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鶯飛草長。
適逢新雨過後,原野上一片蔥翠,空氣清新。
極目四方,綠浪起伏的平原彷彿一塊巨大的翡翠,間中點綴着野林疏樹和縈繞而過的河流小溪,如同精心雕琢過的痕跡一般。
純淨的大自然,美得讓人悠然神往。
王羽心情大好,腳步輕快,嘴裏還哼着不知名的小調,不像是要去潛伏刺殺的刺客,倒像是個出來遊春的公子哥。
一邊的李十一心情就沒這麼好了,這樣的景色,他早就司空見慣了,一眼望過去,引起他注意的,只有那些殘桓斷壁。
雖然戰火併沒有波及到洛陽的腹地,但西涼軍的軍紀委實太差,尤其是那些胡兵。
他們就像是最貪婪的野獸似的,哪怕腰包和行囊都裝得滿滿的,有了半輩子用不完的財富,他們仍然不知疲倦的燒殺劫掠,彷彿是受着本能的驅使。
直接造成的結果,就是原本繁華的洛陽周邊,變得一片荒蕪。
“我說十一,你別這麼愁眉苦臉的,你以前來過洛陽嗎?”王羽語態輕鬆的問道。
他也看見那些景象了,不過他從來不認爲自己是救世主,哪怕他這次確實是當救世主來的。就算是真的救世主,也不可能救到所有人,頂多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儘量減少犧牲,創建一個太平盛世罷了。
“沒有。”李十一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其實他也不是悲天憫人的性格,之所以心情低落,主要還是因爲王羽。
要知道,此行的目標可是洛陽城!
龍潭虎穴的洛陽城!
人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結果主公不安坐軍中,卻要闖虎穴,還不是因爲手下沒人可用?如果他們這些部屬能做到跟主公一樣的事,那主公又何必要走這一趟?
李軍侯打定了主意,這次一定要全程跟在主公身邊,護衛主公,並且從主公那裏多學點東西,只要學到一半,不,那太難了,只要學到三成,或者哪怕一成就可以!反正兄弟們人多,一人學一兩成,來上幾十個,就能辦到主公要做的這些事了。
王羽拍拍手下的肩膀,笑道:“你得放輕鬆點,潛伏的要訣就是這個,只要能表現得和平時,嗯,就是你沒當兵之前一樣,就成功了。別把那些懸賞令放在心上,路過偃師的時候,你也看見了吧,那上面畫的是我嗎?”
“那倒也是。”李十一回想了一下懸賞令,引俊不止道:“按照那上面去抓人,被抓的八成是張三爺。”
“是吧?”王羽也笑了。
董卓把自己的懸賞令貼的到處都是,可是,也不知是畫師技術太差,還是描述者出了問題,畫出來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跟自己沒半點相像的地方。只要避過跟自己見過面的幾個人,在洛陽就沒人能認得出自己。
跟自己見過面那幾個都是大人物,想見都不太容易,在洛陽這樣的大城裏撞見的幾率,更是微乎其微。所以說,這次自己來洛陽,看似危險,其實也只有真正動了手之後,危險纔會出現,在那之前,和旅遊也差不多。
“對了,現在開始,你就不要再主公、主公的稱呼我了,叫順口了,進城後漏了口風豈不糟糕?你就叫我嗯,朱兄弟,我的大名就叫朱壽。”王羽隨口杜撰了個假名。
脫口而出後,他自己也覺得好笑,上次闖營報字號,借用了嶽武穆的字,這次編個假名,又不小心佔用了正德的雅號,自己還真是沒啥起名的天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