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時宇道別後,惠燦買了幾件必需品,然後回到了妹妹的住處。當她進門的時候,妹妹正在客廳裏興致勃勃地看着什麼錄像。惠媛發現背後的姐姐後,立即慌慌張張地關上了畫面。惠燦想知道妹妹究竟一個人在看什麼,於是一把奪過遙控器,重新打開了畫面。畫面出來的一剎那,她看到身披婚紗的自己正在開心笑着。惠燦納悶地問道:
“這是什麼呀?”
“什麼什麼呀,你看了還不知道嗎?那不是你嗎,是你的結婚錄像!明天我得去給新娘化妝,因爲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所以想瞭解一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種事你也能做嗎?”
“本來不是我的事,一個熟人突然有其他的急事,就由我來代替。如果你不願意看這個錄像,就關了吧!”
惠媛害怕當着正在分居的姐姐面看這種美好時光的畫面,會對她產生心理刺激。不過,不知是出於什麼想法,惠燦並沒有讓她關,而是默默地坐在妹妹的旁邊,開始靜靜地看起錄像來。
“這種場面也錄下來了?”
“嗯,能錄的都錄下來了!姐姐,你家裏也有一盤這樣的錄像。”
這是惠燦第一次親眼看到自己的結婚典禮。可能是不好意思拿出來看吧,尚永從來沒説過有這樣一盤錄像帶。惠燦在畫面中看到了身披白色婚紗的自己和身穿結婚禮服的尚永。在舉行完結婚儀式之後,她就與他住到了一起。畫面中的結婚儀式與新郎的名氣相比,顯得過於簡樸了些。
“姐夫只想讓真心祝福的人知道,所以婚禮是在非常保密的情況下舉行的!”
她大概也同意了尚永的這種想法—於是,只有父母和十分熟悉的人出現在結婚典禮上,簇擁在他們的身邊。在他們的真心祝福下,尚永和惠燦結成了一對夫妻—正因爲如此,他們才笑得那麼開心。惠燦的視線一度定格在畫面中的新娘身上。
對於眼下的惠燦來説,畫面中的那個幸福的柳惠燦怎麼看都覺得是另外一個人。其實,畫面中的新孃的境況並不是那麼好。與名氣很大的男人談戀愛,一定會有很多的苦衷。比如,婚前懷了孕,並且因爲自己的錯誤而失去了孩子。而且,因爲他,她自己的夢想也必須暫時放到一邊。不過,畫面中的新娘正在甜甜地笑着,看着她的男人也正在笑着。惠燦繼續看下去,發現與自己的傻笑相比,尚永纔是一副真心幸福的樣子。於是,她心裏變得坦然起來。
———畢竟我們曾經是幸福的,即使不能持續到永遠!
雖然説拍了結婚錄像之後還不到三年就成了現在的樣子,但畢竟愛過,也幸福過。即使已經成爲過去,畢竟曾經擁有過。從畫面中看,沒有一個人是不幸的。這使她感到非常的欣慰。因爲感到欣慰,她對自己腹中的孩子説道:
“看,寶貝兒,這是你爸爸,他笑起來多好看呀!”
雖然畫面中的那個男人令她厭惡得不想再見到第二面,但她不想把這種心情帶給孩子。不管怎麼説,孩子他爸是曾經與她一起生活過的人。雖然現在想起他來也會討厭,但每次突然想起來的人卻總是他。
雖然畫面中的他笑得很開心,但實際生活中的他卻很少露出笑容。雖然畫面中的他總是對女人説“我愛你”,但實際生活中的他卻不是這樣的。突然,一種想法讓惠燦感到痛苦。江尚永不是不好意思説“我愛你”這樣的話,而是真的沒有愛過我,是不是這樣呢?因爲這傢伙是個自己討厭做就絕不會去做的人。突然間,她想起了他們之間最後一次的對話。
———是的!你本來想裝作離婚後過得很好,結果後來成了傻子,而且又回到我的身邊,這似乎很有趣,你説呢?
———這樣,有趣嗎
———有趣。想和我分手後直接投到別人懷抱的女人,忘記了一切,重新回到我的懷抱,真的非常有趣。
一想到這,她的胸口一下子翻騰起來。自從他説完那些話後已經過去很多天了,可是每當想起那一幕的時候,眼睛總是酸酸的,好像有眼淚要流出來似的。惠燦眨了眨眼,將快要流出來的眼淚擠了回去。她不想白白地浪費水分,現在需要的正是孩子在腹中遊動的水,不能因爲毫無意義的事而浪費水分。這樣下定決心後,她對腹中的孩子説道:
“對不起,寶貝兒!媽媽知道你的存在,讓你聽到那種話全是媽媽的過錯!對不起,寶貝兒,真對不起!”
一開始是震驚,接着就發了火,然後不顧一切地收拾好行李,叫了一輛計程車,徑直來到了惠媛的住所。這就是她所能做的全部。這是因爲她一刻也不能容忍與那個男人共同存在於一個空間之內。不過,當頭腦清醒之後,想回來的時候,未曾考慮到的問題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在眼前。
———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對他説已經懷孕了呢?”
一開始,她的想法是將孩子平安地生下來。她覺得,這個孩子得之不易,絕不能再次失去。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在想到這的時候,她的腦海中響起了他曾説過的話。
“我們還沒有到做父母的時候,所以沒有關係,下次可以再要,不要哭。”
説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看起來很認真。他有時也會以非常期待的神情對孩子説話。因此,他不會不願意。唉,越想越複雜,究竟該怎麼辦呢?既然願意要孩子,爲什麼我們還想分手呢?他會説什麼呢?我不是曾經突然説過再也不想與你這樣的王子生活在一起嗎?雖説他的脾氣壞得讓人無法忍受,但還不是在知道他的這種脾氣之後才同他結婚的嗎?這也不至於離婚呀!我自己都不理解,他更是如此。這樣想來想去,惠燦感覺到自己快要暈倒了。
———最近,他的火氣非常大。
聽説被她甩在家裏的男人火氣非常大,甚至與別人動了拳頭。他好像過得很糟糕。惠燦覺得她自己過得也是稀裏糊塗的。她害怕當着那個火氣非常大的男人説孩子的事。怎麼辦?該怎麼辦?惠燦冥思苦想,也沒有想出一個辦法來。她感到頭痛欲裂,心情非常糟糕,於是她走進了廚房。好像得喫點什麼了,説不定喫飽飯之後就會想出解決的辦法來。
“不能傷心,也不能讓自己餓着。要喫好,睡好。媽媽喫得好,睡得香,肚子裏的寶寶纔會長大!”
這樣下定決心後,爲了尋找淘米的瓢,她想打開廚房裏的碗架。就在她踮起腳尖,打開高於頭部的碗櫥的一剎那,雜亂地堆放在一起的碗衝着她嘩啦啦地砸了下來。
“哐當!”
惠燦只覺得突然間有什麼東西砸在了她的頭上。就在這個時候,除了散落下來的碗以外,她還看到了某種幻影。那隻是很短的一瞬間,就像夜晚的焰火,隨着“嗖”地一聲響,消失了。
———?
這個幻影是她熟悉的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一個帥氣的男人,她的丈夫江尚永面無表情地俯視着一個女孩。女孩邊哭邊抓住他的臂膀。他一開始想拒絕,但最終還是允許女孩把頭埋在了自己的胸前。不一會兒,剛纔還猶豫不決的男人的手輕輕地放在了女孩的背上。他們就這樣互相擁抱着。這是一個不到幾秒鐘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幻影。看到這個幻影之後,惠燦感到了心痛。
“這是什麼?這是以前的記憶嗎?”
惠燦愣愣地站在掉落的碗之間,她的浮想被聽到廚房裏稀里嘩啦的聲音後跑來的惠媛打斷了。
“姐姐!姐姐!你怎麼了?沒事吧?”
聽到妹妹的問話後,惠燦依然愣愣地點了點頭,一聲不吭地開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碗。雖然姐姐的表情不大正常,但由於她最近經常是這種狀態,所以惠媛放心地出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將姐姐從超市買回來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掏出來,放在冰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