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子駕着小車狂奔,直到開出了大雪山,她才喘了一口氣,漸漸地回過神來。
這一回過神來,她馬上後悔不迭一一自己急着逃離,竟然忘了破壞另一輛小車。這不等於將車子留給龔破夭他們麼?
她心下這麼一想,剛喘定的氣,又急喘起來,趕緊猛踏油門,將車子開得飛快。
原本,她還挺欣賞竹山的計劃一一將龔破夭和田欣逼到北海道,利用雪山、雪野的良好視野,把他倆狙殺。
雪是如期地下起來了。
雪山也是雪山,雪野也是雪野。
哪裏會想到,這麼周全的計劃,竟然也是不堪一擊。
想到如魔似鬼的龔破夭和田欣,她香奈子的心就寒。
寒過之後,竟也生出莫名的興奮。
櫻花死了。
櫻雪肯定也死了。
在田中一角面前,櫻花、櫻雪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裏。
櫻花和田中一角住在另一套別墅,她是清楚的。
櫻雪是否和田中一角上過牀,她就不太清楚了。
哼哼,管它呢。
即使櫻雪和田中一角沒上過牀,櫻花死了,田中一角定然會愛花及雪,移情到櫻雪身上的。
這下兩人都沒了,田中一角所有的心思,都只能落到她身上了吧?
從這個角度去說,應該感謝龔破夭和田欣。
櫻花和櫻雪的身材都豐滿,臉都圓潤,光澤閃閃,脣豔紅,像塗了胭脂一樣。雙眼在淡藍的眼圈包圍下,更顯得光彩照人,青春活潑,一眨一閃,都似乎在說話似的。胸前那對雪峯非常飽滿,像隨時都會跳出緊身衣。這種豐姿卓約的身材,只有在唐朝的仕女圖中才能看到。形同唐朝的仕女,她倆已達到豐腴的地步。豐腴,在她的感覺中,是潔白的凝脂,以及凝脂裏溼潤潤的水意。也就是說,櫻花和櫻雪的豐滿,是能豐滿出水響來的。而且,她倆的豐滿裏,有種激昂的力量。肌肉如沃土,有沉甸甸的重量,有橄欖油一樣光閃閃的質感。而非鬆垮垮的、軟綿綿的,像虛虛的氣泡。
因此,男人的目光各有所需。或落在她倆的胸上,或落在她倆的腿上,或落在她倆的脣上,或落在她倆的圓滾滾的屁股上……目光接收回的是精神,是令他們每根神經都被酒精醉出來一樣的亢奮。
女人的目光則酸酸的,像五月的楊梅。從她們苗條的樹上一顆一顆地墜落,砸在櫻花和櫻雪的身上。
當然,也有例外。她香奈子就對她倆表現出一種不屑。好像櫻花和櫻雪不過徒有身材而已,至於豐滿的肉體內是否充滿靈氣,充滿由文化、由夢幻組成的高尚的氣質,還有待進一步的觀察。乍見之下,是不值得目光酸酸的。目光酸酸,意味着你妒忌人家了。單憑這點,你就不及了人家。
正是這種自然流露的不屑,使櫻花、櫻雪對她充滿了敵意。
櫻花隱藏得好一些。
櫻雪則比較直露。每回看到她香奈子,目光都像刀一樣砍着她,恨不得將她砍成十八截。
田中一角十分敏感,當然感覺到了她們彼此間的不和。他卻沒有直說,只是開玩笑似的說,“你們女人的心胸能不能放寬一點呢?”
傻瓜纔會心寬吧?
香奈子當時就私下想。
哪個女人不想完全徹底地擁有一個男人的?
哪個女人願意自己的男人被別的女人分享的?
但在她香奈子的感覺裏,田中一角是偏向她的。
櫻花和櫻雪不過是他的工具。
爲了工具使用靈活,田中一角纔對她倆奉上虛情假意。
她香奈子這樣想,櫻花何嘗不是這樣想?
比較起來,她櫻花是大和民族的女兒,你香奈子則是大漢族。在田中一角眼裏,你香奈子無疑是異族、外族。田中一角怎麼可能對一個異族女性用情呢?
你香奈子不過是一個工具罷了。
香奈子心裏哼哼,現在想都不用想了。
回想起來,正是沒了櫻花和櫻雪這兩個對手,她纔敢大膽地喊出“撤”的命令。
若然不是,她是連想都不敢去想的。
田中一角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手下的人視死如歸。
並說,只有視死如歸,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理論上是很好的。
實際行動起來,卻不那麼容易做到。
她香奈子奉行的是敵強我退的策略。這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看看,那幾個狙擊手,是連退的機會都沒有啊。
想想,竹山也是想得太天真了,以爲利用狙擊手的特長,遠距離就可以將龔破夭和田欣射殺。
在她香奈子眼裏,竹山是聰明,甚至和田中一角一樣狡猾。但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好獵手的獵槍。
誰叫龔破夭和田欣都是獵人呢?
香奈子就是這樣胡思亂想着,一路逃回到東京的。
回到東京,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
田中一角一眼看到她,心裏已知道八九。一手摟着她,便親切的道,“奈子辛苦了,奈子辛苦了。”
香奈子心裏一個激凌,淚珠就禁不住青蛙一樣卟卟地跳出,張嘴就欲吐心中的話。
田中一角忙道,“什麼都不用說,你先去洗涮一下,然後好好休息。”
香奈子感激地看了田中一角一眼。
在衛生間洗涮的時候,香奈子把肌膚擦得通紅,直到認爲把一切衰氣、黴氣都擦掉了,才停手。
洗好澡出來,香奈子的頭髮是溼淋淋的。
田中一角二話不說,就牽她走上二樓的臥室。坐到沙發上,讓她躺着,頭枕着他的大腿,然後用風筒幫她吹頭髮。
溫柔的舒適,很快就讓她心情輕鬆,漸漸地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