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可是現在太晚了。”梅西雅不同意,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明天白天先去踩點, 把教堂翻個底兒朝天,肯定能找到你爸爸。”
邊邊搖頭:“梅西雅姐姐,我一個人去教堂就可以了,你在酒店等我回來。”
“那怎麼行,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就是因爲危險,邊邊才決定自己一個人去,目標沒有那麼大。
“我不去了。”邊邊乖乖點頭, “姐姐, 你也累一天了,上來一起睡。”
梅西雅鬆了口氣, 摸摸她憔悴的小臉,心疼道:“明天姐姐陪你一起,咱們這麼幸運,肯定能找到你爸爸。”
小姑娘沒有急着上牀, 而是跪在牀邊, 交握雙拳於胸前, 虔誠地祈禱:“幸運女神, 請保佑邊邊順利救出她的爸爸, 保佑我們明天的行動百分百順利, 等救出邊邊的爸爸, 我把所有好喫的都獻給您。”
祈禱完, 梅西雅關燈上牀,輕拍邊邊哄她入睡。
在船上她喫了邊邊買的暈船藥情況好了許多,之後爲了安全, 兩小隻除了必須出艙喫飯外,其餘時間都在屋裏待着。
梅西雅發現邊邊格外不開心,喫飯也只喫一點點,而且睡覺不塌實,老是哭着驚醒。
原本圓嘟嘟的臉小了一圈。
明明剛上船的時候還好好的,信心滿滿。
梅西雅找不到原因,最後歸結於自己暈船嚇到邊邊,她是姐姐,說好當邊邊的保鏢,結果到了船上還要讓邊邊照顧自己。
所以梅西雅暗自發誓,一定要幫助邊邊救出她爸爸,必須對得起“義氣”二字!
過了會兒,確認邊邊睡着之後,梅西雅這才放心地閉上眼睛,養好精神,明天才能好好“戰鬥”!
“姐姐?”黑暗中邊邊輕輕喊了一聲,回應她的是梅西雅均勻的呼吸,小姑娘起身,用小光球往梅西雅臉上一照,見她睡得香噴噴,小心翼翼爬到牀角下去。
魔術師一直在房間裏,他說話邊邊聽不到,觸碰不到任何實體物品,無法給邊邊任何提醒。
他看着小姑娘起牀,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留下一張字籤,上面工工整整寫着她去教堂了,然後把字籤放在牀頭。
這樣萬一梅西雅突然醒過來,也會知道她去了哪。
做完這一切,邊邊打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安靜,光線明亮,邊邊一路下樓,前臺看到一個小不點咚咚往外面跑,很有責任心地喊住她:“小妹妹,這麼晚了,你去哪裏?”
邊邊裹緊外套,回頭:“姐姐,我出去買東西。”
“你一個人嗎?”前臺小姐姐皺眉,很不放心,“這樣吧,你等我一下,姐姐帶你去。”
“謝謝姐姐,不用,我自己可以。”邊邊禮貌拒絕。
前臺小姐姐見她堅持,只好放棄:“那你小心一點,不要走太遠了。”
邊邊點頭,再度道謝,飛快地跑出酒店。
柏蘭夜晚溫度低,呼出的氣息變成白霧,邊邊吸了吸凍得通紅的小鼻子,裹緊來到這裏買的外套,將小光球的監視模式切換成地圖模式,順着小光球指示的路線走去。
小光球內,那棟佔地廣闊的卡通建築代表的就是聖利佛教堂。
q版邊邊圍繞着卡通教堂轉了好幾圈,因爲現實中邊邊沒有進入教堂,所以小光球的q版邊邊只能看着卡通教堂乾着急。
街道上沒什麼人,更沒什麼車,見狀,邊邊反倒放鬆。
“加油哦,邊邊纔不怕的。”走在她身邊的魔術師聽到小姑娘小聲爲自己打氣,他沉默地跟着。
路過一家還在營業的商店,出售熱氣騰騰的烤地瓜,邊邊眼睛一亮,跑過去:“叔叔,我要兩個地瓜。”
店主用紙袋裝好給她,小姑娘接過塞進包包裏,用只有自己聽到的聲音說:“如果找到爸爸,就可以把地瓜給爸爸喫,那些壞蛋關着爸爸,肯定沒有給他喫飯。”
傻孩子。
魔術師無聲地吐出這三個字,抬手撫向邊邊的頭頂,手指卻穿過邊邊的身體。
揣着兩顆熱氣騰騰烤地瓜的邊邊走一會兒跑一會兒,不一會兒身體就暖和了。
迎面一輛黑色轎車駛來。
“慢一點。”開車的司機忽然聽到身後的主人出聲,下意識減慢車速。
後座的少年透過車窗看着獨自走在路邊的小不點,已經沒什麼感覺的尾椎猛地牽起某根神經,不自覺地疼了起來。
“哈裏先生,您有什麼吩咐嗎?”司機尊敬地詢問。
少年目光微閃,收回視線:“沒什麼,繼續。”
“是。”
轎車與邊邊擦身而過,少年眼中再看不到那個小哭包的身影,過了幾秒,他忽道:“掉頭,追上剛纔那個小哭……小女孩。”
司機有些驚訝,稍稍回憶就想起剛纔看到的一閃而過的孩子——街道上隨處可見小孩是很正常的情況,沒什麼值得關注的。
但司機二話不說直接掉頭,什麼也沒問,少年視線裏很快再度出現那個小哭包的身影。
邊邊起先沒有注意那輛小轎車,直到發現那輛她見過的小轎車掉頭回來,小姑娘立刻警惕起來,做好準備。
車身停下的那一瞬間,邊邊捏緊拳頭,直到車窗下滑,她看到一張算不上陌生的臉。
是那個被她撞傷,還告訴她有關爸爸很多消息的哥哥。
她緊握的拳頭悄悄鬆開,瞪大眼睛看着少年。
少年也看着她。
一大一小誰也沒說話。
“哥哥,你的腰……沒事了吧?”還是邊邊率先打破沉默,主動詢問。
哪壺不開提哪壺,少年臉色黑了幾個度,不答反問:“你要去哪?”
邊邊不吭聲。
“這個方向……”少年卻是直接道出她的目的,“去教堂?”
一聲不吭的邊邊讓少年煩躁:“哭的時候倒是挺能哭,問你話就成啞巴了?”
“我要去教堂,你要是想去教堂,就……”他話沒說完,邊邊猛點小腦袋打斷他,“哥哥,我就是去教堂!”
“……”
“你可以順便載我一起去嗎?”邊邊結結巴巴補充完,“我、我可以付車費……”她的聲音在少年變得危險的視線下越來越小聲。
少年扯了扯領口,在心裏質問自己爲什麼喫飽了撐的要掉轉車頭停下來問她。
“上來。”他冷冷道。
“謝謝哥哥。”邊邊連忙伸出小手拉車門,拉了半天也沒打開。
“讓開。”
邊邊後退,少年從裏面打開車門,車底與地面的距離較高,邊邊必須拉住座椅才能爬上去。
“笨死了。”少年實在看不過去,一隻手抓住邊邊的帽子,把她拎上了車。
這時司機迅速下車,不用再勞動少年,他把車門關上:“哈裏先生,去教堂嗎?”
“嗯。”
司機欲言又止,少年看了他一眼:“有問題?”
司機連忙收斂起臉上的神色,上車啓動轎車,迅速駛向教堂。
邊邊小心看向少年,試探地問:“哥哥,你的名字叫哈裏嗎?”
“不是。”
“可司機叔叔……”
“哈裏是我的姓,我叫克洛西澤。”少年不耐煩地強調,“不要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好的,哈裏克洛西澤先生。”邊邊記住了,乖乖點頭。
“……”
司機差點笑出來。
“算了。”克洛西澤放棄了,“你換回去吧。”
“這麼晚去教堂,你想做什麼?”他又問。
邊邊看了眼駕駛位的司機,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想去看巫者?”克洛西澤卻從她的表情得出答案,淡淡道,“你去了也見不到,除了遊街那天,教堂不會讓任何人見巫者。”
邊邊辯解:“我只是去教堂玩。”
“凌晨去玩?”
“我、我打聽過了,教堂二十四小時對外開放,晚上也不會關門的。”
克洛西澤嗤笑。
邊邊有點生氣,但那點生氣想到自己撞傷克洛西澤、他還好心帶自己去教堂,又不好意思生氣了。
不過她也不再說話了。
她不說話,克洛西澤也不說話,車廂內安靜得掉顆針都能聽到。好在教堂並不遠,開車幾分鐘就到了。
邊邊還沒下車,聽到克洛西澤朝司機道:“你去問問右祭司,我想現在見巫者,是否可以。”
司機領命前去。
邊邊已經驚呆了:“哈裏哥哥,你能見到爸……見到巫者?”
克洛西澤:“不知道。”
“可……”
“沒聽到我讓司機去問可不可以嗎。”
邊邊略有些茫然地“哦”了一聲,她並不知道克洛西澤剛纔的行爲意味着什麼。
克魯利王國與教堂並立而存,國王和教皇各掌一半政權,而白袍祭司地位僅次於教皇。
克洛西澤讓司機直接去問祭司,普通人根本不敢這樣做,更不可能直接提出見巫者的要求。
但邊邊意識到——假如克洛西澤能夠見到爸爸,她就可以跟着他一起,那樣的話,她很快就能救出爸爸了!
小姑娘幾乎坐立難安。
克洛西澤看了她一眼,開始爲自己剛纔嘴快過腦子做出的決定後悔。
然而現在後悔也沒用。
沒過多久,司機返回,與他一同返回的還有一個身着白袍的白鬍子老頭。
克洛西澤下車,右祭司握拳置於胸口,微微彎腰:“哈裏先生禮安。”
“祭司大人禮安,這麼晚過來打擾了,抱歉。”克洛西澤回禮。
“哈裏先生不用客氣,教堂隨時歡迎您來。”右祭司遲疑道,“只是兩日後便是巫者遊街之日,哈裏先生爲何要在此刻面見巫者?”
克洛西澤淡淡道:“我之前一直在外地學習,還沒見過巫者,聽說他和我同樣年齡,我想看看他到底有什麼神奇。”
“這……祕書長大人知道嗎?”右祭司道。
克洛西澤眉梢微挑:“祭司大人的意思,我父親見巫者可以,我就不可以,是嗎?”
魔術師的視線終於落向克洛西澤,意識到此人身份的他,目光倏而冷了下去。
“哈裏先生有所不知。”右祭司不慌不忙地說,“巫者生性殘暴,擁有奇異的能量,可殺人於無形。如果您與他私下見面,發生意外,我們沒辦法向祕書長大人交待,請哈裏先生見諒。”
“既如此,我不與他面對面見,隔着門總可以吧。”克洛西澤退了一步。
右祭司皺眉。
他實在想不通祕書長的兒子爲什麼突然提出面見巫者的要求。
對方已經退了一步,實在不好拒絕——祕書長只有這一個兒子,極爲疼愛。
“哈裏先生,請跟我來。”隔着門見一下,倒也可以。
克洛西澤斜乜邊邊一眼,不用他說,邊邊立刻化身牛皮糖,緊緊貼在他身邊。
“哈裏先生,這是……?”右祭司看向邊邊。
克洛西澤面無表情道:“我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