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碎掉的幸福

“手冢學長，如果你喜歡，我可以送你的。”清木眨着眼睛，手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揪下一朵花，然後揉碎，手心裏也帶着矢車菊的甜香。

“不用了，這不是你送給父親的嗎？所以我不能要。”他看向前方，眼中的淡紫已然消失，只留下了深深的，黑黑的，瞳孔顏色。

“手冢學長，你真的，要去德國嗎？”清木橋佳抱緊懷中的小花盆。聲音有點輕顫，那麼她們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不是又要被終止。她要怎麼改變呢。

手冢的眼睛看向遠方，髮絲揚起間，帶着一片深深的金色，像極了陽光的味道，雖然，他整個人跟陽光根本搭不上邊，但是，此時，他的髮絲，確實，像極了冬日下，有些微暖的陽光。在周圍慢慢盪漾開來。

“很快就回來，”他不知道是誰說的，不是清木，不是他，到底是誰呢？他微微側轉頭，看向那盆矢車菊。

很快就回來，暫時的離開，是爲了以後的永遠不離開。

對面，有一道人影緩慢向他們走來。

停步，面對，是她……

清木橋佳又偷偷摘下一朵花，再次揉碎。

止步，看向。是他們……

音羽雙手輕輕握緊，其實也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氣，她只是想下來走走，卻沒有想到會遇到他們，這是有緣，還是冤家路窄。

她伸手摸了摸眼睛的眼鏡，一切還如平常一般，她看向清木手中的矢車菊。微紅的眼睛，又見幾分清晰。

手冢看向她，微眯起雙眼，雙手插在口袋中的姿勢，不變，只有眼神變了，變的更加冷漠。冷漠中又加了幾分厭煩。

她走，他行，接近。

她沒有說話，他也只是當她是陌生人，是啊，其實，本來就是陌生人，她有些自嘲的輕笑。不是陌生人，那是什麼……

清木橋佳低下頭的瞬間，眼睛微閃了一下，在與她擦身而過去……

哐啷一聲……

那是，什麼聲音？

她回頭，心，狠狠疼了一下。

她的，矢車菊。

花盆摔在了地上，碎片，泥土，花瓣，花葉，全部碎了，沒有了。

她聽到了什麼聲音，是什麼？在一息轟然倒塌。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腳步聲，她失神在那片紫色的花海中，眼前模糊的又是什麼？

身上被一大片暗影檔住，一陣風吹來，有些冷，她抬頭，清楚看到他。雖然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是，她卻看到了眼中的怒氣，還有極大的厭煩。

他逼進她，她後退，卻始終只能站在他的影子下。黑色的影子，糾纏不斷。

“沙耶，爲什麼，這是我送給爸爸的花。你爲什麼要打碎它？”她聽到清木橋掛帶着哭聲的聲音，她說是她說的。

矢車菊嗎？

“沙耶音羽，你還真是，死性不改，真的很令人討厭。”她聽到手冢帶着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不斷的響起，過分，過分，過分……

真的，過分嗎？

“沙耶音羽，我不會喜歡你的，從前是，現在也是，以後也會是，而我不想再見到你。”說完，他的影子離開，而陽光下少年的身影，越走越遠，帶着北極的冰川，與她相隔的太遠，永遠，她都無法走近。所以，告訴她，還能期待什麼？

她遠着他遠去的那道帶着冷漠的身影，臉上劃下兩道冰冷的痕跡……

確實，在他心中，她是無法被相信的。

她向看還愣在當場的清木橋佳，得到她的注視，清木橋佳的身體一震，原來，她也知道害怕。音羽勾起的脣角也冷了幾分。

她走近她，像剛纔他對她所做的一般，就是這種壓力，讓人動不得。清木橋佳站在那裏，雙腿像被釘在那裏一般，別說說，連動一步都很難，沙耶音羽，是要抱負她嗎？

手冢學長，你在哪裏？快來救她。她轉頭看向四周，卻不見了他的人……她竟然忘記他已經走了，而且她也忘記跟在他的身後了，現在，要怎麼辦？她，真的好害怕。

“沙耶……沙耶，你要做什麼？”她聽到到她的聲音像被碎在空氣中一般，完全的沙啞起。

音羽走進她，她的臉上馬也出現一團陰影，天陰了嗎？她害怕的臉色發白。她怎麼忘記了，她不是別人，她是沙耶音羽。那個巫婆。

臉上的陰影馬上消失，她鬆了一口氣，然後又心又提起，她看到沙耶音羽蹲在地上，手指拔開了泥土，找到了一片完整的花朵。

然後站起身，跟她連一句話也不曾說過，或許是，不屑與她說話，更或許，是已經厭惡了她的一切。

站起身，她將花朵放在手心，從她臉上掉下一顆水滴，然後剛好落到那朵花上，晶瑩似露珠一般。

她離開她的視線，離開還有驚魂未定的清木橋佳，她，還不值得的她生氣。

人走，風停，只有那種若隱若淡的淡淡花香，越來越淡，最終消失不見。

一隊人向這邊走來。然後，一個有着墨藍色髮色的少年停下來……

“怎麼了，幸村？”旁邊的人問道，奇怪他異常的舉動。

“沒事，”他搖頭，一雙美麗的雙眼裏閃動着獨有的溫柔之色。忽遠忽近間，難以捉摸。他看着路邊的某一點，然後走上前，蹲下身子，手指摸着那些半乾的泥土，還有快被風乾的花……

“這個是，精市，這不是你最喜歡那種花嗎？叫什麼來着？”有人忽然出聲。

“是啊，是矢車菊。我的誕生花。”黑藍色的雙眼裏，浮起一片紫色的微光，很特別的少年，很精緻的少年，他站起來，看心弱不禁風的身體，卻如風冬日的一道陽光，照在心中，匯成一片暖洋，就連聲音都如此溫柔如水。

他看着手中的幾片花瓣，想起來醫院的那一眼。那個抱着矢車菊，那個還不知道名子的少女，還能遇到嗎？

只是，爲什麼……花碎了。

他從身後的包裏取出一本書，小心的將紫色花瓣放在書中，合上書。然後微笑。走吧。柔美精緻的脣線微微變化着，那是一道最美的曲線。清清淺淺的表情，清清淺淺的人，卻是醉人的美麗。

而他他含笑的雙眸，明朗如水，淺淺的……模糊，然後又慢慢清晰。

泥土中的水分慢慢的被風乾了，還有綠葉，紫花。

一個人影緩步走來，然後蹲下身子，撿起一片已經被風乾的花。

風再交次吹起來，吹亂了他頭上的髮絲，竟然是淺淺的褐色。

他抬起頭，透明的鏡片下擋不住眼睛下的一份失望，已經沒有了那片淡淡的紫色。

於是，風停，葉落，而他的背影，卻變的有些蕭瑟，只有行走間，藍白相接的上衣，像級了天空的色彩上，透亮的白，清澈的藍，衣角揚起間可以看到上面繡着的的名子——手冢。

音羽再次坐在車上，手指輕輕撫摸着那朵紫色的花，不過久，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了，枯了，黃了，然後，就消失了……

她打開車窗，手伸出，握緊的小小拳頭慢慢的鬆開，風起間，她手中的花落在空中，然後被風吹走，飄的很遠……很遠……

風中飛舞着的花瓣，那帶着淡紫色的瀲瀲微光，揚起是誰的發，調落是誰的……青春，年華……

她微笑，眼淚順着眼睛落下，打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指輕輕劃過光潔的面容，抹不掉是深深的的憂傷。

能不能，不想。

能不參，不愛，能不能，忘記，好多的能不能，卻沒人可以回答。

而她只有沉默。

不去追逐，只是不想再有第二次錯。

她看着自己的手，上次，可以放手，可以祝福，這次也可以吧，但是，揮之不去的那種失落是什麼？心口上那種隱隱的痛又是什麼？

像極了，那個時候，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