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心大劇院對門的路口,狗仔雲集。
有明星的地方,就離不開八卦,有八卦的地方,就離不開狗仔隊。
新地、東週刊、一週刊、忽然一週……
白天是人,晚上是狗,天一黑,全員皆狗,熬夜行裝,蹲點待命。
“卓哥,咱們這麼盯着葉秦,會不會出事啊,他現在在娛樂圈的權勢……”
小弟雙手插兜,說着話嘴裏飄出白氣。
卓威咬着口香糖,扶了扶眼鏡,“他們的錢,給到位了。”
“那倒是。”
小弟一臉“真香”,眼前忽地一陣人影飄過,就聽見烏壓壓一羣狗仔聞到肉味,羣起而上。
“出來了,出來了!”
“大佬,我們去追梁滿洲?”
“老襯(笨蛋),當然是葉生。”
“………”
此時,葉秦在衆星拱月下走了出來。
“劉導,電影的事,明天飛機上細聊。”
“好(hou)啊。”
告別劉偉強,葉秦握着獎盃,在保鏢、保安拼死的掩護下,一個箭步衝進車裏。
“快快,快跟上。”
一下子,停靠一排的車瞬間動了。
風馳電掣,在公路上你追我趕,甚至兩臺車不要命地加速,追到跟葉秦的座駕並駕齊驅,把它夾在中間。
狗仔們瘋狂至極,打開車窗,上半身爬出窗外,貪婪地把鏡頭接近葉秦的車窗,狂按快門。
“艹,這他嗎也太不要命。”
林彬忍不住爆粗,羊超越可看傻了眼。
“隨他們拍吧,安全第一。”
葉秦習以爲常,不故意給他們拍一點東西交差換狗骨頭,丫的非纏到天荒地老。
“彬哥,去太平山。”
“卓哥,他這是去哪兒,往山上開?”
卓威鍥而不捨,一路緊跟,但當跟到太平山時,兩眼一瞪,錯愕道:
“他,他竟然能買到白加道的別墅?”
這可是香江最貴的地段,別墅羣裏住着鹿雲、李扒皮等等一羣“財神”。
出於格調跟私密,這裏不出售給明星。
任憑再有錢也住不進來,可以說是明星、狗仔、粉絲的“禁地”。
“畢竟他是互聯網傳媒大亨。”
小弟酸溜溜地說着,1平,可要136萬。
當然,不如一薇!
“別跟了,先放棄吧。”
卓威憤憤地把口香糖吐出,圍信工作羣卻傳來喜訊:
【卓哥,卓哥,我們拍到白百合在泰國密會猛男】
“葉秦,算你運氣好。”
說着,眼望半山腰燈火通明的棟棟別墅,酸,真他嗎的酸。
如果讓他知道裏面住着佟麗雅,簡直是楚雨蕁掉醋缸——酸到爽了。
她身上依然穿着頒獎禮上的禮服,輕薄靚麗,倩影落在葉秦的眼裏,明豔的臉上寫滿憂愁。
“回來啦,恭喜你拿到金像影帝。”
語氣不像以前,只有熱情,多了一分冰冷,一分疏遠。
葉秦滿不在乎地把金像獎隨手一扔,解開領帶,呼氣的工夫,走向佟麗雅。
渣歸渣,但不能人渣。
JJ、力虹,陶吉吉,也就剩個奶茶倫。
所幸奶茶電競帶着娃,至於出專輯,專輯是不可能出,這輩子都不可能出。
佟麗雅突然背對着,始終不肯面對面。
彼此間,陷入短暫的沉默與安靜。
葉秦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想抽一根,又放了回去,“我們到山上散會兒步?邊走邊聊,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佟麗雅側過臉,含水的眼眸盪漾,然後平靜地點點頭:“真話?”
“真話。”
話才落下,她就快步出屋,被葉秦一把拽住手腕,回眸的那個眼神,疑雲重重,彷彿在問:“後悔了?”
“山上冷,換一身衣服再出去。”
卻不料四目相對,一道溫柔關切的目光,像陽光,剎那間撕碎凝結的烏雲。
佟麗雅鬱結在心的氣,頓消了一半。
乖順地裹着厚重嚴實的衣服,兩個人順着彎彎繞繞的平路上山,山下不遠處是喧囂繁華的維多利亞港,夜景耀眼。
不像山上,安靜陰沉。
樹葉婆娑,時不時地發出沙沙的聲響,斷斷續續。
忽然間,輕顫的手被一隻溫暖的手抓住。
葉秦喃喃道:“別怕。”
“我怕什麼?”
“這裏真像我們《失戀33天》的那晚。”
“哼。”
佟麗雅心靈相通,驀然想起那個因爲奔跑不順而被拋棄的自己,不由發現——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你又想丟下我?”
“不會。”
葉秦語氣堅定,略施小勁,她失去了掙扎,丟下反抗。
“你會丟下她嗎?”佟麗雅問。
葉秦一怔,牽着手,低語道:“不會。”
“還有幾個‘不會’?”
“2個。”谷
“誰?有大蜜蜜嗎?”
沿途的綠樹在兩人身旁掠過,地面燈、亮化燈投射的光,色彩斑斕,交相輝映,五彩的燈光與自然融爲一體。
如此美景,卻無暇欣賞。
佟麗雅越問,嘴脣咬得越緊,手就越掙脫,但葉秦就是不肯松,不管又抓又撓。
一直到一處路徑,左右兩條道中間插着一塊路標牌,下面一行是“Findlay Road”,上面是——
“芬梨徑。”
葉秦突然鬆開了手,駐足望着發愣的佟麗雅。
她質問道:“你爲什麼鬆手呀?!”
“這裏是芬梨道,芬梨也就是分離,很多人避諱走這條道。”
葉秦兩眼盯着:“走就是下山的路,不走就走到山頂,你,願不願意陪我上山頂?”
佟麗雅手足無措,望瞭望芬梨道,又看了下葉秦正腳踩上山的臺階,眼淚打轉,任由掉落。
然後,頭也不回,撒腿跑上芬梨道。
一如《失戀33天》時,飛奔的“醜小鴨”。
“唉。”
葉秦擰了擰眉,縮着腦袋,獨自往臺階上踏,真實名地nm羨慕Aplus、康劍飛、許非……
眉頭越擰越緊,腳步越來越慢。
“艹!”
也沒什麼興趣,轉身孤零零地下山。
忽然間,臺階下的平地上,那道倩影又出現,不是幻覺,佟麗雅雙手抓着膝蓋,呼哧呼哧喘氣。
葉秦立馬三步並兩步,飛奔下來,好幾次險些腳滑踏空,還剩5個臺階的時候,更是一躍而下。
“混蛋!”
委屈、鬱悶、不滿、惱恨,凝結於手掌,一記巴掌扇在葉秦的臉上,而後飛撲到他懷裏,兩行熱淚滾滾而下,順着臉頰滑落:
“混蛋,混蛋,混蛋……”
氣息越來越弱,然後憤憤道:“你又丟下我!”
葉秦懇切道:“你不丟下我,我就不丟下你。”
抽泣了一陣,情緒緩和,佟麗雅摸着手腕的金鐲子:“走吧,不是到山,啊,你幹嘛!”
“我揹你上山。”
葉秦駝着身輕如燕的佟麗雅,篤定道:“然後去南極。”
“去,南極之前,有空先去XJ,我34了。”
她摟住葉秦的脖子,兩個人依偎着,在昏黃的路燈下,兩個斜斜的人影,併成一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輛山頂纜車下降。
山谷中,陣陣冷風撲面而來。
吊籃前後搖擺,左右晃動,但平穩着落。
………………
“阿嚏!”
“阿嚏!”
佟麗雅戴着口罩,瘋狂打噴嚏。
身上披上厚厚的毯子,嗓子發啞得說不出話,惹得同坐一架航班的馬思春、周冬玉頻頻側目。
“葉秦真是的,大冷的天去爬山,不像話!”
馬思春仗着是葉秦的“馬大姐”,西北圈長公主,心直口快地吐槽。
周冬魚想幫葉秦說話,欲言又止,悄悄地轉頭,望向斜對面。
就見葉秦跟劉偉強還在聊,從起飛到現在,沒停過。
“葉生,不要對香江導演有偏見,我們也照樣能執導主旋律,我們對大陸也是有感情有理解的!”
劉偉強不服道:“《黃飛鴻獅王爭霸》,你肯定看過,攝影就是我啦,我的內地工作室很早就開在競園,超過10年了。”
葉秦喝了口熱水,“劉導,你怎麼看主旋律商業片?”
“我覺得主旋律和商業片不用搞那麼複雜,沒有什麼矛盾的,不都是希望觀衆去看,越多觀衆去看,越好?”
劉偉強道:“內地的創作環境越來越開放,把主旋律和商業電影融合在一起,完全沒問題。”
葉秦挑挑眉,承諾不換導演,但得改本子。
《jian軍大業》的故事脈絡很清晰:從四一二清黨、八七會議、南昌起義、三河壩血戰、三灣改編、井岡山會師……
重頭就在南昌武裝起義前後。
劉偉強疑惑道:“葉生的意思,還要突出三灣改編?”
“起義是拉起自己的武裝。”
葉秦一本正經道:“但部隊只是有進步思想的舊式軍隊,真正的‘建軍’,是支部建軍,思想建軍,這纔是我們對軍隊。”
劉偉強聽完理由,連連說“好。”
“我的歷史積累,的確還不夠。”
“而且不光三灣改編,也要有贛南三整。”
“贛南三整又是什麼?”劉偉強一愣。
南昌起義失敗,軍心渙散,教員搞出三灣改編,司令在三河壩血戰也整了一出小“三灣改編”:
天心圩整頓、大庚整編、上堡整訓。
除了支部建在連上以外,殊途,而同歸。
“贛南三整開始在十月初,三灣改編是九月二十九號,這兩個重大事件,不僅在時間上很相近,而且在作法上也極相似。”
劉偉強聽得眼前一亮,這不就正契合平行蒙太奇嘛!
腦海裏,立馬有畫面。
朱毛兩位偉人的“神交”!
葉秦一捋關係,瞬間TG第一代三位在電影裏戲份拉滿!
一個是第一槍。
一個三灣改編。
一個贛南三整。
接下來,就是卡司。
“選角名單有了嗎?”
“給。”
劉偉強敬畏地把名單遞了過去,就見葉秦臉瞬間鐵青,陰森得嚇人。
艹,你丫是拍《雷霆戰將》,還是拍《古惑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