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下午,書賾都在爲自己在快餐店的行爲懊惱不已!
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啊!
那個時候怎麼能那樣衝動啊!
還有自己當時的行爲!那簡直就是……
自己怎麼了?!大樹不過是一個和松果很合得來的大孩子而已啊,自己爲什麼會有那樣的感覺?!
自己一定是因爲松果的關係,拿自己當長輩了,所以對於大樹跟一個男的喫飯自己是有點擔心而已,害怕她沒閱歷上當受騙。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書賾低頭強迫自己寫報告。但只是堅持了一會兒,她就把筆扔在了桌上!
太自欺欺人了!
這樣的理由牽強到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對於大樹回來並沒有告訴自己這件事,書賾當時就覺得很生氣,潛意識裏認爲她應該回來後第一時間個告訴自己和松果的,也就是說,自己把和大樹的關係定位在一種很近的關係上。
而且看着大樹和那個男的喫飯,還有他們之間相互鉗菜,她很不舒服,很有種自己和松果的專屬大樹被別人搶走了的感覺,所以生氣加犯堵綜合到一塊兒自己就做出了不算太理智的事情。
書賾想起大樹看到自己冷冰冰的樣子,嚇得哆嗦的摸樣,真是心情一下就舒暢了不少啊……
可是,即使我們的關係再近,也不可能讓人家事事跟自己報備吧?!
任何人都要有自己的幾個圈子,自己的空間,她不可能總是讓大樹圍着自己和松果轉啊。
而那一瞬間的那個想法,完全是無厘頭的。她怎麼會對大樹有那種感情呢?
在書賾眼裏,大樹不過是個大孩子。
書賾身邊的朋友不多,而且能和松果的關係那麼近的朋友除了大樹之外就沒有別人了。所以她把自己的行爲定義爲對很親近的朋友的佔有慾,如此而已。
書賾一遍一遍地翻看着手機裏當時在醫院她給松果和大樹偷拍的那張合照。
像大樹這樣的孩子,瞭解之後是誰都會喜歡的吧。
自我強擰着化開了心裏的疙瘩後,書賾開始期待下週末和大樹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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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焱去陸琪的辦公室找她覈對圖紙,整完之後,王焱跟她商量:“今兒中午別喫大鍋菜了,我請你喫個小炒兒吧。”
陸琪眨眨眼:“行啊。”
“那炒個什麼菜?”
“來盤酸辣土豆絲兒?”
王焱一臉的鄙視:“瞧你這點出息!我請客你就點個土豆絲兒啊!太給我丟份兒了!”
陸琪不好意思了,“那炒什麼?”
“咱炒份醋溜白菜吧!”
此話一出,笑噴了他們辦公室的所有人!
醋溜白菜——多高檔的菜!
正說笑間,手機一響,一條短信:“週六上午11點,永祥路,魯家菜館。”
王焱嘆氣,這人還真是鍥而不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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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週六,王焱準時到達飯館。
“大樹!!大樹!!”松果一早的就扯着脖子盼着了。見大樹進來,眼睛一亮,哧溜滑下座位,撲了上去,把在大樹的腿上就不撒手了。
“啊喲,松果沉了哈。”王焱抱起纏在自己腿上的松果,在她小臉兒上吧唧了一口。
來而不往非禮也,松果也開心地回敬了大樹一個大大的響吻!
“終於把你約出來了。請你喫個飯真不容易。”看着兩人嬉鬧,書賾嗔怪她一句。
“嘿嘿。”王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大樹,大樹我想你!你想不想我?”松果坐在大樹腿上,又軟又滑的聲音奶兮兮的要寵愛。
“想!當然想!松果這麼乖,當然想!”王焱看着可愛的松果,那嫩嫩的小臉兒喲,吧唧!又是一口。
松果心裏樂開了花,她仰頭問大樹,“大樹,大樹!媽媽也想你,你也想媽媽嗎?”
王焱真想把她的嘴捂起來啊!
“點菜吧,想喫什麼就點。別客氣就好。”書賾及時救場,把菜單遞給王焱。
他趕緊接過來,翻開看看,給腿上這個小炸藥點什麼菜呢?
魚頭豆腐吧!補鈣!
……
……
等着上菜的功夫,王焱掏出自己買的老酸奶,打開餵給松果。然後應付着松果的若幹問題。
“鄧主任,您也在這兒喫飯呢?”旁邊過來一個女人,和書賾打招呼。
“嗯。是的。都說這家飯館的菜不錯。”書賾起身微笑回應。
“對啊。我跟朋友也是聽說了纔過來的。”同事看看旁邊坐着的兩個大小孩子。問:“這是……?”
“這是我女兒。叫松果……這個是……”
書賾指着大樹不知道該如何定位王焱。正在斟酌着怎樣介紹。
怕懷裏的孩子又說出什麼驚人之語,王焱一着急,嘴裏蹦出倆字——“奶媽!”
……
……
奶……奶媽?!
“不是奶媽,不是奶媽,是……”松果提出異議。
“是什麼是!喫你的奶!”王焱趕緊叉了一大口老酸奶塞進了松果的嘴裏。
書賾勾勾嘴角開始笑,奶媽?!她還真能想出來啊。
待同事走後,書賾突然想要逗逗王焱,板起了臉:“奶媽?!我怎麼聽着有點委屈的意思啊?”
“啊?……沒有,沒有!”王焱搖頭。其實她心裏是不服的。開始的時候不就是奶媽的角色嘛!
“真的沒有?沒說謊?一點點都沒有”看着她那慌忙解釋的摸樣,書賾心裏暗笑,使勁壓了壓嘴角。
“……就……就一點點……真的,也就一點……不多。”王焱心虛。
“哦~”書賾瞭然一笑,扭頭對松果說,“松果,你看,你整天纏着大樹,大樹都嫌棄你了……”
“大樹~”松果不愧爲演技派新星,那個領悟能力喲!
她的小臉頓時充滿自責,垮了下來, “大樹,你不喜歡松果了麼~~”哀怨的表情那叫一個到位!
“………………”
我欠你們娘倆的是不!!!
我這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啊!!!
因爲她們來的還算早,一會兒功夫,菜就陸陸續續上來了。
將魚頭豆腐裏的湯和豆腐喫的七七八八之後,王焱撈出了那個大魚頭。
一個大魚頭,瞬間就讓王焱給肢解得零零碎碎。
書賾很詫異,“我基本不喫魚頭的,弄起來費勁,嫌麻煩。”
王焱呵呵一笑:“不麻煩啊,一個魚頭就像是一組部套,從裏到外,順着慢慢拆,幾下就拆成了一堆零件了。哈哈。”
邊說着,邊把魚頭裏的腦子部分弄出來塞進旁邊喫的顧不上說話的小喫貨嘴裏。
“還有這樣的說法?”書賾嘴角泛着笑意,這孩子的思維真的和別人不一樣。枯燥的專業技術也可以應用到喫魚頭上面。
“那是。我們當時開課的老師就說過,機械設計就是一種萬金油的專業,抹哪哪管用。”王焱很是得意。“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醫生,尤其是外科,不是對什麼解剖很專業麼。解剖更符合喫魚頭的步驟啊。”她又在魚頭上拆下一塊臉腮上的魚肉,放到松果的勺子裏。“把這個喫了,這是魚肉裏最好喫的部分!”
沒有應答的任何隻言片語,只是小勺子瞬間空了……
“……!!”書賾的臉有點變色。“不一樣!人沒有那麼多刺!”
“魚頭也沒有多少刺啊。”焱的求知慾很高漲。“話說,你們學醫的,是不是真的一邊喫着飯,一邊玩解剖啊?”
在這樣的場合裏,在這樣的飯桌上,王同志,你挑起這樣的話題,不覺得大煞風景麼?!
很顯然,她並沒有這樣的自覺。
“你不想喫飯了是不是?”這孩子真是……書賾板起了臉。
“呃……哦。”鄧大夫一生氣,壓迫感太強了,王焱嚇得又是小心肝一抖,因好奇而伸長的腦袋立馬縮了回去。
“你若是感興趣,”書賾看着她那副戰戰兢兢的小樣兒,嘴角勾了勾,心頭一動便決定欺負一下這個受驚的小兔子。
“那下次喫飯的時候,我給你仔細講講。比如外科中常見的潰爛啊,膿包啊,壞死什麼的。我也可以給你帶幾張圖片,那樣比較形象。像皮膚、粘膜大面積潰爛,器官組織穿孔,丘疹、糜爛、水皰 ……”
王焱握着筷子的手開始發抖,看着盤中被自己肢解的魚頭和腦殼裏裏面殘留的腦漿一陣反胃。
“還有那些流膿的傷口,有些泛着腥氣…… ”鄧大夫孜孜不倦,諄諄教誨……
“停!停!停!停!姐姐,我錯了!我真錯了!”王焱可憐兮兮地央求。
好奇害死貓啊,有不有!
魚頭~還是以後少喫吧!
書賾終於繃不住笑了出來,那笑容的溫暖讓松果都忘了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