋外綠雲的聲音模模糊糊傳來,“兩位姨娘,老爺太太有事商議,姨娘們一會兒再來請安吧。”
“剛剛聽到老爺太太回來,我們豈有不來給老爺太太請安見禮的?”一個嬌媚的聲音穿入屋內。
小紀氏忙推開宋榮,眼中閃過一抹羞怯至極的惱意,伸手拭去眼角淚光,別開臉去,不說話。
兩位姨娘嬌滴滴的聲音自外間傳來,“奴婢們來給老爺太太請安。”
宋榮被姨娘們掃了興致,聲音中透出一分冷意,道,“不必你們服侍,下去!”
小紀氏連忙轉過身,眼圈兒尚帶着微微淚意,道,“妹妹們好意來請安見禮,老爺跟妹妹們撒什麼火。”小紀氏對着宋榮勉強一笑,揚聲道,“妹妹們進來吧。”
宋榮臉上不悅,兩位姨娘頗有幾分小心翼翼。
見小紀氏還散着頭髮,一位柳姨娘尤其伶俐,連忙行一禮,上前道,“奴婢伺候太太梳頭。”另一位翠姨娘施過禮,也跟着過去服侍小紀氏。
小紀氏一句話沒說,剛被宋榮梳理好的青絲,又被這兩位姨娘伺候着梳妝了起來。小紀氏對着鏡子瞧瞧,笑,“手真巧,辛苦你們了。”
柳姨娘謙恭笑道,“不敢當太太的贊,若太太喜歡,奴婢每天來伺候太太梳頭,就是奴婢的福氣了。”
小紀氏道,“咱家丫頭婆子的數不清,哪裏還用勞煩你們。”說着,從妝臺上拉出個小妝盒,取出一幅金鑲寶石、耀眼無比的鐲子,遞給兩位姨娘一人一隻,道,“你們拿去戴吧。”
兩位姨娘福身謝賞,小紀氏道,“好了,你們下去吧,我與老爺還有事情要說。”
翠姨娘是個嘴快的,道,“若太太有用得着我與柳姐姐的地方,儘管吩咐。”
小紀氏眨着一雙漂亮的眼睛,問,“那你們是想聽着我跟老爺商量事情麼?”
小紀氏這樣問的直接,兩位來攪局並順便來勾搭宋榮的姨娘倒不好接話了。
宋榮已是心下不耐,皺眉斥道,“還不退下!沒規矩的東西!以後太太不叫,你們不必過來!”
柳姨娘、翠姨娘春花秋月般的臉上閃過一絲惶恐傷心,連忙俯身退下了。
小紀氏勸宋榮道,“兩位姨娘都是老太太賞的,且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老爺也要給他們些臉面呢。”
宋榮倒無所畏,對小紀氏道,“柔兒,你既嫁了我,母親畢竟年老,內宅的事你便多操心。她們雖是母親賞下的人,到底也是奴才,難道還能爬到主子頭上去?若不聽話,你只管管教。”拔去小紀氏髮間一支金雀釵,道,“你是我的正妻,既過了門,我便將家裏事交給你。我也好安下心來爲朝廷效力,給柔兒你掙下鳳冠霞帔。”
小紀氏柔柔一笑,“只要老爺信我。”
“倒是有一事,我正想跟老爺說呢。”小紀氏打疊起精神,道,“昨兒個我不是跟老爺說的言姐兒的事,想把言姐兒移到咱們院裏來,就近照看呢。我今天一見兩位姨娘,又覺着不妥,東西廂住着兩位姨娘,言姐兒過來,住在哪兒呢?”
小紀氏望向宋榮,“且說言姐兒雖小,也是我的女兒,又是老爺的嫡長女,身份不同。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言姐兒。”
宋榮無所謂道,“既如此,便令柳氏與翠雀住在一處,給言姐兒騰出東廂來。”
小紀氏低聲道,“我跟老爺說句心裏話吧,言姐兒本就該叫我姨媽的,如今她又是我的女兒,我待言姐兒,心裏親近的很。我跟老爺想的也是一樣,想着把兩位姨娘住一處,給言兒空出屋子來。就是不知,兩位姨娘願不願意?”
喜新厭舊,男人天性。
何況,宋榮是正經科舉出身,自己有本事,妾室於他來說不過是消譴。聽到小紀氏的話,宋榮安慰她道,“你是一家主母,你有事吩咐下去,她們聽話,是她們知禮;她們不聽,便是不識抬舉。”
小紀氏嗔道,“要不說老爺是男人呢,哪裏知道女人心?”
宋榮早將兩個妾室扔到腦後,調笑,“什麼女人心?柔兒跟我說說,你的心裏在想什麼?”
小紀氏臉頰微紅,露出淺淺羞澀,見屋內無人,她方將頭枕在丈夫肩上,柔聲道,“我的心裏,只喜歡老爺,也盼着老爺只喜歡我。”
小紀氏是續娶的正妻,又是這樣的合乎自己心思,宋榮攬住小妻子的香肩,愛意漸生,溫聲道,“老爺只喜歡你。”
兩人在屋裏你儂我儂,細細的說了許多話,直至下晌午,聽到丫環回稟說老太太帶着大爺從廟裏回來了。小紀氏與宋榮連忙整理衣裳,去老太太屋裏請安。
宋老太太攜着宋嘉讓剛進屋,見兒子媳婦便過來了,宋老太太心下有幾分滿意,笑問,“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小紀氏上前服侍老太太換衣裳,宋榮問,“我們也是剛回來,老太太在廟裏可求了什麼好籤?”宋老太太並不是多有心機的人,這一臉喜色,宋榮自然瞧得出來,故此出言相問,討母親歡喜。
果然,宋老太太立刻眉飛色舞的說自己所求的上上籤,宋榮笑着附和幾句。宋榮早知那些廟裏的把戲,給的香油錢豐厚,籤永遠是好的。
把母親哄的開懷,宋榮又說了些陪小紀氏回門的事,再提起把宋嘉言移到自己院裏去,道,“小紀氏進了門兒,就得擔起一家主母的責任。那院裏李姨孃的身子越發不好,叫言姐兒過來跟着小紀氏吧。”
因這話是從兒子嘴裏說出來的,宋老太太臉色倒還好,問一句,“楊柳與翠雀呢?”
“叫她們擠一擠,住西廂就是。”宋榮隨口道。
宋老太太瞧低眉順眼的小紀氏一眼,又看看兒子,正色道,“楊柳與翠雀是伺候過我的人,又是再乖巧不過的,你可不許委屈了她們。”
宋榮對小紀氏道,“你去廚下瞧瞧,母親愛喝羊肉湯,叫廚下備上一盅。”
小紀氏柔順無比的下去了。
待小紀氏走了,宋榮又打發了屋裏丫頭婆子帶着宋嘉讓下去梳洗、準備喫飯,方對母親道,“那兩個丫頭,心大了。母親再抬舉她們,她們倒要做我的主了!”
宋老太太有幾分不悅,道,“你不娶填房,她們倒沒這些不是。”直覺兒子是受了媳婦的挑撥。
宋榮臉上也不大痛快,道,“如今在母親心裏,兩個丫頭倒比兒子都重要了?”
宋老太太氣的直罵宋榮,“這是什麼混帳話!”
“可不是麼,要不然怎麼母親總要我跟她們睡覺去?”說着,宋榮還小聲罵道,“真是兩隻小狐狸精,沒迷惑了我,倒把我娘給迷惑了。”
宋老太太給兒子氣笑,握拳捶兒子幾下子,罵,“你不氣死我是不罷休的吧。”
“娘——”宋榮摟住母親的肩,親暱無比,“娘你向來疼我,我看中孃的丫頭,娘都遂我的願。只是,那些丫頭不過是個玩意兒,給兒子解悶兒而已。娘你還真抬舉她們,倒給她們臉了呢。不管我是睡小紀氏、還是睡姨娘丫頭,誰伺候的我舒坦,我睡誰?就跟平日裏燒的菜似的,本就味兒不好,娘還非要逼兒子喫。”
宋老太太依舊不大高興,罵宋榮道,“當初涎皮厚臉的要了我的丫頭去,這才幾日,就丟腦後去了!哼!”
宋榮忙打疊起萬千小意,總之,晚上傳菜之時,老太太已是滿面歡顏,心情舒暢。
小紀氏何等聰明之人,她溫順恭敬的服侍着老太太,心下已是明白:這個家,還是自己丈夫做主的!
第二日,兩位姨娘礙於昨晚宋榮訓斥,沒聽到傳喚,未敢一大早的去給主母請安,卻不想早飯後小紀氏倒命丫頭請她們過去。
小紀氏直接對兩位姨娘說了叫她住西廂給大姑娘騰地界兒的事,兩人心下自然不願,只是如何敢在小紀氏面前表現出來。哪怕再沒腦子,經過這幾日也能明白,宋榮對小紀氏不同於原本的大紀氏,可是喜歡疼愛的很呢。
如今小紀氏鋒頭正盛,柳姨娘與翠姨娘只得暫時偃旗息鼓,乖乖搬家。
當天下午,宋嘉言被人抱到了小紀氏院中東廂養活,她身邊的人未動分毫,小紀氏還大方的將嫡母武安侯夫人特意陪嫁在她身邊的心腹梁嬤嬤給了宋嘉言。
小紀氏說的光明正大,道,“楚奶孃是犯了錯的人,不過是咱家寬厚,又有姐兒的臉面,故此暫且留着她,看她可知悔改?由此可見,到底要有個妥當周全的人在言姐兒身邊,我才能放心呢。嬤嬤就操勞幾年,待姐兒長大,我重謝嬤嬤。”說着,小紀氏眼圈兒一紅,嘆道,“就是地下的姐姐,知道嬤嬤能伴着言姐兒長大,也會感激嬤嬤的。”
話到這個地步,梁嬤嬤只得行禮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