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陣猛烈寒風颳過,隱藏在風中的寒冷像利刃般,颳得人面頰生疼。天空中的積雲漸漸呈現出淡紫色的異兆,翡翠島上空的那個巨大的黑洞也變成了紫黑色,雷電彷彿深海游龍,隱隱約約閃現。
奔跑在黃泉路上的倖存試練者們並不着急,離漲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足夠他們離開的了。古華煙停下腳步,轉臉回望身後的翡翠島,卻仍沒有看見古華銘與肖萬的身影,不禁有些擔心。她抬起頭仰望一眼天空,皺了皺眉頭,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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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霍靖竟然是神遺族,可他究竟是何種獸神的後裔呢?”鹿鳴城轉臉看了遠處正在和古華銘激戰的霍靖,“雖然他沒有得到鳳凰傳承的流刃血脈純正,但他的血脈傳承在他家族中也應該是翹楚的。小聯合和大聯合自古便是獸神遺民的彙集之處,他是神遺族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直沒有發現。難怪當初在酒店裏他欲和我結伴時那麼自信,原來是因爲這個。不過,他這返祖傳承的實力增強的太多了,怕是要以透支生命力代價。我得趕快解決這邊,卻幫助他。”
“咦,離火竟然也被壓制住了。肖萬不愧爲鎮嶽宗的精英弟子,實力應該遠在賀成之上。”鹿鳴城無意瞥了遠處,離火正被肖萬與血妖夾攻,但一時半會無性命之虞,他也不擔心,進階之後的離火實力他最清楚,它可以堪稱四階野獸中無敵的存在,甚至一些五階初級的野獸都不是它的對手。
“相對來說,我這邊是最輕鬆的,務必要速戰速決了。”鹿鳴城自語道,同時從食木蜥袋中取出一團淡灰色如同迷霧般的東西,拿在手中幾乎是透明的。這便是前不久他從五階浴血之母體內取出的絲囊抽出的絲,這些絲每一根都只有千分之一頭髮絲那麼細,單單一根絲很難被肉眼看見。而且這些絲極其堅韌,他手中的絕品匕首根本割不斷,更可怕的是它鋒利如利刃,很容易做到殺人無形。
總體來說,訓獸師訓獸有三種辦法,上策是以威嚴震懾(念力加實力的綜合呈現,令實力弱的野獸沒有戰鬥的勇氣,只能戰戰兢兢地匍匐在他腳下);中策是以計謀智慧降獸(利用野獸的弱點,利用地形等一切可利用的環境克敵制勝);下策是純粹武力(用暴力打到野獸投降)。
但是,角熊是一頭活了三百年的老熊,其智慧已經高於常人,狡猾如狐,想制服它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鹿鳴城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在戰鬥中不知不覺地設下陷阱,然後引誘它進入其中。
鹿鳴城眼中掠過一道凌厲的光芒,一層類似喧天波濤的無形念力頓時湧開,樹間許多飛鳥在這股強大的念力下,倉皇振翅,紛紛逃竄。角熊獨眼倏地呆滯片刻,待它回過神來,卻發現鹿鳴城在並沒有攻擊它,而是在遠處數十棵粗壯的火銅樹間上跳下竄。
“咻!”鹿鳴城彷彿一隻靈雀般從林間竄出來,揮動着匕首刺向站立在原地不動的角熊。
出乎他的意料,在他強大的念力中,角熊竟然還有行動自如,並且敏捷地攻擊到他。
“嘭!”角熊詭異地揮動着粗壯的熊爪,狠狠地擊中了鹿鳴城,巨大的力道令他在林間翻滾數十米。剛一停下,他再次彈射出去,同時將念力全開。
角熊四年前就知道這個少年念力不俗,只是它沒有想到他的實力會增長這麼快,在如此巨大的念力下,它感覺到一種泰山壓頂的威脅,給它一種身陷泥潭桎梏感行動不由遲緩了很多。
“裂山!”鹿鳴城收起匕首,蓄積萬鈞之力的拳頭兇猛地打在角熊胸口。
“咚,咚,咚!”角熊向後連退數步,而鹿鳴城也被它厚厚的脂肪給反射回去。停下後的角熊仍立不動,它是鐵了心不肯動了,眼前這個少年有多麼狡猾它不清楚,但只要它一動就註定會被他牽着鼻子走。
“呵,看來你是打死也不肯挪步了。”鹿鳴城落地後,再次彈射起,大喊道:“那我就打到你動!裂山!”
“嘭!”他的拳頭與角熊巨爪撞擊到一起,他身體翻飛數十米,角熊也再次倒退幾步。
“裂山!”
“裂山!”
“裂山!”
“裂山!”
“裂山!”
……
就在角熊倒退到幾十米的樹林間,以爲鹿鳴城還會繼續使用那力道可怕招術攻擊的時候,他卻突然改變了身形,在它面前的幾棵古樹間上下跳竄幾下,便背對着它不再攻擊。
“我沒功夫陪你打,你就自己待在這吧。”鹿鳴城擦去嘴角的血,泥漬斑斑的臉上露出明亮的笑容,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連續數次使用“裂山”這樣威力巨大的招術,是件極消耗體能的事。他的胳臂出現陣陣尖銳的刺痛,但角熊肯定也不好受,縱然它皮脂厚可以卸去大部分力道,但它內臟也定然受到了傷害。
鮮血從角熊獠牙間流了出來,受傷的它正狂怒地想不顧一切都大戰一場,卻發現鹿鳴城轉身走了。它不禁怒吼起,直欲撲過來。
“我勸你最好別動!”鹿鳴城沒有轉臉,徑直朝離火走去。
鹿鳴城的話像陣寒風颳過角熊狂熱的頭腦,它猛然停止打算衝過去的身體,同時發現身體周圍的異樣。雖然周圍有什麼它看不見,但皮膚上傳來絲絲疼痛足夠令它忌憚。
少頃,那些隱形在空氣中的細絲被它皮膚上沁出的血珠染紅,它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四周竟然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絲。這些鋒利的絲輕易就割破了它的非常堅韌的皮膚,如果剛纔它不顧一切地衝出去,很有可能就自己將自己分屍了。
它這才明白,鹿鳴城剛纔在林間上跳下竄原來是在佈置陷阱,而他又不顧一切使用猛烈的招術,不惜受傷,就是爲了把它*進來,然後再將出路封死。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它卻始料未及。
“啪!”離火強勁的尾巴狠狠地抽中肖萬腰間,像一根箭矢一樣,肖萬的身體極速地飛射出去。就在這時,血妖從離火正面的火焰中衝出來,極霸道地一拳打離火頭顱上,令離火在地上翻滾數圈。
局面稍稍對離火有所有利,它正思考要不要用凝血分身,如果它用擊殺眼前兩個對手是沒有問題的,但它的實力將銳減,它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麼戰鬥。
肖萬喫力地從地上爬起來,與血妖前後將離火夾擊在中間。
“哈哈,今天我必殺你,我要看看你的獸核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肖萬不顧腰間的灼傷,貪婪地盯着離火。
“怕你是沒有那機會了。”鹿鳴城平靜地從血妖背後走出來,一根乳白色長着蝌蚪頭顱身形似蛇的藤蔓,正緩緩從他肩膀上縮回去。
“血妖!你爲什麼不攻擊!?”肖萬詫異地看着自己像木偶般佇立不動的血妖,它竟然任由鹿鳴城從它身邊走過而不動。
“喀!”血妖由大地精華構成的身體裂開一道縫隙,剛纔離火猛烈的攻擊下它都沒有出現這樣的傷痕,現在竟然裂了,肖萬不由一驚。
“喀!喀!”血妖身上迅速裂出數條裂痕,如同失去粘合力的泥土。
“嘩啦、嘩啦”少頃,帶着血紋的血妖便碎成了一堆泥土。
“左鱗說你的靈魂很難喫。”乳白色的左鱗藤從鹿鳴城的肩膀上又冒了出來,衝着肖萬“嘰吱”尖鳴一聲,然後又淘氣地縮回鹿鳴城的體內。
“那是什麼?”肖萬震驚地看着那個像長在鹿鳴城身體上的東西,“你也是半獸人?”
鹿鳴城沒有理睬他,看着離火說:“你受傷了嗎?”
離火搖了搖火焰升騰的腦袋,扭過頭冰冷地看着一臉驚恐的肖萬。
“混蛋,你像木頭一樣站在那幹什麼!”肖萬憤怒地衝着遠處站在樹林間的角熊怒吼。
但是,角熊對肖萬的聲音聰耳不聞,仍靜靜地站立在樹林間。
“畜生,你忘記了當初的盟約了嗎!?”情形陡轉,瞬間就於肖萬極其不利,他驚怒地再次大罵角熊。
角熊乾脆閉上了它那隻獨眼,仍站立於原地。
“怎麼會這樣!”肖萬再也無法鎮定,他嘶聲衝着另一處正在戰鬥的古華銘喊道:“快,快把老怪物召喚出來,快!”
“乒!”一劍擋開霍靖的攻擊,古華銘退開數步,扭頭看向肖萬,不禁被那邊壓倒性的情形驚住了,他的盟獸金臂山魈他沒看見,角熊站在樹林間動都不動,似乎是被束縛住了,肖萬的血妖便成了一地泥土,肖萬本人也受了重傷。
“這是你們自找的,都等着死吧!”情形已經極不利於他們,古華銘此時已經別無選擇,他最強的底牌不得不揭開,“開!”
“嗡!”水藍色的時空之門打開了。
一隻異常粗壯長滿金色長毛的長臂從時空之門中伸了出來,那蘊含着霸道力量的手爪間握着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沒有劍鞘,只是用一條白布包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