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兄妹二人早早起牀，來到郊外的墓地。

因爲時間還早，墓地裏除了守幕人之外，幾乎沒有其他人。

兄妹二人都是一身黑衣，穆謹白懷裏抱着一束母親生前最愛的白色馬蹄蓮，右手提着一隻工具鏟，君輕則捧着那瓶從島上帶回來的貝殼和海沙。

兩個人都是神情肅穆。

跟在穆謹白身後，君輕一路沿山道上行，繞過一片竹林，來到一片向陽的山坡上。

遠遠地就見一座白色玉石的墓碑，沐浴在初晨的朝陽下。

在母親君瀾的墓碑一側，還有一個稍小的墓碑，赫然寫着“愛女君輕”的字樣。

“這是他堅持弄的。”穆謹白低聲解釋，“這兩天我會找人處理掉。”

不用問，君輕也知道，穆謹白嘴裏這個“他”，一定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走上前來，穆謹白彎下身，將他和君輕帶來的花束靠到母親的墓碑前。

“媽，您看……我把誰帶來了？”

說第一個字時，穆謹白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

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明顯哽咽起來。

君輕捧着瓶子走過來，蹲在他身側，注視着墓碑上那個笑容優雅的女人，眼圈也跟着燙燙地疼起來。

“媽，我已經找到哥哥，您在天有知，也可以放心了。”

深吸口氣，控制住情緒，穆謹白伸過手掌安慰地拍拍她的背。

“咱們把你帶回來的沙子，一起埋進去。”

“恩！”

君輕站起身，退後幾步。

穆謹白拿過鏟子，小心地在墓碑前的草坪上挖出一個坑洞。

將鏟子放到一邊，半跪到草地上，他小心地用手掌將坑洞裏的雜草撿乾淨。

“好了。”

君輕走上前來，將瓶子擦拭乾淨，放到坑洞正中。

“媽，女兒不孝，沒有能力保護你，不過……我已經替你報仇了，那個混蛋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做壞事。”

想起當年母親慘死的樣子，君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當時，我答應過您，無論如何都會好好活下去，我做到了！現在……”她伸過手掌握住身側穆謹白的手，“我已經找到哥哥，大白哥會和四哥一起好好照顧我，有他們在，您也可以放心……媽，您……安息吧！”

伸手將女孩子抱到懷裏，穆謹白安慰地拍着她的背。

“輕輕乖，別難過……媽媽知道你是堅強的孩子，媽媽知道我們在一起，她肯定也會開心的……啊……乖……不哭！”

嘴裏讓她不哭，他卻已經紅了眼框。

好一會兒，君輕才控制住情緒。

兩人一起跪在母親的幕前，幫挖出來的土重新填回原處，認真拍平。

注意到母親的墓碑上落上一些土塵，君輕從包裏取出紙巾，細心地擦拭着。

看到旁邊君輕的墓碑，穆謹白抓起鏟子站起身，用力鏟向旁邊的草地。

這次，他非把這墓碑鏟了不可！

“住手……你幹什麼？！”

遠處，傳來男人的怒喝聲。

腳步急響，一個身影急匆匆地衝過來。

“穆謹白，你給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