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顧惜被昨天的事故嚇到, 回不過神來,崔敏一直在這兒待到了很晚。
過程中順便還客串了一下媽媽的角色,完成了一下家長的義務:守着顧惜寫作業。
只是, 還沒有幾分鐘崔敏就坐不住了。
“你們學校佈置的這道題超綱了吧。”崔敏拿着顧惜的假期測試卷,盯着上面某道題看了5分鐘之後,終於作出了一個誠懇的判斷。
聞言, 一旁的顧辰逸湊過來看了一眼。
“沒超綱, 這題就是這學期才學的。”顧辰逸一臉認真地說道。
崔敏眉心皺得更深。
“這樣嗎?”崔敏見鬼似地將整張測試卷前前後後翻看了一遍,又沉默了好幾秒,才一臉古怪地開口道:“你們現在初中的題目都這麼難了嗎?”
她雖然是藝術生,但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這張初二測試卷上的好幾道題, 她居然不會做?!
“還好平時不用輔導你寫作業。”崔敏又睨了顧辰逸一眼, 嘀咕道。
顧辰逸:“……”還好平時你不輔導我寫作業。
說罷,崔敏看向顧惜, 臉上掛出了一抹笑:“惜惜喜歡畫畫嗎,小嬸嬸教你畫畫吧。”
……
任由三人折騰,顧邵和顧軒則在一旁談起了正事。
“那個張翠倒是挺精,審訊的時候死活不張口。”顧軒開口說道。
“大概是想等林家出面擺平這件事吧。”顧邵不置可否,沉聲說道。
聞言,顧軒嗤笑了一聲:“證據確鑿, 別說林家,就是十個林家出面也擺不平這件事。”
說着,顧軒又冷冷一笑, 說:“再則,林家馬上都要自身難保了,還保得住誰……”
“倒是沒有想到, 林奕澤背地裏見不得光的東西居然這麼多。”顧軒又垂下眼眸,感嘆了一句。
——攻擊顧惜這件事是宋可欣和張翠兩人策劃的,而那些人則是宋可欣通過林家的渠道找來的人。
將那幾個人抓住,雖然沒能讓他們供出宋可欣這個主謀,但是順着那些人的關係網和交際圈,他們倒是查到了不少林奕澤的地下勢力。
當年林奕澤爲了壯大林家的勢力便在背地裏幹了不少不乾淨的勾當,後來,林家漸漸有瞭如今的規模,林奕澤非但沒將那些不乾淨的東西砍斷,反倒還越做越大了。
如今,林氏表面上做着正規的生意,暗地裏卻有着一個不小的灰色產業鏈,同時,還養了一幫像是那幾個混混一樣的人,平時不出面,專門幫林家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且不說林氏的正規生意本身就存在一些問題,單單將背後這些蛛絲馬跡的證據交給檢察機關和警方就足以讓林奕澤喫不掉兜着走了。
“東西交了?”顧軒詢問。
“交了,”說罷,顧軒又諷刺一笑,道:“估計等他反應過來,想清理也來不及了。”
“另外,針對林氏公司那邊……”
顧軒剛想詢問顧邵什麼時候動手,卻見顧邵擺了擺手,說:“那些留給老頭吧。”
聞言,顧軒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了。
“也是。”不讓顧老爺子乾點什麼,這氣怕是消不下去了。
——
顧家。
顧老爺子在牀上躺了整整一天,血壓才終於恢復了正常。
緩過來之後,老爺子倒沒拿着傢伙打到林家去,只是飯都不喫地便去書房裏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
電話裏,顧老爺子也沒說什麼,就是和幾位老朋友敘了敘舊。
不過,第二天,林家還有林氏集團便開始接連爆出了很多問題。
先是一些項目因爲存在違規操作被點名,隨後,林氏在經營過程中的一些問題也開始被放大、逐一搬到了明面上來,過往被壓下來的一些舉報、投訴也被一併曝光。
一時之間,整個林氏彷彿成了衆矢之的。
而這些,並不是讓林奕澤最爲頭疼的。
真正讓林奕澤頭疼不已的是:一些同林家長期存在合作關係的合作方,居然毫無徵兆地找上門來,拿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問題,要求要撤資。
不僅如此,林氏原本正在申請辦理的幾個大項目的貸款,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受到影響被銀行暫停或終止。
……
宋可欣到林氏找到林奕澤的時候,林奕澤正因爲幾個大項目的資金問題忙得焦頭爛額。
見宋可欣到來,林奕澤並未給對方好臉色。
“你過來做什麼?”林奕澤沒好氣地問道。
宋可欣此時的面色同樣不好,咬了咬牙,埋怨地看着林奕澤道:“我不來公司,怎麼找到你?”
之前因爲孟梓欣的事情,宋可欣和林奕澤兩人一直處在冷戰當中,原本宋可欣不想那麼快原諒對方,只是這幾天發生了事情有些超出她的控制了。
無論是張翠出事,還是她自己的病。
“你爲什麼不回家?”宋可欣質問道。她想和林奕澤好好談談,可對方已經一連好幾天沒有回家了,這不由得讓宋可欣想到了林奕澤是不是真的和那個女人發生了什麼。
面對宋可欣的質問和懷疑,林奕澤內心壓抑了一肚子的火氣一下子便上來了。
“沒看到我這裏有多忙嗎?哪有時間回家!能不能別給我添亂。”林奕澤厲聲吼道。眼下公司的事情已經讓他忙得自顧不暇了,偏偏,宋可欣還要給他惹麻煩。
迎上林奕澤冷厲的眼神,宋可欣略微驚嚇,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反被林奕澤質問。
“怎麼,你是爲了你媽的事情來?”
“你……”你知道了?
不等宋可欣把話說完,林奕澤一聲冷笑:“你聯繫了紅哥讓他幫你找人,以爲我不知道?”
林奕澤冷下臉,繼續吼道:“誰允許你私自動用我手底下那些勢力了?”
“我……”宋可欣面色發白,心裏卻很委屈:“我的病復發了,難道你就一點不關心嗎?”
畢竟是自己曾經深愛的妻子,聽到宋可欣的話,林奕澤的目光也稍微閃躲了一下,沉聲道:“你的病又不會馬上發病,稍微遲一點又會怎麼樣?非得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惹事?你知道你和你媽兩個人乾的蠢事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給林家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嗎?!”
林奕澤敢肯定,目前他所面臨的危機一定與顧家有關。
除了顧家,他對手的企業中,沒有誰會有這樣的本事。
雖然他和顧耀白以及他背後的人合作在生意上影響到了顧家的一些利益,但是林奕澤自信他某個未曾成功的計劃顧家並不知道,所以,即使要打擊,顧家也該先動顧耀白,而不是他。
所以,一定是宋可欣母女兩人企圖傷害顧惜,所以才引起了顧家的報復。
看着林奕澤面色嚴峻,宋可欣也隱約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心下緊張起來。
“問題很嚴重嗎?能解決嗎?”
“你覺得呢?”林奕澤沒有回答,反而質問了宋可欣一句。
“那……”
宋可欣還要說什麼,這時,祕書快步跑了進來:“董事長,不好了,之前洋行工地被埋的那兩個工人的家屬不知道從哪裏聽到風聲,說那場事故不是意外,帶着人找來了,現在整個工地都罷工了。”
“另外,咱們s那塊還沒有掛牌的倉儲用地,剛剛接到通知,如果不能在今天之內把資金補齊,就要被收回了。”
聽着祕書彙報的事情,林奕澤深深皺起了眉,想了想,吩咐道:“用環洋項目那筆錢先臨時頂上。”
聞言,祕書卻面露難色:“董、董事長,這件事我正要彙報,環洋項目,劉董已經打算撤資了,還有泰昌沒有到賬的那筆投資,也被對方攔了下來……”
“項目本身賬戶上的錢,也被支取了大半。”
“你說什麼?!”林奕澤驚得頓時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是誰?!”林奕澤咬牙問。
“聽說是負責項目的李總……”
“該死!”林奕澤大罵一聲,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見林奕澤馬上要走,宋可欣趕緊又拉住了對方:“奕澤,那我媽那裏,她——”
林奕澤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着宋可欣:“你們自己乾的好事,還要讓我來收拾殘局?”
“可是、我媽她也是你……”
“閉嘴,”林奕澤呵斥了一聲,又道:“辦法只有一個,如果你不想自己也進去,最好在這件事上趕緊和張翠撇清關係。”
至於,張翠,只能任由她在監獄裏自生自滅了。
說完,林奕澤一把甩開了宋可欣的手,快步離去。
宋可欣彷彿被抽乾了力氣,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嘴裏不斷念叨着:“完了,都完了……”
宋可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直到幾小時後,才被人發現。
——
林家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顧惜卻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已經在家裏搞定了假期作業。
有了張翠的那件事之後,顧邵不放心顧惜自己出去,再加上放假前原本就答應了顧惜要帶她去上班,索性,顧邵便直接帶着顧惜去了ntn。
頭一天晚上,聽說顧邵要帶自己去公司,顧惜就興奮了半天沒睡着。
第二天顧惜起了個大早,比顧邵都早。
看到顧惜在家裏忙裏忙外、跑上跑下地收拾了一堆東西,顧邵太陽穴跳了跳。
顧邵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叫住了顧惜:“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學習啊。”顧惜理所當然地回答道——去ntn,當然要準備充分一些。
所以,顧惜是包裏,不僅裝了學校的課本,還裝了不少她之前看的電子科技類的書籍,以及顧惜前段時間做的各種自學筆記。
顧邵:“……”
“隨便帶兩本習題就可以了,其他的放下。”顧邵開口說道。
帶幾本書他能理解,可這丫頭是準備把家裏全部的書都搬過去嗎?而且,高清相機、錄音筆又是幾個意思?
“哦……”最終,被顧邵盯着,顧惜只能‘忍痛割愛’地從這些東西裏拿出了一部分學校的課本來。
——
兩人到了ntn。
顧惜驚奇的發現,顧邵的辦公室裏居然多出了一個辦公桌,就在顧邵辦公桌的旁邊。
好在,辦公室夠大,多一個辦公桌也不顯得擁擠,除了有些突出之外。
“那是給我的?”顧惜指着旁邊那個小一些的辦公桌,兩眼亮晶晶地看向顧邵。
“恩。”顧邵頷首,又道:“乖乖過去寫作業。”
“好。”顧惜的聲音中帶着歡喜。
……
顧邵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便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辦公室裏很安靜,顧惜扭過頭,張了張口,本來想問什麼,不過看到顧邵在忙,便忍了下來。
又處理了一份文件,顧邵瞥了眼身旁的顧惜——此時,顧惜還坐在她的辦公桌前興致勃勃地佈置着自己的‘新辦公桌’,一會兒把小書架和書本放到左邊,又覺得擋住了她和顧邵之間的視線,想了想又放到了右邊。
——就是這麼來學習的?
顧邵眉頭微蹙,眼底卻帶着幾分無奈的笑意。
想了想,顧邵終究沒有打斷顧惜的小動作。
直到徐飛進來提醒顧邵會議要開始了,顧邵這才提醒了顧惜一句‘好好看書’,然後起身離開。
——
顧邵離開後,顧惜纔開始認真學習起來。
假期作業顧惜都做完了,現在在做的是顧惜後來在網上自己花錢買的電子技術基礎練習題。
“下次班上還有打賭的話,應該提議一下,課外練習題也可以。”顧惜嘀咕道。
專業類的練習題比義務教育用的練習冊貴多了,付錢的時候顧惜肉疼了好一會兒。
與學校的練習題不同,這樣的專業題目對於顧惜來說還有一些難度,顧惜做得有些喫力,只能勉強將會的做了,不會的畫上圈等着一會兒顧邵回來了再問他。
辦公室裏再次陷入安靜。
這時,一陣推門聲打斷了顧惜的思路。
“顧總你好,我是徐蓓……”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顧惜抬起頭,看到了正推開門、自稱叫‘徐蓓’的女人,對方看上去很年輕,應該之後二十四五歲,打扮時髦。
“顧總沒在,開會去了。”顧惜順着對方的話,說明了顧邵現在在哪兒。
聽到顧惜說話,徐蓓一愣,這才發現,辦公室裏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年紀看上去不大、應該還是學生的女孩。
只是,顧惜今天沒穿校服,而且又坐在顧邵的辦公室裏,徐蓓也不確定顧惜的身份,還在想着這個女孩會不會也是過來當實習助理的大學生。
“我是來給顧總送下學期的講座列表的。”徐蓓一邊說着,一邊走進了辦公室。
顧惜注意到對方身上掛的好像是陳子揚的工作證。
陳子揚的工作和徐飛有些不同,主要負責對接的是顧邵學校的一些事情,前幾天跑步扭傷了腿正在修養。
顧惜心裏琢磨着,這大概就是陳子揚說的找來替他幾天的那個熟悉情況的師妹。
顧惜朝着對方笑了笑,道:“你可以把資料給我,我一會兒幫你給他。”
聽到顧惜這話,徐蓓卻皺了皺眉:“我還是親自給顧總吧。”
顧惜點點頭,又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說:“你可以坐那兒等他一下。”
徐蓓在沙發上做些,卻有些坐不住,開口向顧惜詢問:“顧總開會大約需要多久。”
顧惜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這個助理當得也太不合格了吧。
徐蓓心裏嘀咕道,看向顧惜的方向,發現她正在做電子技術方面的題目,就是正確率實在不怎麼高。
徐蓓稍微有些鄙夷。
“顧總是在旁邊那個會議室開會嗎?我還是過去看看吧。”說罷,不給顧惜回答的機會,徐蓓已經拿上資料離開了辦公室。
剛走出去,徐蓓便接到了陳子揚的電話。
“學長。是,正在送。”
“顧總在開會,他助理在吧,我在他辦公室裏等着呢……”
顧惜能聽到對方接電話的聲音。
也不知陳子揚在電話裏說了什麼,很快徐蓓又折返了回來,只是臉色不大好。
“那個,不好意思啊,沒有提前預約就進來了。”徐蓓向顧惜道歉道。
她拿着陳子揚的卡可以直接上來,不知道不能直接進顧邵的辦公室啊,剛纔學長就是在電話裏訓斥了她這件事。
只希望這件事顧總不要知道,不要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徐蓓看了顧惜一眼。
“那麼、這個東西我就先放在這兒了。”徐蓓將東西放下便匆匆離開了。
對此,顧惜倒沒有在意。
只是,被對方這麼一打岔,顧惜倒是沒心情再繼續做題了。
坐在和顧邵同款的‘老闆椅’上,顧惜無所事事地晃了晃,終於,還是沒忍住,偷偷跑出了辦公室。
顧邵開會的會議室就在辦公室過去不遠,顧惜來到了會議室門外,原本就是想隨便看一眼,這時,會議室裏有人隱約好像提到了‘安全系統’幾個字。
顧惜雙眸一亮,探頭探腦地湊過去,偷偷趴在門上想偷聽。
——
顧邵不知道顧惜此時正扒在門外,趁着會議空檔的時間中途出來,只是想過去看一眼顧惜有沒有乖乖呆在辦公室裏。
結果,顧邵一推門。
‘嘭——’一聲悶響。
這是門板敲在顧惜腦門上的聲音。
“唔……”好疼。
顧惜捂住了腦門,差點哭出來。
顧邵也是一驚,牽住了顧惜:“你怎麼在這兒?”
“我、就……好疼……”顧惜沒說出來個合理的解釋。
“撞哪兒了?”
顧惜搖頭。
顧邵無奈,不再多問,帶着顧惜回到了辦公室裏。
顧邵將顧惜牽到了辦公室的沙發上。
見顧惜還捂着額頭,顧邵在顧惜面前俯下身來,準備拉開顧惜捂住腦袋的手。
“痛……”顧惜死活不鬆手。
“讓我看看。”顧邵放低了聲音。
顧惜這才放開了手。
“撞起包了沒有?”顧惜緊張地看着顧邵,問道。
“沒有,不過有點紅。”
“等我一下。”說罷,顧邵直起身來,吩咐祕書去買跌打撞傷的藥和冰袋。
——
祕書很快將東西買了回來。
此時,顧惜還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
“這事是不是得賴你自己?”顧邵問道。
“……”顧惜不說話。
“好了,擦了藥就好了,不嚴重。”
雖然這麼說,不過,顧邵給顧惜擦藥的過程還是小心又小心。
擦了藥,顧邵又舉着冰袋幫顧惜冰敷了一陣。
“站那兒幹嘛?”顧邵再次問道。
“就……就偷聽一下你們在開什麼會。”顧惜說道,聲音越說越小。
顧邵:“……”
要不是確定這是自己的娃,顧邵都要懷疑顧惜是來當間諜的了。
這時顧邵的手機在顧惜手裏響起。
剛纔幫顧惜擦藥的時候,顧邵順便把手機遞給了顧惜拿着。
顧惜和顧邵同時看了眼來電提示,是王伍打來的。
顧惜看向顧邵。
顧邵:“接吧。”
顧惜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
王伍:“先生?”
顧邵:“說。”
王伍停頓了一秒,才道:“您讓我盯着林家那邊,今天宋石山去見了宋可欣一面。”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晚了點,這章給大家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