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邪?”
衛天青慘白的臉突然像是打上了一層燈光,詭異無比,在昏暗的屋內竟是顯得光亮無比。
“我衛天青既然敢殺他,就不會怕他身後有什麼人!”衛天青面色變青,眼珠突然鼓起,如牛眼般大小,整個人似野獸似鬼神,可怖至極,“別說是那周老邪,就算是王元陽還活着站在此處要保他,我也照樣要殺!”
雲中七鬼見衛天青突然出此異變,驚懼得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
也難怪他們如此,沒人能想到衛天青竟是會說出這樣的話。
周老邪,比之王元陽還早一個時代的超級強者。
實力有多強?據傳在王元陽巔峯時期曾去追殺他,他依然能與王元陽周旋並逃脫追殺,就憑能在王元陽的追殺下逃走,已足以在天下吹噓。但他能叫周老邪,絕非是因爲他實力超強,還因爲他修煉功法實在邪門。
修煉的功法有多邪門?據傳在每個月圓之夜的前三天,他都會抓童男童女各九名,做出陣法,全部血祭,以達九九歸一之意,爲的就是長生不死。
何等喪心病狂!
何等殘忍不堪!
所以纔會有影閣接下任務去追殺周老邪,但周老邪實在太強,所以王元陽才親自出手。不過即便天下第一的王元陽出手,也還是沒能殺死他。儘管那之後周老邪收斂了許多,卻也還是逍遙在外。而王元陽已死的消息傳出之後,周老邪在西域血祭童男童女的消息又一次在江湖中傳開了。
天下第一都拿不下他,又還有什麼人能把他怎麼樣?
但就是面對一個這樣的人,衛天青還敢殺了他的兒子,並且還敢口出狂言,怎能不叫雲中七鬼膽戰心驚?
可以說,衛天青不是瘋了,就是有所依仗。但上一任丐幫幫主吳敵已穿死去,他又能有什麼依仗?而且就算吳敵還活着,恐怕也打不過蟄伏多年的周老邪。
九皇子李文像是從未認識衛天青一般,連扶着陳劍一向後退了兩步。
此時的衛天青渾身都散發出一種陰寒的氣息,叫人不寒而慄。這絕不是丐幫功法,丐幫外家功夫見長,修煉的乃至剛至陽的功法,不可能會有這種陰寒的氣息,所以也難怪李文會變得忌憚衛天青起來。
陳劍一沒有說話,他雖已虛弱至極,眼睛都沒法完全睜開,但他依然盯着衛天青的背影。他看向衛天青的眼神有些複雜,像是尊崇,又像是嚮往,但絕對沒有害怕。只怕以現在的陳劍一來說,這世間已沒有人能叫他害怕了吧。
面對如此變化的衛天青,雲中七鬼看起來已沒有之前那般氣勢十足。但他們還沒走,他們已不能走。
“衛天青,你確實很強,但並不代表我們怕你,”矮胖老大一大一小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呵斥道,“周老邪的兒子死了,我們雲中七鬼如果不把你殺了,也活不成,所以,你必須死!”
這死字一出,其他人迅速列位站開,畏懼的神色已從他們那奇醜無比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憤恨與無畏。
刀劍匕錘鐮勾鏢,雲中七鬼藉着院中地勢,佈下一陣,並非武當派的北鬥七星陣,看起來更像是一種邪門的陣法。方纔結陣,瞬息之間,竟已能聽見陣中傳來細微的哀嚎聲,一陣陣妖風突起,從四面八方刮來,向陣中湧去。
衛天青面色鐵青,像是毫不在乎一般,打狗棒已經被他握在手中,只見本是晶瑩剔透的打狗棒,此刻竟發出了璀璨的青色光芒,將屋內照得透亮,比之那正午的當頭烈日也毫不遜色。
“明王一怒!”
雲中七鬼陣法還未完全結成,衛天青就已暴喝而出。
手中打狗棒瞬息之間化作萬千青色精光的棍影,這每一棍都如同有千鈞之力,叫人看了喘不過氣來,如今鋪天蓋地地朝這雲中七鬼砸去,眼看便可瞬間破了他們的陣法。
雲中七鬼不知是何種陣法,但觀其陣勢必定威能驚人,且消耗極大。以他們七人二流高手的實力,本可以不用結陣就能圍殺一般的一流高手,如今面對衛天青卻想都不想,心甘情願地動用陣法,顯然對衛天青也是頗爲忌憚。只見他們七人體內煙白的內力恍如流水般瘋狂向陣中湧去,在衛天青的千萬棍影砸下之時,更是加快了速度。
七鬼的陣法雖然成型緩慢,但在瘋狂輸送內力之後,也終於是趕上了。
只見陣中突兀地出現一陣灰色煙霧,慢慢像周遭散開了些,將七人包裹住了,那漫天棍影如同被吸引住了一般,竟是大多都向這陣灰色煙霧中砸去,但一砸,卻似泥牛入海,有去無回。不過終究是有些變化的,起初還沒有什麼感覺,但越到後面,灰色煙霧越淡,每一棍下去,都會讓它變淡一些。在後面,終於是能叫人看清到底煙霧中有什麼東西,竟能擋下這漫天棍影的了。
原來這灰色煙霧中,竟是七個嬰孩,嗚嗚丫丫地在煙霧中跑動,手中還握着與雲中七鬼相同的武器,只不過最高的反而是和矮胖老大一樣的鏢,而最矮的則是老七的巨錘,想來這些嬰孩的大小該是與內力有關。
最後一棍下去,衛天青臉色更加慘白了,而雲中七鬼的灰色煙霧雖然已淡得快看不見,但終究還是堅持了下來。顯然,衛天青在這一次比拼中,並沒有撈到什麼好處。
原本李文還有些畏懼衛天青的變化,但現在看其青面獠牙,雙眼鼓出,不正是那不動明王的怒容麼?修煉此種武功,也絕非是那種陰險狡詐之人。一想如此,李文心中便安定了許多,扶着陳劍一在一旁坐下,等待着這一場廝殺的結束。他們都很清楚,衛天青究竟有怎樣的實力,也很清楚,不解決雲中七鬼絕對離開不了,所以還不如坐下來慢慢等。
衛天青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衛天青自己也這麼認爲,因此他的生意總是這般好,因此他能賺很多錢,儘管不如殺人越貨多,但他賺得舒坦,賺得心安理得,他喜歡這樣的方式。
“我本以爲,你們七人只是受制於人,沒想到竟也學上了周老邪的邪術,修煉鬼嬰,光是這一點,今日我便不能讓你們離開!”
衛天青說話間神色凝然,雙手握上了打狗棒兩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一股浩然正氣轟然自他身邊擴散開去。
“天地浩然,傳我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