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洗黑錢罪名不算大,趙真是個老狐狸,他可以找人頂罪,接着逍遙法外。趙真仇家不少,在他落難的時候,肯定會被追殺,所以程峯你找機會救他一命。到時候,你有恩於他,我想他不會再提你傷害同門的罪名。”李警司說。
趙真是太峯社團的元老級人物,他和李警司也算是老對手了。因此,李警司很瞭解他。抓趙真,判他坐幾年牢,着實有點殺雞取卵,蠅頭小利。李警司打算一次打擊就要把整個太峯東堂摧毀。
果然還是老薑辣,李警司這一奇招可謂是一石二鳥。
在太峯,我只盯着沈強這顆大樹是遠遠不夠的。我還要認識更多太峯的大人物。趙真和太峯幕後神祕靈魂人物乃是結拜兄弟,要摧毀太峯,接觸趙真,取得他的信任是必然計劃。
現在只不過是把計劃提前,我既要討好沈強,又要取得趙真信任,一腳踏兩船。
李警司還叮囑,讓我挑撥趙真和沈強之間的矛盾,東堂和中堂一內鬥,太峯自然元氣大傷。
臨走的時候,李警司讓慕容安把一個裝有錢的信封交給我。他說:“這是你上個月的薪水,我想問問你,知道這份薪水爲什麼一定要聯絡人親手交到臥底的手上嗎?”
“是要提醒臥底,清楚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我們領的是納稅人的錢,因爲我們是警察,維護法紀,懲惡除奸是我們的職責。”我說。
李警司點了點頭,說:“臥底就是活在黑與白之間,表面是黑,內心卻要純白。如果沒有提醒,很容易會迷失自己,黑白顛倒,是非不分。所以,我想提醒你,你始終是個警察,我不希望這次的仇殺事件再次發生。還有,作爲臥底,我不希望你對任何其他人真情流露,感情用事往往會是毀掉你任務的源頭。你明白我指的是什麼嗎?”
李警司當初讓我接受手術,成爲SAB史上最強臥底,對我充滿了信任。因此,我就算辜負了任何人也不能辜負李警司。
當李警司離開之後,慕容安走到我的面前。我知道她又要端起上司的架子,教訓我一頓了。
不過,我猜錯了。
“如果你的那位朋友需要心理幫助,可以讓她找我。”慕容安遞給了我一張名片。
慕容安表面上倔強,但內心柔弱,當她聽到高雅的遭遇後,不再責怪我的衝動,而是提出了建議。
其實我應該重新評估慕容安,她對我並非是刻意針對,而是本職上的一種責任。
我接過名片,對慕容安說了一聲謝謝。
第二天一早,沈飛便帶着幾名手下出現在我住所的門口。
“程剛,強哥要見你,跟我走一趟。”沈飛說。
我看見沈飛等人腰間都別有一把手槍,知道如果不答應,他們就會來硬的了。
沈強在太峯的地位雖然比趙真高,不過趙真是太峯元老,還是曾經的大佬,他肯定不會護短,把我交給趙真處置是最理想的結果。
我只能跟着沈飛走,一直開車去到龍鳳茶樓。
在露天停車場,遇到了趙真等一衆人,真是冤家路窄。
趙真的手下一見到我便立即把我圍住。
趙真是一個瘦老頭,把頭頂稀疏的頭髮梳後,據說他患有眼疾,所以一直戴着一雙有色眼鏡。他走到我的面前,抬頭看着我,嘴角有一絲詭異的笑。
“你沒有跑路?很好,有些膽識。不過待會的家法會議之後,你就是個廢人了。”趙真說。
“我一點都不怕,原本就是你管教無方,縱容手下胡作非爲,我只是以牙還牙,別以爲我們中堂的人是任人欺負的。”我說。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我心裏卻是忐忑不安。如果警方不及時採取抓捕行動的話,我將要受到家法伺候。
我緊張地張望,周圍並沒有可疑人物,難道SAB沒有按計劃行事?
“我看你還嘴硬,待會你就會屁滾尿流。像你這種人,我可見多了。”趙真說完便讓手下把我擒住,準備帶進茶樓。
就在這時候,警笛聲突響,數輛警車把停車場的出入封堵。十多名警察下車把我和趙真等人包圍。
“所有的人雙手抱着頭,原地蹲下,快點。”那些警察拿着槍發出命令。
帶頭的是反黑組組長姜文。
“姜SIR,你們勞師動衆,到底又想怎麼樣?”趙真怒氣衝衝地問。
“閉嘴。趙真,我們現在懷疑你和幾宗洗黑錢案件有關,所以要請你回去警局協助調查。”姜文說。
當警察動手抓人的時候,趙真的幾名心腹卻阻止。
“怎麼?你們要妨礙公務?趙真,拒捕是很大罪的,你不想再多背一條罪名吧?”姜文說。
趙真一擺手,讓心腹都退開,然後對其中一人說:“打電話給李大律師。”然後便被反黑組的人帶走。
“姜SIR,我們在趙真車子的後車廂找到了這個。”一名警員拿着一包裝有白色粉狀的袋子走到姜文面前。
姜文打開袋子,聞了聞,然後說:“是*,這次趙真麻煩大了。給趙真上手銬。”
“嗎的,你們這幫警察想栽贓嫁禍嗎?我的車子裏怎麼會有這些東西。”趙真勃然大怒。
“你揹負的罪行多到數不清,我們還需要對你栽贓嗎?帶走。”姜文說完便率衆離開。
原本對我的興師問罪因爲趙真的被逮捕而中斷。太峯的其他高級成員都憂心忡忡,擔心趙真若認罪,會不會牽連到自己,哪裏還有心思去開家法會議?
沈強找到了我,他並沒有責怪我得罪東堂的人,相反,他還暗地裏高興,覺得我砍掉東堂五個人的手臂,簡直是吐氣揚眉,畢竟趙真一直自持是沈強的曾經大佬,不斷越界,侵入中堂地盤。
對此,沈強終究還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趙真被抓,沈強開始打算展開吞併東堂地盤的計劃。
而搶地盤計劃,由我和沈飛負責。沈飛一直深得沈強的信任,但是我的出現,他在沈強心目中不再是唯一。他肯定感覺到地位受到威脅,因此把我視爲眼中釘。這次搶地盤計劃,他揚言不會讓我取得先機。
所謂的先機就是指博藍街。博藍街坐落在城市東區最繁榮的商業地段。東堂在博藍街有多家夜總、酒吧以及浴足店,東堂絕大部分收入源自於此街。
侵吞東堂地盤戰爭開始了。
沈飛做事方法和他爲人一直,心狠手辣。他率衆打砸防火,威逼利誘,手段無奇不用。
相比之下,我則什麼都不做,任何計劃也沒有。
這天,臭屁終於忍不住了,問:“剛哥,沈飛現在正積極爭搶東堂地盤,你怎麼還能這麼淡定,什麼事都不做?”
“爭地盤幹什麼?現在爭得頭破血流,到最後還不是要還回去?”我說。
臭屁一臉愕然,問:“爲什麼要還回去?”
“趙真本事大着呢,你以爲幾條罪名就能打垮他?趙真遲早會回東堂。現在去搶他的地盤,不是找死嗎?沈飛太急進了,會喫不了兜着走的。”我說。
“可警察明明在他車子後巷找到了一包毒品。”臭屁說。
“趙真是老江湖,不會那麼笨的,估計是他身邊的人栽贓的。只要驗一下指紋,趙真就能洗脫罪名了。”我說。
臭屁對此半信半疑。
“如果大哥你說的是真的,那麼沈飛就麻煩大了。我聽說他把趙真的兒子老婆孩子都給綁了。”臭屁說。
“他綁人家婦孺幹什麼?”我問。
“還不是爲了麗都城。麗都城可是全市最大的夜總會,據說背後還有神祕大老闆撐腰。高雅小姐以前就是麗都的。沈飛綁架趙真的家人還不是爲了查出幕後大老闆,想參股而已。”臭屁說。
談話的時候,我收到了密碼短信,知道有新任務了。
這次的會面地點不是祕密屋,而是慕容安心理診所所在的大廈天臺。
“趙真在昨晚押解的過程中趁機逃跑了。”慕容安一見到我便說。
“這是預料之中的計劃啊。”我說。
慕容安卻搖頭說:“不,趙真的逃跑並不是SAB的部署。”
“不是SAB的部署?你的意思趙真真的憑自己的能力逃跑了?”我很是喫驚。因爲如果趙真的行蹤不在SAB的掌控之下,那麼我怎麼接近他?怎麼化解之前的恩怨?
我可不想之前中斷的家法會議再上演。
據慕容安說,昨晚在押解過程中,SAB打算安排押解車出現故障,從而讓趙真乘機逃脫。但卻有人搶先一步,在偏僻路段逼停押解車,打暈了幾名押解員,從而救走了趙真。原本是打算放走趙真的,所以押解路線相對保密,但押解路線還是被泄露,導致部署再次被打亂。
“既然路線是保密的,但還是有人知道並且救走了趙真,也就是說SAB裏有趙真的人?”我恍然大悟。
“我和李SIR也是這樣認爲,有人收了太峯的錢,泄露了機密。不過那個人未必是SAB的人,也有可能是反黑組那邊的人。”慕容安說。
“如果警隊裏有內鬼的話,那麼我們這些被派出去做臥底的人豈不是隨時被曝光?”我說。
“你放心,SAB會自查,儘快找出黑警的身份。其實臥底的檔案是警隊的最高機密之一,一般人肯定是接觸不到那些檔案資料的。”慕容安說。
“如果內鬼不是一般身份,而是警隊的高層呢?”我問。
慕容安有點語塞了,不敢肯定回答我的問題。
“和你們在外面隱藏身份,和罪犯直接面對面的危險相比,我們這些聯絡人確實顯得安逸多了。不過,我們承受的壓力並不比你們少。或許你認爲我們拿着比你們高的薪水,過着安穩的生活,其實我們無時無刻不擔心臥底的安危。我們把你們看得什麼都重。所以,就算丟了性命,我們也不會讓你們身份泄露的。”慕容安委婉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不過這樣的回答更能讓人安心。
慕容安雖然不是一個好上司,但作爲聯絡員,她是優秀的。
“我相信自己的同事,相信你們很快就能把警隊內鬼揪出。”我說。
“不過SAB現在還沒有跟蹤到趙真的下落,所以無法提供情報給你。你自己得多加小心了。”慕容安說。
“我想我很快會找到趙真的下落。”我很自信地說。
“你知道趙真身在何處?”慕容安對此感到疑惑。
“趙真被逮捕,沈強就立刻坐不住了,他要我和沈飛趁着東堂內鬥大亂的時候,侵併東堂的地盤。沈飛做事急進,爲了得到麗都的股份權,竟然派人綁架了趙真的家人。我想趙真第一時間會去找沈飛算賬。”我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