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麼會昏迷在地下室裏?”我問。
“蔣大娘點了我的穴道,因爲我想幫她,可她擔心我有危險,要自己一個人面對仇家。”慕容安說。
“那蔣大娘有說仇家是什麼樣的人嗎?”我問。
“沒有,但是我在監控畫面上看到一個長髮長臉,穿着黑色外套,右手無名指戴着大金戒指的男人進入了監控範圍。”慕容安說。
“是的,我在小鎮打電話的時候,也見到和你描述一樣的男子。當時他駕車離開,臉上有傷,還有衣袖也被扯爛,這點和狼狗嘴巴裏的布料是一致的。”我說。
“如果想知道仇家是什麼人,最好就是去問蔣大伯。他肯定知道。”慕容安說。
從蔣大伯的行爲看,他似乎料到仇殺的結果,他只是把悲痛放在心底,或許真如慕容安所說,他真的知道一切。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我問慕容安。
“原本認爲點穴只是傳說,可沒想到點穴竟然是真的,我現在覺得身體還有點麻麻的。不過應該沒什麼大礙。”慕容安說。
於是,我便扶着慕容安到了旁邊的屋子,見到蔣大伯從一個很舊的皮箱裏拿出一把長管手槍拭擦。他看了我和慕容安一眼,沒有說話,繼續拭擦手槍。
這兩個夫婦果然不是一般人,都是些深藏不露的高手,但江湖就是如此,既然你選擇退隱,但恩怨並不會就此畫上句號,只是暫時畫上省略號,終有一天,仇家還是會出現,根本擺脫不了。
“大伯你這是準備爲大娘報仇嗎?”慕容安問。
“我想我老伴能把你藏在地下室,說明她已經被我們的身份都告訴你了。沒錯,我和她都是刺峯會的成員,都是職業殺手。但這些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和她早就退出了刺峯會,隱姓埋名,躲藏在這裏過着與世隔絕的日子,可沒想到,他們依舊還是不放過我們。”蔣大伯說。
“是誰不想放過你們?”慕容安立即問。
“這是我和他們的恩怨,你們不需要知道,否則你們也會被牽連。不知道真相對你們更好。”蔣大伯說。
“我們已經被牽涉了,難道你覺得殺手選擇在這個時候下手,和我們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嗎?”慕容安說。
蔣大伯把手槍放回皮箱裏,沉默了一會,說:“你這樣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這麼說真的和我們有關係了?”我問。
“和你沒關係,是和慕容小姐有關係。”蔣大伯說。
“到底是什麼關係?”慕容安問。
蔣大伯欲言又止。
“蔣大伯,事情都變成這樣的地步了,難道你覺得還有隱瞞的必要嗎?”慕容安說。
“其實我原本也不知道老伴曾經是拔刺行動的一員,她昨晚爲慕容小姐換衣服的時候,看到了她身上的獨特胎記後便寢食難安,她隱隱約約知道仇家很快便出現了,所以就把當年的事情告訴了我。”蔣大伯說。
“拔刺行動?就是指劫持並且殺害慕容正嗎?”慕容安說。
蔣大伯點頭說:“沒錯。慕容正表面上是紅基集團的董事長,可他有多重不爲人知的身份。權力和勢力都大,仇家自然也多。刺峯會要殺他也合乎情理。老伴對慕容正及其家人的資料都瞭如指掌,所有她一眼就認出了你就是慕容正的獨女。但是刺峯會從來殺人都不會連及他人,所有她根本沒有害你們的意思。相反,她很想彌補她的罪行,對你無微不至的關心。”蔣大伯說。
這一點,我和慕容安都贊同。
也正爲如此,慕容安纔沒有對這樣的殺父仇人帶着仇恨。
“你們快走吧,我想殺手還會來的,畢竟他們還要殺我。”蔣大伯說。
“我們可以幫你。”我說。
“不必了。這是我們刺峯會內部恩怨,外人最好別插手,否則會很麻煩。而且我只想親手爲老伴報仇。你們還是走吧。”將老伯說。
“那好吧,我們立即就走,大伯你多保重。”慕容安說。
慕容安拉着我離開。
“就這樣走了?難道你就不想證明蔣大伯的話是否屬實?刺峯會可以殺死你父親的執行者,或許他們知道幕後真正的指使人。”我說。
“幕後的指使人有五個,已經有四個被殺死了,就剩下我叔叔慕容康在潛逃。”慕容安說。
“既然如此,爲什麼他們還要對知情者進行滅口殺害呢?你就不想追究?“我說。
“你也認爲蔣大娘被殺是刺峯會爲了滅口?”慕容安說。
“我覺得是。你父親被殺害背後的隱情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如果把罪名都推給黑名單上的五個人,那麼真正的兇手可能就要逍遙法外了。”我說。
“其實我想的和你想的基本一樣。刺峯會已經是一個古老的殺手組織了,之所以古老,那是因爲刺峯會早已經瓦解,而且他們已經不再招收新的成員,以前的成員能活着的都像蔣大伯那樣的年紀。而這次出現在這裏的殺手也就三十多歲,我覺得不可能是刺峯會的人乾的。”慕容安說。
“所以你原本就有計劃了?”我問。
“我們可以跟蹤蔣大伯,他自然有尋仇的步驟。如果我們硬要幫他,他反而會改變原先的計劃。”慕容安說。
我相信慕容安,她是心理專家,在把握別人心理變化上是準確的。
我和慕容安在小鎮等待,只要蔣大伯出現便跟上。
我們需要一輛車,但是這樣的小鎮確實沒有什麼像樣的車子,況且也不能偷不能搶,最後只買了一臺很舊的山地摩托車。
大概十幾分鍾之後,蔣大伯出現,只見他揹着一個旅行袋,戴着一頂老人鴨舌帽,上了一輛公交車。
我開着摩托車,載着慕容安一直跟着公交車,到了縣城之後,蔣大伯下了公交車,走到一家賣酒的商店,他和老闆說了幾句話之後,老闆便帶着他走到商店的後面,很久也還沒出現。
“我覺得我們應該換一臺跟蹤工具了。”慕容安說。
“那輛怎麼樣?”我指着不遠的一輛黃色跑車說。
“可我們是警察,不能偷別人的車子。”慕容安說。
“現在你是警察,我是個臥底,臥底幹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沒什麼大不了。再說,那輛車原本那個人偷的。”我說。
“你怎麼知道?”慕容安問。
“我在道上混的,是不是車主,車子是不是偷的,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兩個正在商量價錢呢。你等着,我過去把那跑車要了。”我說完便想對面的兩個男人走過去。
“兄弟,你這車看着不錯,價錢怎麼樣?”我問。
“你誰啊?什麼價錢?我的車不賣。”那個黃毛男子頓時警惕地說。
“都是同行,何必隱藏,你和他磨磨唧唧都成交不了,不如把車賣給我,我多出三萬塊。而且給現付。”我說。
我懂口語,剛纔這兩個人的談話基本能看懂。
“真的假的?”黃毛男子說。
“騙你幹嘛?走,我們到後面說,這裏不方便,附近可能有條子。”我說。
在利益的誘惑之下,黃毛男子心動了,隨着我到了一條巷子裏面,但結果是,他被我打暈,而我則拿着車鑰匙走出巷子,上了跑車啓動,並且嚮慕容安示意,讓她上車。
“你把那個人怎麼樣了?”慕容安問。
“給他一點教訓,不會要他命的。”我說。
很快,一輛吉普車從旁邊的巷子開出,蔣大伯和酒店的老闆都在車子上。
我開着車一直跟蹤着蔣大伯他們,他們往漢中市區的方向而去。
到了漢中之後,蔣大伯他們走進一處地下賭場。
我讓慕容安留在車上,然後戴着口罩也走進了賭場。
賭場裏面烏煙瘴氣,吆喝聲不斷,蔣大伯走進了保安室。
我換了一些籌碼,然後走到保安室旁邊的賭桌,透過窗簾的縫隙,只能看見一個坐在辦公椅上抽着雪茄的胖子。
通過脣語翻譯,我知道那個胖子一直很輕視蔣大伯,說了一些很不客氣的話,罵蔣大伯什麼老了,沒用了,趕緊滾。
我知道這個胖子要倒黴了,蔣大伯雖然年紀已大,但是畢竟是刺峯會的殺手,即使老了,依然比一些頂尖的殺手還要厲害多了。
況且,這是蔣大伯的復仇之路,他對任何阻礙他復仇的人都不會手軟的。
果然,蔣大伯突然出手,先是捂住胖子的嘴巴,再用匕首刺入胖子的肩膀,胖子即使再痛苦也叫不出聲音。
最後,胖子爲了保命,對蔣大伯說了一些信息,蔣大伯最後出手把胖子打暈,然後走出辦公室,和酒店老闆一起若無其事地離開了地下賭場。
我也走出地下賭場,上了車之後便繼續跟蹤蔣大伯。
“他們在地下賭場的管理人嘴裏得到了一些信息,估計蔣大伯在找那個長髮殺手。”我說。
“長髮殺手也只是拿錢殺人,蔣大伯可能要揪出幕後的指使人。”慕容安說。
“也有可能,不過他能找得到嗎?”我說。
對付一般的人,蔣大伯或許綽綽有餘,但是不斷追究下去,面對的仇家勢力會大得多,恐怕蔣大伯有心無力。
“你不用懷疑刺峯會殺手的能力。你知道刺峯會當年刺殺的對象主要是什麼人嗎?”慕容安問。
我搖了搖頭。
“當年的刺峯會可是龍血人的剋星。”慕容安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