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忽然下起了磅礴大雨。3:41 S
沉悶的雷聲,似是從亙古傳來,小鎮上到處都是哀嚎與滾滾的浪濤聲。
那些早已被風殘蝕的只剩斷壁殘垣的破敗木屋中,堆滿了一具具爬滿黑色烏鴉的腐爛屍體,而空氣中依舊瀰漫着那刺鼻的酸臭。
隨着夜色漸隱,朝陽臨近。
隱約間,彷彿聽到有人在哭泣,這哭聲是那樣無助,那樣的絕望,那樣的撕心裂肺……
永遠變幻不定的世界,如同一場無法醒來的夢境。
所有人在夢中迷失方向,從此再也找不到回家的道路。
誰來安慰哭泣的孩子,爲他擦去停不住的淚水?
靜靜佇立在廟前的老樹上,望着腳下這片滿目瘡痍,漸漸被河流淹沒的廢墟,冰涼的雨滴,疏疏落在了老貓臉上。
“貓與病友”是女友爲他起的名字,寓意爲不離不棄,相互撫慰。
他沉默寡言,脾氣差,孤傲,然而身邊卻有着不少朋友。
熟悉他的人都說,他心是熱的,總是能感受到他人心底的苦楚,所以他格外明白,這種父輩失去家鄉的心酸,稚子痛失親人的悲傷。
因爲理解,所以難免冷漠……
“我幹他爹呦!這兩個棒槌太邪門咯,會瞬間移動就算咯,竟然還能變身超級賽亞人?最不能理解的是,它們一直想用頭懟死老子,腦殼簡直讓驢踢了……”
湍急的河流中,雪碧駕駛着機甲不停俯衝躲避青銅羅剎的追擊。
就在剛纔,小鎮上的一切全都莫名恢復了正常,唯獨這兩道羅剎銅像,依舊不依不饒的攆着他到處亂跑。
朦朦朧朧中,天空轟隆一聲巨響。
銀色的閃電,如同銀河般傾瀉而下,一個擁有健碩身材的赤裸男人,忽然間憑空出現,筆直的砸在了老貓頭上,兩人雙雙落入了水中。
聽到身後響起兩道撲通的落水聲,雪碧立即調轉機身秀了一次180°水上漂移,回過頭時,正好看到老貓單手抓着渾身赤裸的顧語凡,緩緩向着一處民居的屋頂遊去。
他難得的臉紅了一次,然後默默轉過身,忍不住碎碎念道:“年輕就是好,丁丁都這麼有彈性,畫面美得老子都不敢看咯!”
老貓黑着臉不說話,心情糟糕透頂,莫名其妙被一個光溜溜的男人砸到頭,換做誰都得抓狂,除非掉下來的是個美女……
顧語凡並不會遊泳,看到自己被老貓硬生生拖在手裏,他甚至有種一頭撞死的衝動。
“我現在問你的問題,最好老實回答,否則我立刻鬆手。”老貓面無表情。
顧語凡自知理虧,於是迅速將所有經過簡單敘述了一遍,而後紅着臉說:“抱歉,我不是故意砸到你的,我……”
“閉嘴,婆婆媽媽的,敢不敢像個男人一樣?”
“那你鬆手吧!”
“夠種……”
於是,老貓如他所願的放手了,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猶豫,好在這時水已不是很深。
顧語凡被河水重重地拍在了一堵圍牆上,掙扎着爬上去後,老貓順手丟過來了一套衣服,雖然有些寬鬆,但總好過什麼都不穿。
當他將衣服匆匆忙忙地套在身上,還沒來記得及緩口氣,自帶火焰特效的青銅羅剎,就突然在他頭頂乍現,直接迎面一錘掄了過來,攻擊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大截。
不知是來不及反應,還是覺得避無可避,顧語凡下意識的抬起左手去擋。
“吼——”
青銅羅剎痛苦的咆哮了一聲,金燦燦的鎏金大錘和右手臂,瞬間被黑紅色的未知能量,碾碎成細小光點,全湧入了顧語凡的左臂之中。
“麒麟臂?”
“人造人超級17號?”
老貓和雪碧看到這一幕後,頓時呆若木雞,還喊出了兩句暴露自己年齡的話語。
就連顧語凡自己也愣住了,難道在摧毀量子交互器時,那些從奇點溢出的神祕能量,讓我的左臂產生了無法解釋的異變?
似乎也只有這個解釋說的通了,相同這點後,顧語凡縱身跳入水中,再次向冒着火光的青銅羅剎揮出左拳。
然而,這次什麼都沒發生。
倒是他自己的手骨快裂開了,疼的他一陣齜牙咧嘴,口中嗆進了不少河水。
“帥不過三秒的苦逼孩子!”雪碧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啓防禦矩陣後迅速衝了過來,幫顧語凡擋住了羅剎銅像的反擊。
不過,他卻忽略了另一隻羅剎銅像,直接被一記瞬移後的衝鋒,頂在了一處石碑上。
“紅色警報,機甲即將崩潰,請迅速脫離!”
“我手賤呦!救這個瓜娃做啥子?”
雪碧一臉懊惱的拍着腦門,趁着機甲還未完全損壞,立刻啓動了自爆程序,作爲DVA的終極技能,機甲自爆擁有BSO中最強的範圍秒殺能力。
當然秒殺這一詞,也僅僅侷限於針對玩家來說。
在副本和野外戰鬥中,這技能就顯得相當雞肋了,只能算是一個擁有1000點固定傷害的超大範圍AOE技能。
而且,一不小心還會團滅自己和隊友,因爲這技能根本不分敵我。
看到雪碧選擇機甲自爆,顧語凡立刻憋了一口氣,直接潛入水底,這時候想躲也躲不開,只能盡力往水底鑽了。
“轟——”
灼熱躁動的空氣,被擠壓成一團巨大的衝擊波,鋪天蓋地向着四周極速擴張,在爆炸中心硬生生地蒸發出了一處真空地帶。
緊接着,四周洶湧的水流,又迅速將這片真空地帶填滿。
而後,這些道混亂交錯的渦流,在陰差陽錯間,形成了一道水壓極強的巨大漩渦,如同絞肉機般碾壓着一切有質之物。
兩隻青銅羅剎瞬間便沒了蹤影,連同那淒厲的哀嚎,一起消失在了滔天巨浪中。
待到一切風平浪靜,原本就是一片廢墟的小鎮,被漫天巨浪席捲過後,只剩下了一片模糊輪廊,再也看不到任何殘餘建築。
踩着水下一堵殘破牆壁,顧語凡勉強從水面中冒出頭來,大口的喘着粗氣,雪碧就掛在不遠的一株老樹上,正滿臉疲憊的向他招着手,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
雨,終於停了。
顧語凡抬起頭,恍惚發現,天空漸漸變得明亮起來,幾束陽光,輕輕撥開了厚重的烏雲,如夢似幻的照耀着他的側臉。
羅剎消失了,帶着無數村名的哀怨與不甘,不留一絲痕跡的消失了。
一陣絲絨般柔和的微風,悄悄吹過小鎮,河面上升起一團團透明的彩色氣泡,紛紛揚揚,飄向了遙遠的天堂。
放下了,也終於解脫,亦或妥協?