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哧、哼哧”,大力揹着昏迷的羅二,艱難地往前跑着。積雪的地面,在冬日的照射下,很快變成飽含水分的土壤,一腳下去,泥漿就泛了上來。
美軍這次發了狠,任大力如何躲藏,不依不饒地追蹤着。通過飛機偵察,美軍發現,他們緊追不捨的只有兩個人,不禁驚訝萬分。
身後的追兵又一次被甩了,幸虧在山區,否則,他倆已經被撲上的美軍淹沒了。
天色開始昏暗,大力知道,快入夜了。連續奔跑了一天,水米未進,肚裏的牛肉早已經消化,現在空蕩蕩得難受。爲了逃命,除了槍支彈藥,他丟棄了所有的負重。只是,肩上的羅二依然昏迷。儘管累得快要虛脫,大力不敢鬆氣,依然在跌跌撞撞的前行。
大力知道,只要自己稍一鬆懈,馬上會倒下。身後的槍聲,頭頂飛機的轟鳴聲,時刻提醒着,現在還很危險。
美軍上士本艾弗萊克,帶着觀察手,遠遠地跟着大力。看着前方依舊奔跑的“人民軍”戰士,雖然是敵人,但他還是有些佩服。跟了快一天了,就連他這個優秀的阻擊手,也開始喫不消了,可是,前面的目標,還在跑。
要不是上司指令,一定要跟着前面的人,找到他們的大部隊,自己早就用手裏的春田步槍,幹掉目標,回營休息了。
“本,快看。”觀察手突然放下望遠鏡,急切地低聲喊道。被打斷思索的本艾弗萊克,不快地舉起步槍。從8倍瞄準鏡裏看去,目標依然在前進,只是步伐開始蹣跚。
我還以爲你是超人,現在也不行了吧。幸災樂禍的本艾弗萊克,繼續往前看,冷笑的長臉一下凝固了。
“發克。”狠狠咒罵着,本艾弗萊克提槍起身,向前奔去。他們的地形較高,能清楚地看見,大力前面200米處,竟然是一個斷崖,正張着幽深的大嘴,等着慌不擇路的大力。而大力並沒有發現,神識恍惚地前行着。
上司佈置的任務可能完不成了,本艾弗萊克咬牙咒罵着,腳下牛皮高腰軍靴,狠狠地踩在泥濘的地上,發出“撲哧”的聲音。直衝上前的本艾弗萊克決定,抓住眼前的兩人,一定要用盡自己全部的手段,追問他們的主力。
感覺被騙的本艾弗萊克不知道,大力現在的奔跑已經成了本能,意識已經開始消失。如果不被阻擋,他絕對會扛着羅二,一頭扎進深崖。
10米了,大力自殺式的舉動依舊沒停止,毫不猶豫地往前跑着。本艾弗萊克終於發現,他阻擋不了了,他距離目標,還有七百米,根本趕不上。
沒有放棄的本艾弗萊克,突然停住,腳下滑行了半米,挺身舉槍,瞄準了大力背上的羅二。
阻擊手的優先目標是現場的重要人物,既然大力堅持不放棄,扛着跑了幾乎一天,就算死也要揹着,如此舉動,讓本艾弗萊克盯上了羅二。
羅二現在很不好,戰機30mm炮彈雖然沒擊中他,但飛舞的彈片,狠狠插進他的右肋,當即削斷了2根肋骨。更要命的是,卡在斷肋間的彈片,一直沒取出,不斷地折磨着他。
被飛機的氣流扇倒,頭部重重磕在地上,是羅二昏迷的原因。恍惚間,他知道,有人在扛着他,不停的在跑,一直在跑。強撐着,羅二把那折磨自己的彈片,收進黑庫。
身上的傷口,流血很快止住;斷裂的肋骨,隨着大力的跑動,依舊讓羅二痛苦萬分。
呲着牙,羅二返醒了過來,還沒來得及說話,背部猛的冰涼刺骨。大驚的羅二知道,自己被盯死了,而且是被瞄準了。
就在本艾弗萊克穩穩地扣動扳機的一剎那,羅二使勁下壓,直接把虛弱的大力,壓趴在地上,一頭扎進爛泥裏。順過背上的m1,沒有瞄準,直接擊發。“呯”、“呯”,槍聲同時響起,只不過間隔了800米。
7.62mm的子彈,帶着灼熱呼嘯,察過羅二的頭頂;同樣7.62mm斯普林菲爾德步槍彈,擊碎了春田步槍的瞄準鏡,打進了七百米外本艾弗萊克的右眼。槍法奇臭的羅二,終於開張了。,
抓着大力的頭髮,使勁一提。大力的大腦袋,從爛泥裏給拔了出來。“呼”,大力吐出嘴裏的爛泥,一側臉,趴在泥裏,竟然昏睡了過去。
看着周圍地形,羅二不禁苦笑。慌不擇路的大力,竟然把他倆帶到了這麼好的地方。
身後不到10米,幽深的大山溝;左右是平坦的荒野,長着沒過膝蓋的荒草,一眼看過,無遮無攔。
拖着大力,趴在崖邊一個小坑裏,抬頭向西邊看去,“黃腿”的美軍陸戰隊士兵和穿着帆佈網球鞋的南韓士兵,散成一條彎曲的弧線,
本艾弗萊剋死了,觀察手呼喚來了一架f80c型戰鬥機,6786公斤重的龐大怪物,呼嘯盤旋,2挺12.7毫米m3型機槍“嘩嘩”掃射着,打得羅二不敢抬頭。機翅下,一枚猙獰的凝固汽油彈沉默着。
上司已經下了命令,活捉不了就幹掉。在本艾弗萊克屍體旁,美韓士兵止住了腳步,步槍、機槍開始吼叫,迫擊炮也開始架設。
“呯呯”打了幾槍後,羅二縮回脖子,不說自己槍法奇臭,光是頭頂亂飛的子彈,就讓他不敢冒頭。頹然放下m1,看着頭頂的敵機,羅二摘下大力身上的手榴彈,憑着印象,飛快地甩出。
“轟轟”手榴彈的爆炸,暫時阻住了敵人的腳步。但是羅二明白,用不了一分鐘,迫擊炮就會把自己趕出這個淺坑。
“兄弟,死戰不降。”抬頭看着陰暗的天空,嘴裏喃喃着,忍着身上的劇痛,抱着大力,緩步走向崖邊。
槍聲停了,只有呼呼的風聲,目瞪口呆的美韓士兵,眼睜睜看着羅二,抱着自己的戰友,義無反顧地跳下深崖。
趕盡殺絕是美軍的本色,那架f80c盤旋掠過,拉起飛走,猙獰的凝固汽油彈劃過一道弧線,緊追着衝進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