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玲回學校後,我才真正感覺到住院的鬱悶。
拿起搖控器對着彩電不停地調臺,看了兩個鍾,好像什麼也看到一般。
無聊死了。
我到病房外的走廓來回走了兩次。覺得不過癮。又走到樓下,繞着醫院的花園轉了幾圈。還是覺得不過癮,又繞着花園倒着走了一圈。
在這裏不怕被人稱作瘋子,因爲還有很多病人如我一樣。
忽然我明白,很多正常人不能做的事情,穿上病服後就可以隨心去做了,只要不違法。
“馳城!”咦,好像有人叫我。在這間遠離肇慶市區的醫院還有誰認識我呀。
我回過頭四處張望,竟看到雲強。
原來雲強是來看老奶奶的。正用輪椅推着奶奶在花園裏曬太陽。
我才知道老奶奶的病房同我隔兩個房間。才知道老奶奶腰椎壓縮性骨折了。
腰椎壓縮性骨折,治療原則上是要絕對臥牀休息的,現在可以出來曬太陽了,估計症狀緩解了很多,謝天謝地。
老奶奶看到我很高興。
我看到他們也更加高興。
如同看到了很多年未見的好友,我張口就說,話題一出口,就一個個的來。我這才知道,好像這幾天來我沒說過多少句話。
最後很自然就談及了亮亮。
“我出獄後見過她一次。”雲強把那天在墓園見到亮亮的經過說了出來。
“哦,你這幾年是不是很掛住她。”我突然問雲強。
“嗯。人都是很犯賤的。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什麼掛念的感覺。在獄中反倒不時想起在一起讀書的日子。”雲強說出了心裏話。
“她有沒有去看過你,這幾年。”我小心的問道。
“沒有。也許她不知道我在哪個獄區。”雲強有點沮喪地轉過頭,目光有點遊離。
我自認爲雲強比楓韋要好相處多了。可是楓韋在九院,亮亮常常去看他。雲強在獄中,亮亮就一次也沒探望過他。
亮亮對雲強充滿恨意嗎?還是對雲強早已死心,壓根不想見他?
“你瞭解她嗎?”我看着雲強。雲強張大口,呆呆的,一時間不知怎麼回答。
是啊,這個問題好像真的很難回答。我瞭解亮亮嗎?我心裏自問,也不知應該怎麼回答。
讀懂一個人要瞭解她的成長環境。我突然很想瞭解一下亮亮的成長過程。
“有沒見過亮亮家人?”我問雲強。
“沒有。”雲強用手撓了撓後腦勺。
“有沒有去過她家?”
“沒有。”雲強又用手撓了撓後腦勺。
哦,明白!原來當代的年輕人都怕見家長,就如同我不太願意見曉玲家長一樣。
“有沒有亮亮家裏的地址。”
“這個有!”雲強很高興,“以前寫信寫過。”
雲強拿出筆同紙,迅速寫了個地址遞給我。
南海區羅村鎮狀元路760號。
咦,南海的。豈不是在俺家附近!以前怎麼沒聽亮亮說過的。對了,回家看看也好。
這下可以休長假了,因爲我醫院批準我休養三個月。不過以後的生活費就成問題了。
我車禍的事情,家人還不知道。我叫大家幫我保密,免得他們擔心。
第二天,我辦了出院,自覺也沒什麼大礙了。
我坐車到佛山,然後再公交車到羅村。然後攔了一輛的士。把地址遞給司機。
南海區羅村鎮狀元路760號。
“這個地方呀,我熟悉的很。”司機開動了的士。
哈,看來找對司機了。這樣多好,免得我到處找。我心裏暗暗高興。
車子轉了幾下,轉出了市區。道路設施很好,車子開的很平穩,不過就有點偏僻,路上所見行人也不多。
不一會兒,到了。
我下車,傻眼了。
我還以爲這地址是一個村落,或者是一個小區。可是我面前的竟是一間很大的福利中心。
福利中心周圍也沒見有其它村子,小區。
不會給錯地址了吧!
我撥了雲強剛用上的手機號碼。覈對了一下。地址沒錯呀。
不會司機故意搭錯路吧。
我走近福利中心大門,一看旁邊的門牌,一模一樣!
亮亮家是福利中心?
她的父母是這裏的工作人員。還是,還是亮亮是個孤兒?
因爲福利中心其實就是人們日常所說的敬老院或孤兒院。
亮亮從來沒提起過她的家人,亮亮也從來沒對我提起過曾住過南海。
爲了消除心中的疑惑,我走進了福利中心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