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按下火氣,走過去,用薄毯輕輕把她小小的身子包住,拿起遙控器把吵鬧聲的來源...電視關了。
"LEON,你從小在西蒙身邊長大,西蒙將不久於人世,只有由你來繼承ROMANO,西蒙才能放心。"西蒙蒼老的面容滿懷期待地望着他。
宴會上,ROMANO家族的委員、各種等級的殺手、聯盟的委託代表,每個人都來給他敬酒、恭賀,只要西蒙駕鶴西去,他就是ROMANO的掌權人,沒有人問過他的意思,沒有人問他願意不願意。
凌晨一點,大醉而歸,萬籟俱靜時,他心裏唯一想的人只有他的寶寶,聽着電話那端她的聲音,他才能踏實地睡去。
"LEON,如果你想擁有自己選擇的婚姻,就和ROMANO家族脫離關係,可是ROMANO家族不會輕易放過你,你做好心理準備。"這是七年前父親給他的忠告。
菲麗沒有找到。
父親留下的唯一活物,就這樣不見了,七年,從此,他再也觸碰不到父親的氣息。
男人陷在沙發另一頭,手臂撐起,修長的手指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角,客廳裏安靜極了,只有女孩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細細的胳膊圈上男人的腰,女孩牛奶般甜美的味道從鼻端襲來,男人睜開眼睛,果然看到女孩窩在他懷裏,她抬起頭,一雙寶石般黑亮的眼睛正在望着他,似笑非笑。
"寶寶,醒了?"男人勾起脣,低頭吻了吻她的額,眉間掩不住的疲憊。
"哥哥。"女孩閉上眼睛承受他灼熱的吻,軟綿綿的身體爬上去,胳膊改爲攬住男人的脖子,她貼着男人的耳邊道:"哥哥,我把菲麗弄丟了。"
男人無奈地把她的身體按住,不再讓她亂動,鐵臂牢牢地圈着她,讓她安靜地呆在他懷裏,他沒有任何一點責備,溫柔地原諒了她:"寶寶不是故意的,沒有關係。"
哦?不是故意的就沒關係?
女孩的臉埋在男人的肩上,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爾後櫻脣貼着男人的耳邊,孩子氣地笑起來,無辜,無害:"不是,哥哥,我就是故意的。我故意把那隻討厭的波斯貓扔掉,我非常非常非常討厭它,一點都不想再看到它..."
冷卿抱着女孩的手臂僵住,然而,他很快就恢復了淡然,把女孩從身上摘下來,他要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臉,他要看看他的寶貝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冷雨被放平躺在沙發上,哥哥的手雖然還在抱着她,可是他偉岸的身軀微微下傾,黑色的眼眸居高臨下地凝視着她的眼,如同大海般深不見底,他身上的氣息帶着巨大的壓迫感傳來...
她隱隱有些害怕了,兩隻手用力揪着沙發上的薄毯,然而,她並沒有打算退縮,她把菲麗丟掉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好了,不管哥哥有什麼樣的反應,她都要告訴他她已經厭倦了。
"寶寶,爲什麼討厭菲麗?"哥哥還是沒有發火,他認真地問她,諄諄善誘地哄着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冷雨咬咬脣,她很恨波斯貓這樣的動物,生性薄涼,它綠色的眼睛望過來的時候好像是在討好你,可其實它最愛的是自己,它不過是想找到一個借宿的地方罷了,等到這裏不適合它了,它就會轉身離開。
七年裏,她和菲麗相處的時間最長,她曾經一次又一次地招惹它,如果閣樓被她故意侵佔了,它就不要了,如果哥哥被她侵佔了,它也就不再靠近,它能輕而易舉地把曾經在乎的東西丟掉。
菲麗太討厭,因爲它和她這麼地相像,她們都委身於同一個主人,都在費盡心思討好他。
今天,她特別想試一試,如果在菲麗和她之間只能選一個,哥哥會選誰?
"哥哥,我把菲麗扔掉了,你現在是不是很討厭小雨?是不是也想把小雨丟掉?"女孩鼓起勇氣問,她黑亮的眼睛裏有男人從未見過的掩不住的絲絲倉惶。
男人凝視她許久,嘆了口氣,低頭吻上女孩的眼睛,低沉的聲線夾着疲憊:"寶寶和菲麗都是哥哥珍愛的寶貝,但是寶寶和菲麗不一樣。寶寶,爲什麼討厭菲麗?"他似乎一定要問個清楚。
男人的脣灼熱輕柔,女孩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輕顫,哥哥總是這樣,他用他的溫柔鑄成一座監牢,把她牢牢地鎖在裏面,她生氣他哄她,她犯錯他原諒,可是她還是這麼地難過,她的反抗如此無力,這一次,她再也不要妥協在哥哥的溫柔裏面,她再也不想過這種日復一日的無聊生活!
"沒有理由,哥哥。"女孩睜開眼睛,毫不迴避地對上男人的黑瞳,"我就是不想看到菲麗,就是討厭它,討厭一隻貓還需要理由麼?"
她是這麼地不聽話。
男人靜默了三秒,笑起來:"既然這樣,那找到菲麗之後哥哥把它送走,送到寶寶看不到的地方去,嗯?"
女孩咬緊下脣,哥哥的意思是說,從此這座城堡裏被囚禁的只有她一個人了麼?連個敵人都沒有了?那麼,她的生活會比現在還要無聊。
"過幾天就是寶寶的生日了,寶寶看看這些禮物喜歡麼?"男人一點怒意都沒有,也沒有失去耐心,就算他疲憊不堪,仍舊對女孩溫柔地笑着,他拿過幾個包裝精緻的盒子,奢華的衣服,名貴的首飾,還有可愛的洋娃娃,女孩子喜歡的一切他都送給了她...
可是,女孩看着那些閃閃發光的東西,黑亮的眼睛一眨都不眨,突然眼眶中湧出大滴大滴的眼淚來,她沒有擦,仰頭望着天神一般高大的男人:"哥哥,我不要這些東西,我只想和那些女孩子一樣去上學,我想和她們過一樣的生活..."她的語氣甚至帶着祈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