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凝寒,暗送悲涼!
梅杏花回劍一擋,只覺一股大力襲來,手腕發顫,心頭驚駭,急忙連刺三劍,一劍快過一劍,但見滿屋都是劍影,如夢如幻。
三劍刺出,他才發覺不對,面前根本無人,而他如與空氣交手。
遽然身後又傳來一聲輕嘆,如菩薩在哀嘆衆生之苦,梅杏花的每個毛孔都透着寒意,猛地向右移出半步,但一劍還是刺中了他的左肩。
有鮮血飛濺,若夕陽餘暉。
梅杏花一個魚躍,躍窗而出,一晃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紫影如魅,香風如夢,燭光中,南宮月宛若仙女,手握長劍,劍尖滴血,一雙冰冷的眸子,叫人望而生畏。
海瑞面無表情,懇求道:“南宮姑娘,請你救救那位壯士。”
南宮月站着未動,她的職責是保護海瑞,或者是保護海瑞身上的地圖,至於其餘的事,與她無關。
窗外突然傳來魏四的聲音:“多謝海大人掛念,人沒事。”
人隨聲到,魏四滿頭大汗地走進屋子,臉上的笑容也隨即僵住,只因南宮月的劍,距他的喉頭不到半寸。
魏四喉頭發乾,顫聲道:“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南宮月冷聲問道:“,你們的窩在哪?”
魏四暗道不妙,這南宮月竟將他當成了殺手的同夥,刺殺朝廷命官,可是死罪,關鍵是他無法自證清白。
南宮月冷笑道:“好,既然你不,那我就給你個痛快。”
魏四雙腿發軟,幾乎跌倒,急忙叫道:“海大人救我!”
海瑞也覺得事有蹊蹺,魏四看着不像是殺手的同夥,但也未免來得太巧了,就好像是殺手在演一齣戲,好將魏四打到海瑞的身邊,尋機竊取藏寶圖。
魏四看海瑞不話,也是急了,又道:“海大人,是秋月和尚讓我來投奔你的。”
海瑞眼皮一跳,霍然睜大眼睛,瞪着魏四,半晌才道:“秋月和尚?你怎會認識秋月和尚?”
魏四知道事關他的性命,當即將整件事詳細快速地了一遍,尤其是對秋月和尚的相貌,描述得更加仔細,以此來證明他的確見過秋月和尚,並未謊。
海瑞聽後並未多問,只是道:“明天我讓文軒安排一下,你就先在府衙做個衙差吧!”
衙差?那不就是官嗎?魏四以前沒少遭縣衙衙差的欺負,沒想到今天他也能成爲衙差,一時如在夢中,高興地想要大叫幾聲,可一轉眼看到了冷冰冰的南宮月,別大叫,連大口喘氣都不敢。
有南宮月在,想殺海瑞難若登天。
翌日魏四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陣急鼓驚醒,他急忙穿好衣服,奔到後院時,已有數位衙役,押着一人行來。
劉文軒快步來到後院,怒道:“大人還在休息,吵什麼吵!”
最前那個高大的衙役,神色惶恐,上前低聲道:“劉大人,詐屍了,翻案了。”
劉文軒皺眉道:“什麼亂七八糟的?”
那衙役轉身指着被俘的那人道:“此人叫陳安,是個賭徒,幾天前,從魏四身上贏得了一塊玉佩,前晚回家途中,巧遇魏四搶劫申三娘,申三娘被魏四推搡致暈,陳安見色起歹心,不料申三娘突然醒來,反抗中陳安誤殺了申三娘,陳安爲了脫罪,便將從魏四處贏來的玉佩,放在申三孃的手中,成功嫁禍給魏四。”
劉文軒臉色鐵青,冷汗直冒,顫聲問:“孫捕頭,你是如何抓住陳安的?”
那孫捕頭全身一顫,嘎聲道:“昨晚陳安盜走申三孃的屍身,我等發現後一路追蹤,終於截住了他,但……但……”
孫捕頭伸手抹掉額頭的冷汗,深深吸一口氣,續道:“但申三娘突然復活,她會來找海大人算賬,然後就飄身離去……”
劉文軒強壓住心頭的恐懼,怒道:“仵作驗過申三孃的屍身,確認申三娘已死無疑,孫捕頭,你休再胡言亂語。”
孫捕頭顫聲道:“可……可大家都看到了,對不對?”
一幹衙役,聞言全都頭,申三娘詐屍活過來的事,他們可都是看到了,那麼多人親眼多見,決不會有假。
但他們旋即想到,陳安纔是殺申三孃的真兇,那死去的魏四,不過是搶了錢,如此一來,就是海瑞斷錯了案,生生將魏四逼死在衙堂上。
此事若是傳將出去,勢必會給海瑞的名聲帶來極其不好的影響。
劉文軒正是想到這,纔不想讓他們下去,只是事情已經發生,逃避是行不通的,當即道:“先將這人關起來,我去稟告大人。”
魏四看劉文軒離開,幾步過來,悄聲問:“孫捕頭,難道海大人還會辦錯案?”
孫捕頭冷哼一聲,並未搭理,押着陳安,前往大牢。
劉文軒步履匆匆,來到海瑞的房間,看到海瑞正坐在桌前咳嗽,忙上前倒了一碗茶,雙手遞給海瑞。
海瑞喝過茶後,咳嗽好了許多,笑問道:“文軒,看你臉色不大好,出什麼事了?”
劉文軒猶豫了好久,最終道:“沒事,大人,我就是過來一聲,今天沒有案子,大人可好好休息。”
望着劉文軒離去的背影,海瑞輕嘆一聲,劉文軒跟了他那麼多年,他如何看不出劉文軒有心事,可劉文軒不,他也不好問,但他相信劉文軒,一定能解決好所有的事。
劉文軒前腳剛走,南宮月後腳走了進來,她依然如仙子,腳步輕盈,冷漠中攜着誘人幽香。
海瑞只看了她一眼,嘆道:“真的到時候了?”
南宮月頭道:“已經沒有時間了。”
海瑞輕嘆道:“的確沒有時間了,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南宮姑娘,但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們嗎?”
南宮月道:“除了我們,海大人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這正是海瑞當前最頭痛的事,他知道他已命不久矣,但還有許多事,他必須去做,無奈身邊沒有可信任之人。
海瑞微笑道:“南宮姑娘,你這話就錯了,我身邊還有文軒,文軒有大才,可堪大用。”
門外正在偷聽的劉文軒,聽到這話,嘴角有了笑意,任誰得到海瑞的誇讚,都會滿心歡喜,但海瑞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將劉文軒從天堂打進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