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月光灑在森林中空曠的草地上,身體瘦弱的小扁鼾聲依舊。石婆廟中的篝火已經熄滅,暗紅的柴灰繚繞着淡淡的餘煙。篝火旁邊散落着一些零碎的松雞骨頭,倒着兩個空酒罈子。
三兄弟已經躺在石廟中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柳北水突然覺得心頭一陣波動,一種奇怪的感覺劃過。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鹿鳴城的身影消失了。接着,他藉助淡淡的月光,四處望了一眼,卻震驚地發現,擺在石廟正中的石婆的木雕像消失了。
他推了推流刃,企圖將流刃叫醒。但是,流刃只哼了幾聲,轉個身繼續沉睡了。
廟中陰暗的角落,小蟲子“瑟瑟”低鳴着。他從地上爬了起來,嘀咕道:“老大深更半夜帶着石婆的雕像去哪?”
就在柳北水走到石廟門檻的時候,他好奇地發現,外面月光下,草地上,鹿鳴城恭敬地站立着。他面前還有一個蒼老的身影輪廓,除了能肯定那個身影是個老人,拄着個柺杖,和長着兩個長長的耳朵,他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就在他聯想到什麼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睏意襲來,然後意識陡然迷糊,緩緩地倒在門檻前,睡着了。
次日,陽光透過樹枝迸濺在石婆廟前,清露從樹枝是滴落下來。鳥兒歡快地啁啾在枝椏間,淡淡的霧靄動盪在森林之中。
“大哥呢?大哥,大哥!咦,那個雕像怎麼也沒了?”流刃的粗重的嗓音響徹在小小的石廟中,接着他推醒睡在門檻前的柳北水。
“老二,大哥呢?”
柳北水揉了揉昏沉的頭腦,搖了搖頭,昨夜那奇異的一幕就像一個短暫的夢一樣,他已經記不得了。
他們走出石廟,看見一棵老樹下,小扁正愜意地搖頭尾巴喫草。它身邊的樹椏上,鹿鳴城坐在上面,依靠着樹幹,望着清秀的樹林,獨自發呆,似乎沒有發現流刃與柳北水走過來。
“大哥,你大清早爬樹上幹嘛?”流刃仰着頭問道。
“你們醒了。”鹿鳴城看着他們,勉強地笑了一下,從樹下躍了下來。
“那雕像被你弄哪去了?”流刃好奇地問道。
“她自己走了。”鹿鳴城說道,眼中不禁劃過一綹惆悵。
“雕像怎麼會自己走呢?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柳北水揉着腦袋說道:“我好像記得有什麼事發生,但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呵呵,昨晚上是發生一件事,她不想讓你們知道,但我覺得你們必須要知道。”鹿鳴城笑着說。
“她是誰?啥事啊?與我們有關?”流刃問道。
“她就是那個雕塑,笑婆婆,這事與你們無關,只與我和另外一個人有關。”鹿鳴城坐到還沾着露水的草地上,“我從頭說起吧。”
柳北水和流刃一同在他身邊坐下,靜等他開口。
“昨天晚上,我被一股奇怪的感覺驚醒,然後就發現笑婆婆的雕塑消失了。”鹿鳴城緩緩說道:“出來後,就看見她站在草地上。她根本不是雕塑,也不是我們之前猜測的八階……”
“難道是神遺族的人?”流刃說道。
“別打岔,聽老大說。”柳北水用胳膊頂了流刃一樣。
“不是。”鹿鳴城搖了搖頭,“十階,比鶴老還強大的仙獸。”
“什麼!”柳北水和流刃同時身體一顫,他們昨晚竟然見到仙獸了?!這要是說出去,平時肯定要被嘲笑的。就算是他們聽說過最強的,也不過是半仙的鶴老,他還沒真正到達十階呢。
“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柳北水問道。
“你們都別打岔了。”鹿鳴城說道:“聽我慢慢說……大概在一萬年前,曾經有一位鬚髮雪白的老人,和一位赤發少婦來到此處。少婦懷中抱着一個嬰兒,也就是她的親生兒子。當時這裏還是一片墓地,並非森林。那位老人捉到了一隻很普通的兔子,然後餵了它一株仙草,並與它定下了一道盟約。”
“這……這……”流刃有些把持不住了,這一切聽起來太難以置信。
柳北水狠狠地用胳膊打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開口。
“後來那隻兔子化形成人,就是我們昨夜見的笑婆婆。接着,那位白髮老人設了一道封印,將那個嬰兒封印起來,然後把一隻龍簪一同交給笑婆婆並囑咐她,守護那個嬰兒萬年。一萬年之後,她會遇到嬰兒的母親轉世之人,到時,如果她見到一個長着赤色頭髮,模樣一樣的少婦,就接開封印,將嬰兒接給她。然後在五年之後,釋放那枚龍形簪子。”鹿鳴城頓了一下,接着說道:“這一切,笑婆婆都履行了。足足守護了嬰兒一萬年,沒讓任何人發現,一萬年之後,她真的看見了一個和當初那個少婦長得一模一樣的婦人出現,然後便將嬰兒交給她。五年後,她如約釋放了混沌之靈,也就是那枚龍簪。卻沒想到發生了意外,混沌之靈飛入天空之後,並沒有認主,反而分成兩道,逃逸了。其中一道被笑婆婆及時封印,另一道消失在東方,等笑婆婆發現它的時候,它已經認了另外一個主人。混沌之靈,是天地之間的原始之靈,除了它真正的主人,笑婆婆也沒有辦法將它抽離出來。”
“老大說的可是雷靈?”柳北水難以置信地說,“而那道雷靈便是被禪子青得到了?”
根據以前種種跡象,柳北水很快就推測出了結果。
“什麼!大哥就是那被印了一萬年的嬰兒?!”流刃才反應過來,不禁大聲驚叫起來。
“是,那嬰兒就是我。”鹿鳴城接着說:“但我是不是這世間第一道雷靈的主人就不知道了,畢竟得到雷靈,就意味着得到天澤,禪子青先於我九年得到雷靈。難怪他會說我欠他一樣東西。”
“你肯定是真的,從你剛纔所說的話來看,那就是你的東西。”柳北水說道:“就算他得到雷靈比你早,但這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對,搶了你的東西,反倒說是他的,那個姓禪的太可惡了!”流刃大喝道。
“那笑婆婆人呢?”柳北水問道。
“她在去仙島了,只有在那仙才能永生。”鹿鳴城說道。笑婆婆的任務已經完成,自然要離開。
“一萬年啊?爲什麼要將你封印一萬年?你五歲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麼呢?”柳北水嘀咕道。
“我都問了,很多事她也不知道。”鹿鳴城搖了搖頭。
“那現在我們是去精靈森林還是回學院?”柳北水說道。現在看來,找到禪子青要比他們去精靈森林要重要。
鹿鳴城沒有回答,再次陷入沉思。他現在想的是另外一個問題——他的身世。
“我究竟是誰?”鹿鳴城喃喃自語道。
“你是誰?”流刃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是我們大哥啊!”
鹿鳴城猛然抬頭,看了看流刃,又看了看柳北水。柳北水點了點頭。
流刃這看似簡單的話,卻瞬間掃光了他心頭禁錮他一夜的陰雲。他感激地看着柳北水和流刃,站了起來,笑着說:“出發,去神祕森林!”
(第二卷完)
奇幻的神祕森林,美麗的月精靈!
惡魔,九曲王!
林貓?離火的殺戮之路!
不夜猴?舞的首次覺醒!
刁蠻精靈公主,神祕的精靈女皇!
天竺獸的最終歸屬!
可怕的地獄生物!
揭開七百年前,青羽的地獄破階之迷!
第三卷,鹿鳴城三兄弟的地獄之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