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朝氣蓬勃的身影進入大巴，秦夜眨了眨眼睛，不知爲何，心中忽然升起一種要把他們調/教……不，教育成材的責任感。
所謂責任，並非與生俱來，而是時也勢也，在恰到好處的時間，恰到好處的地點，和恰到好處的人物，摩擦出一種感動的火花。從而產生出一種：我要爲他們做些什麼的心態。
阿爾薩斯天天在秦夜耳邊耳提面命“你要努力啊！”“你不能再鹹魚了！你可是未來的閻羅王！”
他半分責任感都沒有。
別說重建地府，要臨陣脫逃的念頭生出過不知道多少回。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反而是那一場風花雪月，男童殺母案的法不懲惡，還有地府滿地陰靈。
剎那的感動，萌生出深刻的責任感，行動遠比說教有用，就像現在。
面對着對方誠摯的眼睛，由衷的感謝，得到他點頭的欣喜雀躍，是那樣的不加掩飾，甚至直通通地說，就是爲他而來……他忽然感覺到了肩上的擔子。
“年輕真好。”他笑了笑，繼續投入工作中。隨着太陽高高升起，學生們漸漸多了起來，他也接待了好幾位同學。九點鐘，蘇鋒準時來到桌子前，笑道：“感覺怎麼樣？”
“很不錯。”秦夜收拾好東西：“我已經非常期待授課的日子了……我這會兒報道的人已經登記在上面了，先走了。”
他回到宿舍，並沒有休息，而是攤開自己的備課方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起來。
“小阿，你過來一起審審，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點？”他一字一句地看着，換來阿爾薩斯不耐煩的聲音：“有必要？”
“當然……”秦夜仔仔細細地審覈着：“隨着新生的來到，也代表着……第二階段導師考評即將開始。”
“所以？”
“所以我要直接出生在終點啊！”秦夜白了宅女阿氏一眼，帶着一種“你怎能如此不懂事”的眼神：“周先龍當時說，第二階段，沒有考評手段。可不可以這樣理解……這一學期任何時候，都是在考評之中？”
“這小走位……風騷得有本宮當年的風範啊……一個技能都沒中，小號吧這是？咳……你繼續，你說的很有道理，我聽的很認真。”
秦夜強壓着關掉電腦的想法，他很清楚，熔符文刪號簡直就是自尋死路，激鬥中關機和它們並列前三，爲了自己生命着想，他理智地放過阿爾薩斯言不由衷的敷衍，輕咳一聲道：“新生入門第一課，代表着各位導師的基礎水平，絕對可以在教職分上添上重重的一筆。大概能超過它的，也只有期末考試分數評比了……”
看看我誠摯的眼睛？
還不過來和我一起審？
彷彿聽到了他真摯的呼喚，阿爾薩斯終於輕移蓮步，一臉恩賜的模樣走了過來，兩人逐字逐句地重新審了一遍教案，阿爾薩斯肯定地說：“沒問題。”
“我的教案主題是：論陰靈的多樣性。”秦夜合上備課本，沉吟道：“我的看法是，實戰系經歷和陰靈的戰鬥遠超其他各系，生存是第一，活下來了，才能談斬殺陰靈。這個課題和實戰系的宗旨不謀而合。你覺得……我這個課題能拿到第一嗎？”
“把‘嗎’去掉好嗎！”阿爾薩斯不樂意了，冷哼了一聲：“不是本宮誇口，陽間現在這種對陰靈的研究水平，老地府沒有破滅的時候，一個無常就能碾壓他們的專家！這份備課是本宮親自操刀，和你共同討論而成，不是我針對誰，在座的諸位……算了，素質一點：你們就是個弟弟。””
“這些例子，都是本宮精挑細選出來，明顯不是普通陰靈，是陽間自己看不出來罷了。你又沒有深入，只要給他們開個頭，寫出一些專業性，他們馬上就能清楚是怎麼回事！壓倒同期導師還不是信手拈來？”
秦夜放心了。檢查到十一點，厚着臉皮給餘老打了個電話。
“小秦，有事？”餘老的聲音還是那麼中氣十足，笑着問道。
秦夜笑道：“是這樣，餘老，我們已經開學了……”
“我知道。”餘老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開口了：“我答應的事情，絕不會食言，正好，你們兩位校長邀請我來觀摩交流，我應該能趕得上。不過……我得先提醒你一下。”
不等秦夜開口，他的聲音嚴肅了起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治學的態度第一是嚴謹。第一修大的教職體系我略有耳聞，我知道教職分對你們非常重要，但是，如果你的備課不夠好，有悖於第一修大的學習精神，我不可能指鹿爲馬。”
秦夜也正了臉色：“放心，餘老。只是想請您幫忙捧個場，我的內容絕對讓人耳目一新，決沒有請您作假的意思。”
電話那邊，一隊五輛黑色奧迪，正從岱山開往寶安。
最中央的奧迪，明顯是特別加固過，車窗全部選用防彈玻璃，車底也加重了不少，就連車門，都是合金製造。
就在這輛車中，餘老正一手拿着電話，一手拿着一個本子仔細觀察着數據。聽到電話中秦夜這句話，微微愣了愣，隨後嘴角翹了起來，泛出一個無聲的笑容。
這小子……真的初生牛犢不怕虎。
學術學術，何謂學術？那是幾百年甚至千年的難題攻堅，有時候僅僅一個猜測，就數百年無人解開。自己是個中翹楚，什麼課題沒見過？更別說這羣萌新導師的備課了。
讓自己耳目一新？
寒暄了幾句，掛上了電話，副駕駛位置上一位白大褂看着餘老面帶笑容，笑道：“餘老，遇到什麼事了？”
餘老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車窗外的風景，大片的田陌，車欄一晃而過。許久才道：“我經常覺得，學術如攀山，一山更比一山高，懂得越多，越是敬畏。很多時候，自以爲引領潮流，卻不知道早就在別人研究之中，甚至別人走的更遠，而自以爲發現的人，纔剛剛入門。”
作爲SRC的學術元老，他有足夠的自信。
“那是。”白大褂附和地笑道。
餘老蒼老的手指輕輕彈着車窗：“小秦你見過，他說他的備課絕對讓人耳目一新，你怎麼看？”
白大褂忽然明白了餘老爲什麼微笑。
就像佛陀看苦行僧，對方自以爲明白了佛意，卻不知對面的人乃是佛陀。
“有些絕對了。上一次他的看法非常犀利，令我記憶猶新。但是這次不同，這是知識的積累。就像蛋糕師傅可以對某一種蛋糕推陳出新，他能做出全新的非蛋糕類食物麼？我個人認爲不太可能。不過……保持期待吧。”
“是啊，我也期待。”餘老閉上了眼睛：“耳目一新的課題麼……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秦夜不知道他的備課得到了什麼樣的評價，他反而很有信心，這段時間，他已經查閱了所有能查閱到的資料庫，關於他這份備課上的東西，從未有任何地方涉獵。
就在他檢查第二遍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陌陌的信息。而他打開的時候，已經被一名ID“實戰系主任周先龍”的人拉進了“第一修大首屆實戰系羣。”
五位導師和正副教授都在，周先龍開啓了語音轉換文字模式，也不廢話：“這屆新生，都不是家族宗門中的超級天才，大家還信不過我們第一修大，派來的都是次一等的修煉者。從來沒有人蔘加過靈異事件。”
沒人開口，都靜靜聽着他說。
“正因爲如此，我們纔要把他們培育成材。讓兩年後這些家族宗門求着把真正的精銳送到學校來！”
“我們的大學時間比其他大學短了一半，只有兩年，而實戰系，是直接接觸靈異事件的系，我的要求是，既要讓他們感覺學校的重視，又要時刻繃緊一根弦。各位，有什麼想法？暢所欲言。”
林瀚頗爲耿直：“不聽話就揍！”
器大活好被禁言一分鐘。
其他人面對周先龍爲代表的黑惡勢力兩股戰戰，李潤雪忽然打字道：“迎新活動怎麼樣？我聽說普通大學都有迎新活動？”
“誰去給他們表演？”周先龍立刻回道：“你們？你們能表演什麼？軍體拳嗎？還是讓我上去給他們唱夕陽紅？”
李潤雪沉默了。
畫面太美不敢想……
“別亂出主意，我們要的是莊重的，記憶深刻的，有教育意義的事。最好可以將新生動員結合起來。”
所有人都在冥思苦想，誰也不想當出頭鳥。手機另一端，秦夜卻笑了。
這羣沒有上過大學的夯貨……
怎麼能和本官這種上過五六次大學的精英比？
論印象深刻，具有教育意義，而且能讓新生記憶深刻，並且連同導師都能被銘記心中的，莫過於那件事了……
他試探地發出一行惡毒的字眼：“緊急集合怎麼樣？”
用心之險惡，其心之可誅，簡直昭然若揭。
全羣忽然沉默。
林瀚飛快地發來一條信息：“握草……你真毒，真的，我敢保證，全系新生都會感謝你八輩兒祖宗！”
“過譽，過譽。”秦夜笑的陰險，飛快回道。
緊急集合，這絕對是每一屆華國大學生深惡痛絕的東西。
多少人在自己夢中女神/男神面前展露了最醜陋的一面，以至於後來看到對方都不好意思？
多少人每當提起自己緊急集合的那一幕，就羞恥地想蒙在杯子裏尖叫出聲？
想到自己馬上就要目睹本系學子無比羞恥的一面，他簡直感覺……這種暗爽怎麼如此強烈？
我們在訓練，你們在玩遊戲……現在麼……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